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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 结婚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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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夕寒和顾柏时结婚后的第七年,他在三月的一个早晨发现自己佩戴了七年的结婚戒指不见了,他将家里所有的角落都找了一遍,却始终无果。
顾柏时知道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笃定的说一定会找到。但陆夕寒还是有些心慌,像是有一种预兆,暗示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
他跟着顾柏时去文华大学,现如今他是顾柏时副校长带的博士生,平时也会帮他给本科生和研究生上课批改点作业。
这天学校有个很重要的会议,顾柏时抽不开身,陆夕寒照例帮他给研究生代课。
那些学生都很喜欢他,因为顾柏时有些严厉,而陆夕寒总是温柔可亲的样子,也很好说话。于是当他们一看到陆夕寒进来,双眼都亮了起来。
“今天顾教授有些事,所以我给你代课。” 陆夕寒轻车熟路的打开PPT,这时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男生突然站了起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了讲台上。
陆夕寒愣了愣,笑道:“这是送我的吗?”
那男生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微微点头坐下去。
陆夕寒记得他,这学生名叫林静漾,是顾柏时带的这批研究生里成绩最好的,顾柏时也很欣赏他,打算收他为博士,在陆夕寒面前还提过不少次,陆夕寒曾吃过味。
当时他忍不住对顾柏时道:“顾教授这么多得意门生,我不知道排第几去了。”
向来迟钝的顾柏时却很快反应过来他在吃醋,闷笑了一会把他抱入怀里,柔声道:“我最得意的学生永远都会是你。”
那天晚上顾柏时格外卖力,不知道是不是陆夕寒的错觉。
想到这里陆夕寒忍不住勾起嘴角,其实这些年来论吃醋的次数一直都是顾柏时更多,大概是即使有人恋慕顾柏时也惧于他的冷淡,而陆夕寒看起来就很好追,也曾招了不少狂蜂浪蝶,都被顾柏时一一记在小本子上,隔三差五要提起来吃味一番。
他没注意到底下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位男生正痴痴的看着他,目光一如他当年看着顾柏时。
很轻松的上完一节课,陆夕寒收拾好书本,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林静漾追上。
“陆老师,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将手里提着的纸袋子递给陆夕寒,有些紧张的微微垂着头。
陆夕寒想了想,今天也不是教师节啊,更不是他的生日,他笑道:“是想送给顾老师,所以托我转交吗?” 以前也有不少想给顾柏时送礼的学生托他转交的,都被顾柏时言辞拒绝了。
林静漾赶紧摇头道:“不是的,是送给你的。” 他看着陆夕寒的目光太过紧张,以至于让陆夕寒不太好拒绝,他往里面看了眼,似乎是一盆小植物,他想应该也不贵,便接过来道,
“好,谢谢你。”
林静漾清俊的眉目瞬间漾起笑意,他告了别,一边往教学楼外走,一边回头看陆夕寒。
陆夕寒没发现他的回望,因为顾柏时给他打了电话。
“下课了吗?”
“下课了,顾校长会开完了吗?” 陆夕寒站在走廊上,又是一年三月,千万树梨花给满目青翠染上一层雪白。
“开完了。”顾柏时似乎走在行政楼的楼道间,有不少繁杂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他压低了声音道:“要不要过来?”
陆夕寒想了想,“研究生的作业我还没改呢。”
“别改了,晚上我自己改。” 顾柏时顿了顿,用气声道:“过来吧,我有点想你。”
陆夕寒微微低下头,唇边泛起笑意,轻声道:“我们早上才分开吧?”
顾柏时似乎还是不太习惯于说这种直白的情话,他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停下脚步,平稳道:“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在鉴灵山上的事吗?那天就是今天。”
怎么会不记得呢?陆夕寒记得他和顾柏时的每一件事。那年的今天,他发现了自己对顾柏时的心思,而顾柏时浑然不觉的背着他向校医院走去。
“现在顾校长还能背的动我吗?” 陆夕寒回忆起往事,眼角有些泛酸,他开了个小玩笑。
顾柏时却十分认真道:“就是我七十岁了,也能背的动你。”
陆夕寒笑了起来,他想象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背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场面真是说不出的好笑。
“所以,你过来吧,我想背背你。”顾柏时低声道。
陆夕寒欣然从命,他办公室也不回,径直向行政楼走去。
顾柏时站在行政楼门口等陆夕寒,身边不少路过的教职员都惶恐的向他问好,他只微微点头回应,将目光放在梨花大道上,等着那一抹身影出现。
陆夕寒很快就走了过来,他远远看到顾柏时便扬起笑容,点点梨花飘落肩头,如风雪夜归的故人。
顾柏时冷峻的脸上也泛起笑意,他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陆夕寒,三月的阳光温柔的洒在他的白色衬衣上,纯净一如枝上梨花。他突然有一种张开双臂的冲动,让那个他又疼又爱的学生扑向他的怀抱。
但他不能这样做,他只能暗自激动的看着他的爱人走向他,然后如普通同事一样拍拍他的肩膀,顺手摘掉他肩上和发丝上的梨花。
“这是什么?” 顾柏时看了眼陆夕寒手里提着的纸袋。
“你的学生送的,我还没看。”
顾柏时心中警铃大作,他带着陆夕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人都没来得及亲热,就将那礼物拿了出来,一看,竟是一盆多肉,凭借沈枝秋多年灌输,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盆“冬美人”。
“还挺好看的。” 陆夕寒瞅了几眼,笑道。
顾柏时面色不太好看,“哪个学生送的?”
“林静漾,就是你那个每天都要提一提的得意门生。”
顾柏时愣了愣,否认道:“我哪里有每天提?”
陆夕寒轻笑一声,模仿他的声音道:“这个林静漾写了篇不错的论文,我让他投稿到核心期刊了。这个林静漾学习很刻苦,每天都往图书馆跑……”
顾柏时打断他:“他为什么要给你送礼物?”
陆夕寒会错了意,“是啊,我也好奇的很,他应该给顾教授送啊。”
顾柏时没发现他语气里的一丝不虞,依旧皱眉看着那盆多肉,目光似要在花瓣上烧出个洞。
为什么偏偏送多肉?这可是顾柏时的一块心病。
当年陆夕寒送他的若绿即使被他当做女儿一般照顾,最后还是免不了死掉的结局。陆夕寒还为若绿留下了眼泪,心疼的顾柏时第二天买了几十盆若绿摆在阳台上,萧何看了以为他要转行搞多肉批发了。
若绿是陆夕寒送给顾柏时的第一份礼物,是他心里最遥远最不可侵犯的存在。而现在有一个学生给陆夕寒同样送了多肉,让他突然有一种时光错位的感觉,他的学生也有了学生,那学生似乎还恋慕他的学生,这怎么行?
“这盆多肉给我吧,我来养。” 顾柏时自作主张的将冬美人放在了自己办公桌上。
陆夕寒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顾老师就这么喜欢养多肉?”
顾柏时点点头,“确实长的很可爱。”
陆夕寒轻哼一声,“顾校长还背不背我了?”
怎么不背?顾柏时将陆夕寒抱到办公桌上坐好,自己背过身微微弯下腰,陆夕寒抱住他的脖子,被顾柏时稳稳的托住了双腿。
顾柏时背着陆夕寒在办公室里转圈,他们不能再像七年前一样在鉴灵山上旁若无人的背着走了。
“顾老师,我心脏疼。” 陆夕寒突然在他耳边轻声道。
顾柏时愣了愣,笑起来,他缓声道:“以后不能剧烈运动。”
七年前陆夕寒只轻轻嗯了一声,但七年后陆夕寒却轻笑道:“可你不是喜欢和我做一些剧烈运动吗?”
顾柏时老脸一红,轻咳道:“学会控制情绪,不能过于激动。”
“这个很难。”
“嗯?”
“人怎么可能没有激动的时候呢?”七年前陆夕寒埋藏在心里的后半句话现在却可以直接说出来,“比如我看见你的时候。”
尽管已经在一起七年,每每看到顾柏时,陆夕寒心里依然会有最初的那一份悸动,如二月破冰的第一声脆响,紧接着三月驼云初聚,四月裂帛声起。
然后是五月袷衣、六月莲灿、七月兰桨,而八月,他们喜结连理,一直走到了今天。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下班后顾大摄影师又出动了自己的名贵相机,给陆夕寒在梨花从中照了不少照片。
那一年梨花如雪,陆夕寒将取景框对准了顾柏时,从此心中留下画中人的回首一笑,而画中人却在等另一个人,那一天没有成为顾柏时的画中人,是陆夕寒最遗憾的事。即使后来照了那么多照片,也没有办法抹平。
两人朝家里走去,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在厨房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晚上陆夕寒突然接到林静漾的电话。
“陆老师,快救救我……”
陆夕寒一听就从顾柏时怀中站了起来,“怎么了?” 他以为林静漾遭遇了什么不测。
“我被人举报了……还被一个校媒报道了。”
陆夕寒问了许久才弄清楚,原来林静漾去年作为某校组织的领头人,有偿接了某研究院的调研任务,要求收集并整理针对留守儿童的调查问卷。而林静漾管理的那群学生为了偷懒省事,竟是把问卷发给了文华大学的学生帮忙填。
某校媒曝光了这件事,现在已经小范围的传播开来,矛头直指林静漾及他所管理的组织。
“陆老师,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顾老师?我怕他知道后会……”
陆夕寒心知他怕顾柏时知道后不再收他为博士,甚至下处分。他看了眼坐在一旁沙发上侧耳倾听的顾柏时,轻声道:“恐怕顾老师已经知道了。”
林静漾沉默了。陆夕寒安慰道:“虽然你是主要责任人,但你的本意不是去造假,这件事我想学校也会调查清楚,你先不要太难过。”
林静漾突然道:“陆老师,你真好。”
陆夕寒愣了愣,还没回答,手机就被一旁的顾柏时夺了去。
“林静漾,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详细汇报这件事。”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陆夕寒觉得顾柏时语气未免太过于不留情面,“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
顾柏时皱眉道:“他作为负责人,拿了研究所的报酬,却没有做好工作,即使不是故意的,也有莫大的责任。”
陆夕寒知道顾柏时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好歹也是你的学生,又这样优秀,你可以适当宽容一点,多给一点机会。”
“我知道是我的学生,我知道怎么处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顾柏时语气不太好。
陆夕寒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心下顿时有些不快,“是,他是您顾教授的学生,跟我没关系,我知道了。”
“我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
顾柏时也很不快,他想起办公室里那盆冬美人,其实他在陆夕寒不注意的时候,发现了那盆冬美人的秘密,该陶盆的底部赫然刻着八个字:
“夕寒为冬,美人是你”
当时顾柏时气的差点把那东西砸在地上,克制好久才作罢。
而现在陆夕寒居然为了那心比天高的学生说话,真可谓火上浇油。
陆夕寒却想着顾柏时居然为了一个学生凶他,难道他的学生他就不能关心了?一个学生都要和他分个彼此,以后不还得分的更清?
两人各怀心事的洗澡上了床,顾柏时习惯性的将陆夕寒抱进怀里,他反复想着明天一定要把冬美人扔掉。
陆夕寒被他抱着,也想着明天还是去看看惊慌失措的林静漾,尽管顾柏时一副不准他碰的样子。
这一夜顾柏时做了很多梦,他突然回到了七年前,当时他刚从美国回来,把家里才收拾好,听到楼道里的吵嚷声,便打开门出去看。
看到的正是满头雪水的陆夕寒,那时的陆夕寒脸还有些稚嫩,十分可怜的被邻居训斥着,闻声看了眼他,清澈的双眼如冬日寒雪。
顾柏时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将他护在身后,对那邻居道:“只是一点小事,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呢?”
邻居态度恭敬起来,说了些客套话。
顾柏时没理他,径自牵起陆夕寒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家里。
他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拿了一块毛巾亲自给他擦掉头发上的雪水。
陆夕寒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他,似乎在不解这个陌生人为何要对自己这样好。顾柏时这才反应过来,这时的陆夕寒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只好道:
“我是你的老师。”
陆夕寒瞬间睁大了眼睛,“可是我不认识您呀。”
“很快,你就会在课堂上看到我,你会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我会是你一辈子的老师。”
我不仅是你的老师,还会是你的爱人,一生爱你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陆夕寒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小巧的虎牙,“那我期待和您的相遇。”
顾柏时刚想说什么,时空突然扭转,陆夕寒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他想抓住陆夕寒,却转眼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满山的梨花开至荼蘼,他站在一株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
“顾老师!”
他猛然回头看去,陆夕寒正拿着相机拍他,他微微露出笑意,陆夕寒按下快门,定格了那一瞬。
然而单反很快黑了屏,顾柏时安慰他:“没事,以后用我的相机。”
陆夕寒诧异的看着他,这时严筱拿着相机走了过来,喊了声柏时。
顾柏时看到了陆夕寒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他对严筱道:“抱歉,以后再给你拍,今天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将严筱手里的相机拿过来,给一脸懵的陆夕寒拍了一张照片,又蹲下身对陆夕寒道:“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陆夕寒懵懵懂懂的爬上了他的背,严筱一脸惊诧的看着他俩。
顾柏时背着陆夕寒朝山下走去,陆夕寒乖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脖子。
“顾老师怎么知道我脚受伤了?”
“你的什么我都知道。”
陆夕寒有些纳闷,顾柏时变得好奇怪,他只好问道:“比如您还知道什么呢?”
“我知道,你喜欢我。”
陆夕寒突然抓紧了他的肩膀,轻轻挣扎了下。
顾柏时接着道:“请你一定要耐心的等我,等我渐渐发现自己也喜欢你。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可能要辛苦你一点,但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喜欢不比你少。”
陆夕寒沉默了很久,轻声道:“好,我会一直努力喜欢老师的。”
顾柏时刚想说什么,背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他又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镜心湖畔,荷香浮动,他正在向凉亭走去,天际陡然绽开一朵朵烟花,绚烂的光彩照亮沉沉夜幕。
他停下脚步,看到假山后若隐若现的人影,径直朝那里走去。
陆夕寒诧异的看着他,下一秒就被他拥入怀抱。
他们在盛大的烟花下接吻,一切喧嚣在他们身旁静静淌过,自觉的留给他们一方寂静天地。
陆夕寒迷茫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顾柏时将手里的玫瑰花塞到他手里,在他耳边道:“谢谢你喜欢我这么久,现在开始,换做我喜欢你。”
陆夕寒说了句什么,但被烟花的声音遮住。
“你说什么?” 顾柏时大声问道。
陆夕寒嘴巴动了动,却在下一秒陡然消失,顾柏时怀中落了个空,瞬间斗转星移,他茫然的看着四周,并不是记忆里的场景。
“顾校长,今天还去扫墓吗?” 一个陌生的人问他。
“扫谁的墓?”
“您爱人的墓,每个月的今天您都会去。”陌生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指了指远处,那里突然出现一个石碑,上面刻着陆夕寒的名字,黑白照片里是陆夕寒恬淡的笑容。
顾柏时瞬间倒在了地上,“我的墓呢?”
陌生人奇怪道:“您还在人世,怎么会有墓呢?”
“不,你弄错了。” 顾柏时站起来发了疯似的在墓园里四处寻找自己墓。他看到了很多人的墓,可就是没有自己的。
他一回头,又看到陆夕寒正奇怪的看着他,“你在找什么啊,爸妈的墓在那里。”
顾柏时跑过去紧紧抱住他,泪水倏地落了下来。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比你活的长。” 他的夕寒应该长命百岁,一生无忧,一定会比他走的晚。
“这位先生,你怎么了?” 怀中人发出陌生的声音。
顾柏时愣愣的松开怀抱,却发现怀里的人并不是陆夕寒,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夕寒呢?”
年轻人指了指一旁的墓,“这就是叔叔的墓啊。”
顾柏时陡然转头,那石碑上赫然刻着陆夕寒的名字,照片里的陆夕寒依然温柔的看着他。
“我的父亲陆舜杰是他的哥哥,您是?”
顾柏时跪在陆夕寒墓前,抚摸着那张照片,什么话也没听进去。
“我听说叔叔有一个爱人,是您吗?”
顾柏时纹丝不动,却在下一秒突然向墓碑撞去,额头狠狠磕在石碑上,似乎有人在惊叫,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意识很快消失。
陆夕寒是被顾柏时哭醒的。
他听到轻微的啜泣声,顿时醒了过来。顾柏时紧紧抱着他,脸上满是泪水,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极为痛苦。
陆夕寒心慌的摇着他,顾柏时一定是被梦魇住了。这七年来他从未看顾柏时哭过,没想到他的顾老师一哭就流这么多眼泪,可把他心疼坏了。
顾柏时过了很久才醒来,一看到他的脸又涌出泪水,把他紧紧抱入怀里。
陆夕寒轻轻抚摸他的背,柔声道:“是梦到什么了吗?”
顾柏时摇了摇头,他不想说出自己梦,现在他怀里抱着温热的陆夕寒,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又消失了。
陆夕寒便也不勉强,他道:“其实我也做了梦,梦到你和别人结了婚,我在下面看着你。”
他省略了很多内容,其实梦里他又回到了镜心湖畔的夜晚,他放着烟花,眼睁睁的看着顾柏时和严筱在凉亭里约会,自己却好像被什么挡住了,怎么也跑不过去。
萧何在旁边道:“放弃吧,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陆夕寒不甘心的继续朝那里冲去,撞的头破血流也没能过去。
他看着顾柏时和严筱在晚风中接吻,红色的玫瑰在暗夜里美丽而刺眼,他将指甲狠狠刻进掌心,血流了满掌。
好不容易他冲过去了,却又被带到另一个时空。
顾柏时和穿着婚纱的严筱站在文华礼堂的正中央,沈枝秋满眼含泪的看着他们,顾平川也一脸欣慰。
而他坐在嘉宾席里,大声喊着顾柏时的名字,声音却不知被什么消了去,婚礼依旧在进行,刺耳的钢琴声依旧奏鸣,顾柏时和严筱交换了戒指。
幸福的画面在按部就班的继续,而他像是一个小丑,表演着讽刺的独台戏。
这些梦境陆夕寒不会对顾柏时说,梦里的东西不可能是真的,严筱已经和萧何结婚多年,他和顾柏时也感情稳定。
只是当初的遗憾,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错过的光阴,那些辛酸又辛苦的喜欢,依旧会存在心中,偶尔在梦中侵犯着他的安宁。
顾柏时终于从梦中走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过完了一个荒诞的人生,在梦醒后失而复得的发现一切并不是那样。
他将头埋在陆夕寒的脖子处,从未有过的脆弱感让他依然有些心慌。
“我在梦里,填补了很多我们的遗憾。”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在你对我心动时,在你阴差阳错的为我布置约会时,那些你曾遗憾的时光,我都去走了一遭,告诉你,请等等我,等我喜欢上你。
陆夕寒道:“其实我没有什么遗憾。”
只要和你在一起,遗憾也变得美丽。
顾柏时没有将最后一个梦告诉陆夕寒,那个梦可能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病,直到死后才会放下。
陆夕寒知道他一定有什么没说出来,但他没有追根究底。
两个做梦做的筋疲力尽的人起了床,陆夕寒如往常一般穿上拖鞋,却突然眼尖的看到床头柜的角落里有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取了出来,发现竟是昨天早上丢失的戒指,他擦干净后戴在了无名指上,对顾柏时笑道:
“你看,真的失而复得了。”
顾柏时也伸出自己的左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同样的戒指交叠着。
“我就说,一定能找到。” 他心里微微安定,觉得不再那么慌乱。
两人一起去了大学行政楼,他们决定今天要黏一起一整天。
林静漾很早就在顾柏时门口等他,他看着两人朝他走来,竟是牵着手。
他愣了愣,喊道:“顾老师好,陆老师好。”
顾柏时朝他点头,陆夕寒向他微笑。顾柏时单手开门,另一只依然握着陆夕寒的。
林静漾盯着他们的手,突然发现他们手上的戒指是一样的。
顾柏时牵着陆夕寒进入办公室,让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又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转身对林静漾道,“说说你的情况。”
林静漾发现了自己两位老师的秘密后,就有些精神不振,他将问卷作假的事如实说来,已是不指望顾柏时对他从轻处理。
顾柏时食指轻敲桌面,冷声道:“看在你不是有意造假的份上,只罚你向全体师生做检讨,以后不能再犯。”
林静漾兀的抬头,惊讶的看着顾柏时。他知道自己这位导师出了名的严苛,在学术上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居然没有给他下处分,已经是格外开恩。
陆夕寒见他发愣,笑道:“还不快谢谢顾老师?”
林静漾赶紧道了谢,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顾柏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将桌上那盆冬美人推给他,
“这个你拿回去,我们家一阳台的多肉,摆不下。”
林静漾知道他说的我们家是和陆夕寒的家,他知趣的收回那盆多肉,向两人鞠躬告别,才转身出去。
陆夕寒把玩着顾柏时的手指,笑道:“顾老师还是对自己学生开恩了?”
顾柏时将他抱到自己腿上,深刻践行今天黏一起的决定。
“毕竟你给他求了情。”
“其实我也是看你确实欣赏他,才替他求情。”
顾柏时捏了捏他的腰,“别气了,我欣赏的只有你一个。”
陆夕寒低下头吻了吻他,笑道:“只有欣赏?”
“当然不是,还有喜欢与爱慕,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