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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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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书生也是沉迷这美人相伴的悠闲日子,更是全然不顾这进京赶考的事。然这狐妖却是一心想要这书生纯阳之气提升修为,练就妖术。那书生心思单纯只道是这无意救得的美人要报恩于己,如今两人心意相通互相爱慕,那是一段佳话啊~谁料得到...”
“哎,果然妖孽祸人啊”“就是就是,可知前些日子...”“呵,臭娘们管好自己家男人吧,来这听什么闲书”
说书的滔滔不绝,听书的津津有味。一道士和一蒙面红衣女子坐在雅间里隔着纹帘也听得入神。酒楼小二敲门进来换了壶茶,偷偷瞟眼打量着这怪异二人。道士一身灰袍年轻的很长得清秀干净,红衣女子看着便不似大家小姐温婉贤淑的模样,倒是张扬乖异一股烟火红尘味。这样搭不着边的二人却是常常形影不离往来这混杂之地听书饮酒,等到傍晚时分说书先生走了这二人才肯离开。
“小二看什么呢”
耳边传来醉人酥麻的声音,小二惊慌回头,只见那红衣女子一双明媚的眸子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纤纤玉手更是挑上了自己的下巴,那双眸如同深渊引人入坠。小二一慌随即便是跪了下来
“小人该死,小的刚来当差不懂规矩还望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小人这一回”
“不过是看几眼,怎的会该死呢,小二你真是说笑了”
红衣女子似是心情甚是愉悦,收回手开始摆弄桌上白瓷茶杯,望着窗外正挥着羽扇眉飞色舞的说书先生,笑出声来。
“怕不是你该死,倒是这说书的命不久矣,这狐妖可是能随便说的,还往坏处说,书生和那狐妖本就真心相爱,那狐妖何时害过那书生。”
小二脸上一白,他自知这常来的红衣女子不是寻常之辈,话中之意他也听了个明白。就看那双眸子,就知面纱之下是怎样的绝世容貌,这样的容貌却能在京城随意游走,不把官权钱势放在眼里,又岂是他一店家小二能随意猜疑的。
“姑娘说得自有道理,今后小店还需承蒙姑娘照顾呢。”
“嗯,你们家的碧螺春我甚是欢喜。就是可惜这说书的了,我可是从他那学到不少呢,让你们老板准备换个说书先生吧,挑个有些墨水的...”
“是,那小人就先下去了,姑娘有何吩咐再唤我。”
道士看着小二诚惶诚恐的低头退出了雅间,再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妖艳女子笑了笑。狐妖也好书生也罢,当年他带着她来了这人世间,正是元宵节,漫天烟花璀璨得不行都不及她一颦一笑来得夺目,她眉眼含笑,痴痴望着人间和他说“人间真好啊,我是要好好活一回的,阎王那老家伙怎能说我是枉为呢?”
当时他不知这话当中是个什么含义,他只知他是一个与阎王做了翻交易的坏道士。
她问哪里能学得人世百态快一些,他便带她来了这红尘之地听书听曲,狐妖和书生听了不下百次,她还是听得饶有兴致。但她也还是听不出其中韵味,只学去了那些个狐妖把戏。
如今更是把狐妖抓在身边教她魅惑人心的手段。
“人家狐妖对您不过也是报恩,您真就放任她残害凡人?”
“收妖是神仙...和你们这些道士的事,为了那书生我拦着她她也还是会这样做”
道士无奈摇头“哈,所以此事怕是我要掺一脚了,不过狐妖生性诡计多端,灵主也要小心为好。”
“狐妖和那羸弱书生需要我的庇护,她不敢对我耍把戏。狐妖此行有违天道,我还犯不着为一只小小狐妖惹上天上的人。”女子不再看那台上洋洋得意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撇着头看道士,眨巴着眼睛“来人间也有十年了,这戏和书我们也听了十年了,你还是一口一个您的,让你就唤我知枉你也不听。”
道士咽下茶,挑眉道“只是阎王这名取得着实差劲,要我怎样也给您取个什么春花秋月...嗯,闭月不成羞花也是挺好”
当年老孟婆拄着拐杖,手捧一枚花种,跪在阎王面前说是将这种子养出花灵来,地狱万年怨气便可重新封印一次。阎王惑,这地狱灵气本就寥寥无几,怎能种出花灵来?老孟婆闻言便是生生磕了三个响头,捧着花种跪在阎王身旁扯着阎王的衣袖低声埋首及其小心的提了个法子,却是惹得阎王大怒,让人将孟婆拖出殿外回断桥思过。孟婆自是不甘心,于是便拉上了黑白无常在殿外同跪了七日,没有黑白无常往人间勾魂和孟婆炼汤,阴间顿时大乱。阎王这才点了头,看着那泛着红光的彼岸花种子长叹了一声起名为岸知枉。
“倒像是个男子的名字,且念着怪不顺意”潭菩子倒是没好气的评判道,将手中拂尘放在另一只手的臂弯上,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你这般说阎王怕他是要减你寿来罚你的。这名字我也并不是不喜欢,若是叫什么花花月月的反而显得俗气”岸知枉笑意更深,眼中也更是灵动起来。这哪需要什么狐妖教她狐媚之术,她就是为迷惑世人而生。
道士摇头叹气,探眼窗外打量了番天色,今日天色比以往暗的早了些,晚霞也是赤红一片,怕是今晚那狐妖是要耐不住性子了。那说书的刚收了摊,人群也散去,一番嘈杂过后酒楼挂上了鲜艳的轻纱,着装暴露的姑娘们也正浓妆艳抹准备今晚迎客,京城的夜要来了。只是这夜色虽美却藏着刀光血影,热闹繁华之中,有谁会在意到正有人在悄无声息的死亡。
“时辰不早,我们回去吧”潭菩子起身从袖中拿出碎银扔在桌上,这狐妖若不害人,他便不收她,像前些日子待在岸知枉身边不惹是非,好好陪着他的公子过活着最后一段时间不也挺好么。被他收了则是再也见不到她心心念念的好公子了。
岸知枉点头,随着潭菩子出了酒楼。这酒楼其实是到了晚上才是最好玩的时候,但潭菩子却与她说,这里白日卖茶,夜间却是是非之地,人世百态坏的一面皆在此中,让她看着这世间美好就好,丑陋的那会蚀人心智。
她暗中笑笑,哪有什么东西能侵蚀她的心智,有的话她怎能不懂狐妖和那书生的情谊。
索性她便背着他来,见过强辱女子的富家子弟,见过杀人不眨眼的□□刺客,见过贪占枉法的商人官员,见过被人践踏的乞丐老翁。她都见过啊,还有人向她喊过救命,她无动于衷也不知除此之外她该干什么,那就看着,看着那些人被生生折磨,看着他们流血流泪,那是绝望吗?她想这是侠士们该做的事,她来这世上不是来救人的,那就看着吧,等他们被黑白无常带回去喝了孟婆的汤也就前尘往事一概消散了...
天黑的很快,潭菩子先她一步走了,两人分开后,岸知枉也是自得悠闲,漫无目的走在人流渐多的街道里。街边楼阁陆续点起鲜艳的彩灯,白日的叫卖很快被各种笙箫舞曲声淹没,纸醉金迷的京城夜景与平时无异。纨绔子弟结伴而行,相互吹嘘大声喧哗,见到好看的姑娘便肆无忌惮的调戏。岸知枉撩了撩碎发,心想这些正值大好年华的青年们怕是挑了个好日子出门。
潭菩子告诫她以她的身份,在外切不可招摇,岸知枉向来很是听得进潭菩子的话,走在大街上便主动隐去灵息和真实容貌,免得惹来一些麻烦事。她倒是不怕麻烦甚是觉得好玩,就是潭菩子是个向来喜好清闲不喜沾事的人,他们行影随行她的麻烦自是他的麻烦,而她是个按自己所定规矩做事的人。
“小少爷,莫要跑得太快,此处人多小的要是跟丢了您,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两个侍卫正在人群中毫不客气的推开挡住路的行人,似在追赶谁看上去颇是着急。被撞着的行人脾气略好的低声咒骂几句也就继续随人流走开了,遇着脾气暴躁的自是要被拦下来。只见一络腮胡子的大汉愤愤回推了一把侍卫,眼里满是怒气,看来是又要闹一番了。
“臭小子没长眼睛吗,敢撞大爷?”莽汉双手叉腰,头倾向前脖子上爆着青筋,看着甚是吓人。
两侍卫正是心急,却被拦下,也是没得好气,握紧了携在腰间的剑越过莽汉便想走人。
那莽汉怎肯放人,后退一步又将人拦了回来,人群闻见这边动静也聚了上来看热闹。京城的人好看闲事不插手,看去热闹再当做饭后谈资,夸大其词又传十传百,莽夫自知这时候放人就是让人看去以后便是笑话。两个瘦削侍卫,他一从小练武壮汉不信打不过。
岸知枉并不想看这番热闹,沿着街边往家走也没回头,这种事发生的不算少,只是百姓总是不亦乐乎盼着天天有些这有些那的供他们消遣。那两侍卫看着自己被围困在人群和莽夫中,倒是左右为难起来。
忽然一穿着钩有银丝纹路的白衣小孩与她擦身而过,怀里抱着玉湘坊的糕点正行色匆匆的转进了一个漆黑小巷。孩童约莫十几岁的模样,生的白净贵气,用着一玉色丝绸绑着墨发,小小年纪却自带一番冷傲气场,星目剑眉,挺鼻薄唇,甚是好看。
岸知枉拂唇而笑,细细低语却有柔肠百转,妩媚由生。
“我的小公子怎么不听话在杀人夜跑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