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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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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秋近日一直在带着自己的博士生忙活制作请柬。
“沈老师,您看看这样如何?” 谢桥将自己刚画完的《岁寒松柏图》递给沈枝秋看。
画中有千山飞雪,万树松柏,两位公子在雪中相携而去。画旁题诗:
“苍苍远山际,松柏独宜寒”
“比我画的好多了。” 沈枝秋满意的欣赏着,她带着谢桥从大一到博士后,上十年的师生情谊,因而儿子结婚的事也没有向他避讳。
沈枝秋本身研究的就是中国古代史,对传统非常重视。她一手操办婚礼前后流程,在礼仪上不漏一分一毫。
于是某天顾柏时和陆夕寒正在家里打扫卫生,沈枝秋和顾平川就抬了一大箱子进来。
他们二老是过来提亲的,沈枝秋原本打算三书六礼全部按顺序过一遍,但怕两个年轻人嫌麻烦,于是全部放在一天。
陆夕寒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感到局促非常。顾柏时带着他看父母给他准备的聘礼,直接把他看花了眼,沈枝秋竟是完全按照古代大户人家的标准在下聘礼。
完了,我都没有嫁妆,陆夕寒十分慌张。
顾柏时看出他的顾虑,轻声对他说:“有你这个人就够了。”
下完聘礼后,沈枝秋又将请柬发给了亲戚朋友。
陆夕寒向沈枝秋讨要了一份请柬用作收藏,这请柬太过精致,堪称艺术品。
“最后会给多少人发请柬?” 陆夕寒问道。
顾柏时正用平板看着设计师发给他的礼服,闻言道:“不多,大概三十多人吧。”
他们的婚礼定在八月十八号,邀请的主要是顾柏时的亲戚熟人,陆夕寒这边没有亲人能出席,只有李耀文作为伴郎。
“你看看这套礼服怎么样?” 顾柏时将平板递给一旁的陆夕寒。
顾柏时挑了两套黑色礼服,他觉得白色有些过于夸张亮眼,但陆夕寒觉得黑色太过沉闷。
顾柏时沉吟道:“那要不你穿粉色?” 他指了指另一套粉色的礼服。
陆夕寒无语道:“老师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平时也就算了,婚礼还穿这样不如让他撞墙。
最后两人为了低调还是选了深色礼服,但礼服上做了点精致不显眼的装饰。
顾柏时没告诉陆夕寒,他悄悄买了那套淡粉色的礼服,打算没人的时候让陆夕寒穿给他看。
由于顾平川身份特殊,两人的婚礼没有在酒店办,而是选择了更有纪念意义的文华大学,毕竟这是他们相遇相知的地方。
校长彭明之专门把学校最好的礼堂借给他们用,这个礼堂建在鉴灵山南侧,已有百年历史,夏季清幽凉爽,最适合婚礼不过。
鉴灵山南侧除了礼堂,还建有不少院士别墅,有一位暂居于美国的院士将别墅借给了顾柏时。
沈枝秋将两人赶到那幢别墅去住,她要把顾柏时的房子布置成新房。
婚礼前一夜顾柏时和陆夕寒为了休息好,很早就上了床,但陆夕寒一直睡不着,他在床上翻了十几个身,顾柏时没办法只好坐起来,问道:“既然你这么紧张,不如我们做些解压的事情?”
陆夕寒惊恐道:“别别别,明天很重要!”
顾柏时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笑道:“那就明晚吧。”
他将陆夕寒再次抱进怀里,这次陆夕寒果然不敢再动,生怕顾柏时又提出什么奇怪的想法。
很快陆夕寒就睡了过去,而顾柏时本人却没睡着。
他闭上眼睛,开始数兔子,数到第二百只还是没睡着。
而怀里的兔子已经开始轻轻打呼。
顾柏时只好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到客厅里给萧何打骚扰电话。
“诶我操,都几点了你还打电话,你不怕你老婆觉得你背着他偷情啊!” 萧何忙了一天布置礼堂,刚睡着就被电话吵醒。
“我还以为你又在酒吧里。” 萧何这人平时不浪到两点不睡觉。
“哪儿能啊,我要再去那里,严筱不得扒我一层皮?” 萧何和严筱打算冬天结婚,和顾柏时错开。
两个人准新郎莫名其妙的开始聊天。
“今天辛苦你了,礼堂布置的怎么样了?”顾柏时和萧何说好两人的婚礼互相帮忙。
“有本大艺术家出手,当然没问题了,你放心,保证浪漫!”
顾柏时并不太放心,他的婚礼实在隐秘,不敢交给外人布置,也不想再麻烦母亲。但他想起萧何上次给严筱和他的“相亲”布置的烟花,觉得这人很不靠谱。
“你明天别穿太花哨了,好歹也是伴郎。” 顾柏时没话找话说。
“我保证穿的低调,绝不抢你顾博士的风头!”萧何说完觉得不太对劲,转而问道:
“喂,顾博士,你不会是紧张的睡不着吧?” 他哈哈笑了几声,“顾柏时啊顾柏时,你也有今天!”
他和顾柏时同学同事这么多年,最佩服顾柏时的就是他的镇定,不管什么考试还是比赛,他都丝毫不紧张,没想到一个婚礼竟让这位老同学紧张的睡不着觉。
顾柏时不理会他张狂的笑声,挂了电话。他走到衣帽间检查明天要穿的礼服,又检查了一遍对戒,最后环视一周,看到床上睡着的人,像是终于检查完毕一样松了口气。
第二天陆夕寒五点就蹦了起来,他摇醒还在睡的顾柏时。
“老师别睡啦!快起来和我结婚!”
顾柏时听到结婚两个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陆夕寒发觉他似乎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帮忙揉着他的太阳穴,担忧道:“没睡好吗?”
顾柏时摇摇头,他不会说他做了一晚上的梦,一会是婚礼有人闯进来搞破坏,一会是戒指找不到了。
两人刚洗漱完,沈枝秋就风尘仆仆的敲门进来了。
“你们动作得快点,别误了吉时。”
不过幸好两人不需要化妆,省了不少时间。
两人穿上礼服后互相帮忙打领结,陆夕寒系着系着就开始笑,他从早上醒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那种甜蜜又紧张的心情他会记得一辈子。
顾柏时看他笑也忍不住掀起嘴角,他低头在陆夕寒唇上轻啄了下。
陆夕寒踮起脚也回吻他。
这一幕被沈枝秋看到,她叹了口气,“两位公子,婚礼上有专门给你们接吻的时间,现在赶紧准备吧。”
陆夕寒闹了个红脸,往顾柏时背后躲去。
沈枝秋知道这儿媳脸皮薄,她干脆出去给亲戚们打电话指路,给小两口单独空间。
顾柏时将陆夕寒拉过来抱进怀里,“她以后也是你的母亲,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不,就是我妈妈在这里看到我们这样,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他才不像顾柏时脸皮这么厚。
顾柏时听他提到自己的母亲,自然的将话题转移开了。
文华礼堂状如城堡,青色藤蔓蜿蜒在古老的墙壁上,而今天礼堂门口有一道巨大的花门,白色绣球花爬满花架,一幅《岁寒松柏图》挂在其上,知者知道这是谁和谁的婚礼,不知者还以为这里在举办什么画展。
参加婚礼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礼堂,萧何和严筱帮忙接待。
校长彭明之是今天的证婚人,他和顾平川站在窗旁聊天。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受你这个儿媳了,我以为你会反对到底。” 彭明之和顾平川是多年老友,对顾平川为人再了解不过。
顾平川哼道:“那还要看他表现怎么样。” 大有表现不好就棒打鸳鸯的意思。
彭明之却知道顾平川这么说已是认可了,他笑道,
“我也是看着柏时长大的,他其实和你挺像,认准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改变。我只是担心,以后会不会有人拿他们的事做文章,毕竟我也不会一直在这里当校长。”
顾平川闻言眉毛一竖,恨声道,“我倒要看看谁敢举报我顾平川的儿子儿媳!”
不久一个年轻人向他们这边走来,正是陆夕寒的伴郎李耀文。
李耀文今天用心打扮就为这一刻,他礼貌的和顾平川与彭明之攀谈起来,两位年长者没有对年轻人表示出不耐,顾平川甚至还有点羡慕李永来的儿子这样懂事。
到了十一点,礼堂里突然响起钢琴声,众人寻声望去,角落里一个青年正在弹琴,他是沈枝秋专门请来伴奏的谢桥。
而这时礼堂大门再次打开,一对新人正携手逆光而来。
山南和水北头顶花环,手里提着小花篮,走在他们前面撒着花瓣。
陆夕寒捏紧顾柏时的手,这么多人注视着他,他很难不紧张,顾柏时挠了挠他的掌心。
他们在悠扬琴声中走向礼堂中央,八月份的阳光透过层层青藤斑驳的洒进来,给整个礼堂披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顾平川竟也挂上一丝笑容,他和沈枝秋站在尽头,微笑的看着他们。
两人相对而立,直望彼此,胸前的玫瑰胸针相呼应。
萧何和李耀文分别给两人递上对方的结婚戒指,彭明之郑重的宣读证婚词:
“奉天之作,承地之合,顺父母之意,从新人之愿,顾柏时先生与陆夕寒先生,今日行婚姻大礼,结为夫妻,合为一家。告曰:顾陆联姻,合家同心。新人誓约,百年不分。毕生恩爱,相敬如宾。天地其佑,祖先其知,告于四方宾朋,此证。”
两人交换了戒指,在欢呼声中拥抱接吻。
十二年后。
“顾校长,这是今年各个院的工作报告。”高路将文件放在顾柏时桌上,他今年才成为校长助理。
顾柏时道了谢,他放下手里的钢笔,从那堆文件里径直找出新闻院的那份,他认真的擦了擦眼镜片,戴上后开始认真的看起来。
高路知道这位年轻的校长和新闻院副院长陆夕寒关系不一般,那位更年轻的副院长时常会提着保温桶到行政楼。他在走出去之前瞥了眼顾柏时手中的文件,看起来和其他院的报告没有什么不同。
顾柏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对他单独说的话,心里有些怅然。
他在底下的批语栏里认真写好工作反馈,又在最后加上一句:
“下一次给我写报告,不要这样正式。”
新的一学期刚开始不久,陆夕寒给研一学生上完课,他收起电脑正要出去,却被一个学生拦住。
“陆老师,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这男学生名叫丁榆林,课堂上表现的很积极。
陆夕寒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但他还是耐下性子给丁榆林讲解。
在他讲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在震动,他知道是谁打的,但现在实在不方便接。
“抱歉,老师,要不您先接电话吧。” 丁榆林善解人意道。
陆夕寒笑道:“没事,你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丁榆林看着这位已经三十二岁但脸上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的年轻导师,心下有些不舍就这样结束交谈,“老师您是要回家去吗?” 他试探道。
陆夕寒无意识的看了眼自己左手无名指,“是的,我要回去给我爱人做饭。”
丁榆林心下失望翻涌,他强自笑道:“那我不打扰老师了,明天见。”
陆夕寒点了点头,提起包赶紧往家里赶,一边给顾柏时打电话。
“刚才有个学生问我问题,耽误了会。” 陆夕寒解释道。
“哪个学生?”顾柏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刚来的新生。”他顿了顿,笑道,“你不会新生的醋也吃吧?”
顾柏时沉默了会,去年有个研三的学生在毕业后竟然向陆夕寒求爱,送了一大束玫瑰花,直接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当时气的口不择言,骂那个男生竟敢胆大包天的追求老师,陆夕寒瞥了眼他,冷声道不要忘了我当年可是追的你。
“我看到你写的工作报告了,给你提了些意见,你明天拿到了仔细看。” 他说的一本正经,与平常和下属谈工作没有异同。
陆夕寒愣了愣,他察觉到顾柏时的小情绪,笑了笑,“我现在在往家里走,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我一个小时后回来。”
顾柏时结束完学校的工作,匆匆回到家里。
陆夕寒正在厨房里做菜,他换下了白天穿的正装,穿了一条浅色裤子,上身是粉色的短袖T恤,衣服很短,随着他掌勺动作间露出里面白皙细瘦的腰部。
顾柏时看了眼他的腰,问道:“怎么不穿围裙?” 他上个月刚买了件新的围裙,样式很新颖,很符合他的口味。
陆夕寒道:“你死了那条心吧,打死我都不会穿。” 他都不知道顾柏时这癖好怎么来的,总给他鼓捣些奇怪的衣服。
顾柏时也没抱什么希望,他走过去抱住陆夕寒的腰,手顺着衣摆伸了进去。
“我要是把菜炒糊了,你负责吃掉。”
顾柏时握住他拿着锅铲的手,带着他炒菜,“这样就不会了。”
陆夕寒内心翻了个白眼,顾柏时苦修厨艺十二年,也只达到及格水平,他们约好一人一天来,陆夕寒就当隔天减肥了。
两人吃完饭,顾柏时去洗了澡,他出来后打算去处理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陆夕寒却拉住他,问道,
“你回来后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顾柏时愣了愣,他开始回忆自己回来后见到的一切,恍然道:“你换了身衣服。”
陆夕寒笑道:“顾校长不打算再发挥一下探索精神吗?”
顾柏时灵台一清,他赶紧抱住陆夕寒,将手伸进他短短的衣服里,顺着腰线抚摸下去,惊奇的发现陆夕寒竟是没穿内裤。
“陆院长今天准备的这么充分?”
陆夕寒软下身子挂在他身上,“谁让某位校长又吃莫名其妙的飞醋?” 他脖子上挂着戒指的项链从领口里滑落出来。
顾柏时一把抱起他,什么未完成的工作?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