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弯]童年》X伪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秋叶萧瑟，风里已经扬起了围巾的尾穗，各式各色的，大多搭配得赏心悦目。

　　童年满头大汗地冲进ITVS大楼时，录像棚已经一切就绪了，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两个字，“糟了”。他连连抹了把脸，而后跛着脚以更快的速度往工作人员的更衣室的方向飞奔。

　　还没进去，就被同事阿默给拦住了。同是三十出头的人，阿默就比童年要显老些。成正比的是，阿默也比童年要世故些。不过好在童年不时表现出来的笨头笨脑，阿默总会在他快摔死时拉他一把。今天依然如此。

　　阿默穿着卡通熊的服装，用庞大的“爪子”把童年往外推，“快走快走！今天来了个煞星，王导正愁没人肯上呢！”

　　阿默戴着同样庞大的熊套头，童年竖起了耳朵，也只听到“今天”、“王导”、“肯”等几个零零散散的字眼。正费解阿默要表达的意思，王导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

　　阿默见童年已是在劫难逃，为求明哲保身，只是意思性地拍拍童年的肩膀，然后在王导“热情”的注视下飞般逃走。

　　王导是电视台里出了名的好“舵手”，从来都是顺风行船一路平安，还没人见过他翻船。相对的，在他手下办事的人往往都会掉阴沟里，苦不堪言。童年就是个典例，几乎是还没爬出阴沟之前又被踢了回去，摔得更惨。于是，基本上所有的坏事都是童年在背，包括了份内外的。

　　在王导羽翼下奋斗过的人，无一不感谢童年的，这也包括了阿默。由此可见，童年是“全职”的，不然怎么可能什么错什么棘手的事都落他头上。不过，他只领一份工资，做为一个不露脸的谐星。

　　看时间也快到了，王导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不再计较童年的跛脚，只是皱着眉，勉为其难地说，“快去换装，等会儿机灵点。”话后便走了，神色上仍是极不愿意的。

　　童年知道王导介怀的是什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便进了更衣室。

　　“Super Show King”是ITVS的王牌综艺节目，由自己旗下的当红艺人轮番主持，总是不惜重金地请些大牌的明星到自己的节目上发泄。也许是明星们不小心在节目过程中所暴露出来的真实情感打动了观众，以至于一个谈不上很有创意的节目在国内主持得如火如荼。

　　童年从未看过自己在节目里被折腾得有多狼狈，因为家里连台淘汰的黑白电视机都没有。要说十几年越活越回去了，却是不对的，他已经用自己仅有的能力把个小屁孩儿给拉拨大了。

　　想起记年，童年不禁担忧起来，今晚走得匆忙，忘记把菜放进锅里。这天这么凉，小孩别给吃坏肚子了。

　　王导站在摄影机前，看着愣在一旁的童年恨得直咬牙，哪个混蛋说这跛子虽笨却是认真不苟的，这会儿根本就是在发呆嘛！！

　　突然，掌声排山倒海地响起，童年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他穿着笨重的卡通鸭服装，拍着手连蹦带跳地来到镜头侧边。一路上，身体一摆一摆地，晃得厉害，却又附合了鸭子的行走姿态。没有人会察觉到这是只跛脚鸭。

　　今晚的女主持人是ITVS目前力捧的演员，长相甜美，性格可爱，身材娇小玲珑，有个形象而好听的英文名，“Candy”。

　　不过无论外在形象多么的纯真无邪，人一旦红了，绯闻总是不离身的。童年听得最多的就是有关Candy与ITVS总裁之间的种种，可稍微有点大脑的人不用猜就都知道，那些有关细节的东西铁定都是狗仔队们捏造出来的。ITVS里也有许多人在私下里传，尽管童年不看任何有关娱乐圈的东西，也能略知一二。

　　很显然，童年又走神了。到了最后，居然离谱地遮住了整个镜头。王导很清楚地看到Candy的嘴角抽了两下，才勉强忍耐下，而后又巧妙地把那只大鸭子推到了一边。

　　童年脚步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同时也回魂了。心想着刚刚要摔倒了……童年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更加努力地克制着头晕，一边集中精力地配合着节目的进行。

　　王导也被吓出了一把冷汗，至此再没空腹诽，只期盼着这回的录像快快结束。

　　Candy毫无察觉，只是笑得甜美大方地扫视了一圈台下，“大家知道今晚的嘉宾是谁吗？”

　　顿时，台下再次沸腾，“轩微”的呼声如海浪般一个接一个地推往台上。

　　Candy掌握好时间，在呼声稍稍间歇的时候，用甜美的声音请出了轩微。

　　中性化的长相，高挑的身材，不苟言笑的神情。这就是轩微，影视歌三栖的明星，SI公司最灼手可热的明星之一，Riddle的成员之一。

　　铺天盖地般的呼声与掌声汹涌澎湃，整幢楼似乎都快被掀顶。

　　童年傻呆呆地站在灯光耀眼的台上，显得无比蠢笨，幸好没有人慷慨到把视线分散分毫给他。

　　不多会儿，童年觉得世界仿佛都静了。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脏飞快地跳动，几乎超出了身体的负荷力。套在卡通装里的手脚开始汗流如雨，其间还伴随着抽筋感。渐渐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童年艰难地抬起了头。缩在半封闭空间里的头好痛好痛，痛得就象要炸开要死掉。

　　突然，视野转暗，童年在倒下的那瞬间，听到王导终究忍无可忍而暴发如洪的咒骂声,“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用啊？？又跛又没用……”

　　竟然把这匹死得彻底的马给拖了上来，王导悔不当初。

　　天空阴霾，雨雾模糊了视野里的一切。

　　童年站在一座大理石拱桥上，双手很规矩地垂在身体两侧。四周，是拨都拨不开的，带着黏湿感的雾。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慢慢地慢慢地从桥的这头走到了那头，微湿的睡衣趴搭在身上却不让人觉得冷。

　　呈现在眼前的街道很繁华，雨雾也无法掩盖它的那份喧嚣。

　　童年看着陌生的世界，心底静得凄凉，很好地应验了朱自清先生写过的一句话，“但热闹的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当然，这里的“它们”应该改成“他们”，不过要倾诉的情感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在异瞳所投来的询问视线中，童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路跌跌撞撞。

　　天黑的时候，童年坐在肮脏的小巷子里，抬头望天，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夜空璀璨得迷人，一反白日里的朦胧。星如碎钻，他不禁看得入了神。

　　不远处，有摩托车闷隆闷隆的引擎声。

　　间隔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童年扭头间看到了夜色里有束暗黄到不寻常的车灯浮现，伴随着疾驰的风声。

　　来不及收回横放的腿，惨叫声随即响彻了伦敦的夜空。

　　“啊———”

　　十三年来，童年的梦境平淡如一，几乎只有摩托车飞驰而过的那一出。

　　每每被梦惊醒后，童年都会发现自己的手是按在左腿上的，那是条完好的腿。而非是至今仍在变天时，会难受不堪的右腿。也许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庆幸那时的坐姿，多亏了一腿屈着才能完好无损地捡了回来。

　　依如往日，童年习惯性地用手去抹额头，奇怪的是这回清爽得很。他睁开眼后才发现这个房间豪华得不得了，自己住的那个旧阁楼就是搬到这儿免费给人做废物间也只会被嫌弃。

　　扶着晕乎乎的头，童年下了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的感觉有点熟悉，只是遥远得不堪回首。才走了几步，房门就开了，童年看着来人的模样，发怔。

　　中性化的长相，高挑的身材，不苟言笑的神情。似曾相识的人哪，除了眼。记忆里，那双丹凤眼笑起来冷媚好看，倾倒众生；而眼前的呢，细长的眼睛固然也泛着媚然的光采，却多了丝邪气少了份冷漠。

　　那人迟迟未开口，倒是以相同的目光回敬童年。

　　童年被打量得不好意思，也自知失礼，尴尬地停下了头。他记得他叫轩微，影视歌三栖的明星，SI公司最灼手可热的明星之一，Riddle的成员之一。不久前，Candy的确是这么介绍的。

　　轩微唇角勾起笑，“童年，你变得太多了。”

　　微微佝偻着的背，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腿，要不是脸上还残存着昔日的轮廓，连童年都要认不出自己了。心底涩然，童年苦笑着，“生活所迫啊。”却已是听不出多大的苦意了，兴许又是习惯使然吧。

　　轩微好笑地摇摇头，“不，我说错了。你也只是皮相变了而已。”

　　童年也跟着笑了起来，“这话说得你好象认识我许久了。”

　　“不是吗？”轩微的声音蓦地转冷。

　　童年呆住，反复在记忆库里搜索，终究没有找到一张脸能与眼前的相吻合。

　　轩微不禁冷笑，一字一顿，“山乌村。”

　　童年彻底瞠目结舌，嗑嗑巴巴地说，“轩，轩家小子？”

　　轩微突然有种仰天大笑的冲动，这家伙就只记得这个吗？不记得他的长相，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一切看在眼里，童年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分了，忙改口，“我，我记得，你叫轩微。”

　　滥竽充数！轩微狠狠地瞪着童年，这股狠劲儿就象小时候那样。他咬牙切齿道，“你滚！”

　　童年果真跌跌撞撞地跑了，脚步凌乱不堪，差点就要实践了轩微的那个“滚”字。

　　看着童年摇摇晃晃的身影，轩微无奈地笑叹，“笨蛋！我叫轩凌微啊。”

　　秋风呼哧呼哧地拍打着落地窗，轩微回过头时，正瞧见白色的麻质窗帘扬起一角。

　　这一夜注定是要睡不安稳了。

　　（PS：ITVS，即Independent Television System，实在没名字编了，大家别误解。它即不是“独立电视台服务”or哪里的电视台，更不是某软件or某管理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