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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十六章 ...

  •   因为我总是叫你语文课代表,你有些不高兴。

      那我以后都叫你余容好了。我说。

      不要,叫我芍药。

      你依旧不高兴,让我换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小名呀,我爸妈都这样叫我的。

      原来你朵花啊,那你为什么不让别人也叫你芍药?

      因为那是别人呀。

      可我也是别人。

      你不是“别人”,你和他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我追问。
      在夜间的塑胶跑道上,你环着我的手臂,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把我的问题想了想,然后转头向我,郑重其事地宣布。

      因为你是我的,嗯…好朋友。

      这话让老师听见了,非把你叫去办公室谈话不可。

      我哈哈大笑,忍不住去戏弄你,你真是朵花儿,看着让人开心,说的话也让人开心,可我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木桩子,我完全无法知道我身上哪种特质吸引你这朵漂亮的花,让你愿意陪一块无用的木头说话。

      哪有!你看你又在贬低自己了…

      你又生气地嘟起嘴来,你不喜欢我自嘲。我笑笑,把话题绕回原处。

      那——既然我不是“别人”,你以后打算叫我什么?

      我叫你木木。

      为什么呀?

      因为你总是呆呆的,像块木头。

      …

      从这里叙述开始,我已经不再把你称作为“她”了。你告诉我,我不是“别人”,你执意让我唤你“芍药”,而自从我唤了你的小名,你在我的故事里也不再是第三人称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你,也不知道是抱着男人的心态,还是女生的心态享受这份喜欢的喜悦的,或者两者都是。我只知道,我与方乐一样,都着了魔,都只是暗自的喜欢着,什么都无法表露出来,因为我们的身份不能,也不许让我们表露心迹。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一出生就是个男孩,那是不是我就有机会了,或许你也会喜欢上我。
      但一转念,我又觉得不对劲,若一出生,我便是正常的,那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有交集了,我会安分地在曾经的城市里度过我的初中,高中,再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上大学。若是这样,我就不会在辗转异地之后,在这里与你相遇。
      老天总是公平的,让你失去,也让你得到,在失与得之间达到了某一个平衡点,你就不会再去抱怨什么了,你会心甘情愿地接受,甚至是去感恩。
      或许有人会问,曾经怎么多的苦难,只是将来遇到一个人就可以被填平吗?
      我想或许是吧,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去比较,去衡量的,就算我知道,老天依旧给我开了玩笑,让我有缘无果,我也觉得,与你相遇是值得的。
      一辈子,在最好的年纪里,那么真实,那么美好地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永远藏在心里,至死也不会忘记,这已经很幸运了。
      我们是什么时候,走得越来越近的?
      大概是从你叫我木木,我叫你芍药的时候开始的吧。
      我说,你要被我带坏了,逃课,逃晚自习,和班主任撒谎,和家里人撒谎,你样样沾了点。
      你说,我乐意被你带坏,没关系。
      你还记得吗,十月末的某一个周六,我们都没有去学校上那半天的补习,你请了病假,我直接缺席。因为我说要带你去邻县逛一逛,听方乐说那里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煲仔饭,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其实煲仔饭什么地方没有呢,而且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惜路远费时跑去吃的食物,我早已忘记了到底有多美味。那一天并不算完美,甚至说有些灰头土脸的,可这并不妨碍我把它记在心里,一辈子。
      你父亲的轿车在早上把你送至学校门口,你看着车子远行,就搭上了我停在学校门口的小电驴。当晨读的铃声响彻校园,我与你也出发去了别的地方。
      这是你第一次逃学出去,眼里对周围事物充满好奇,总是问我这路边是什么花,栽的又是什么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瞎说,你居然也认真地信了。这让我忍不住越讲越离谱,就是想逗逗你。
      我说,这路旁五颜六色的花,虽然臭得很,但可以治病的,以前小时候身上起痱子,妈妈就摘一大把这样的野花煮了给我泡澡,第二天我身上的痒痒就都没了。
      我还说,那树灌丛滥生的浆果,一串串吊着,是可以吃的,味道像有点蓝莓,以前回老家爬山的时候,我经常摘来放嘴里含着当糖果。当然这话,用脚趾头想都是骗人的,我只不过是指鹿为马,把我知道的野果的名字和味道搬到这些果子上,若是这些路旁滥生的果子能吃,早被人摘光了,哪能留着结满枝桠,熟透了掉在地上,也没人过来拾去呢。
      但你真的是出奇地信任我,当我们停下车,在路旁稍作休息的时候,你竟然真去摘了一串颜色可疑的浆果要用瓶里的矿泉水洗洗吃去。我看你弯着腰,在路旁洗果子一副认真而期待的模样,实在没忍住捧腹大笑。

      我说,芍药,你真好骗。

      你后知后觉,恼羞成怒地追过来过来要打我,我像猴子一样一下子就跑掉了,直到我看见你气喘吁吁地再也跑不动,我才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你,你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用力捏着我的脸蛋,捶打我的胸口,可那拳头像棉花一样,没什么力气。你依旧是喘着气把我环抱在怀里,用下颚抵着我的肩膀,似乎还在休息,可嘴上依旧是不依不饶的。

      你好讨厌!

      你娇嗔道。

      讨厌我,你还抱我。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那天,我一点也不害羞,也不紧张了,甚至我还觉得那一日你怎么这么好欺负,平日里你是不会让我这般戏弄你的,我也不敢。

      你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抱着好舒服。

      你懒洋洋得抵着我的肩膀,说起话来还是那么让人心生欢喜,又让人莫名的害羞起来,我想被你喜欢的人可真好,因为你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地说出一些甜蜜的话,讨人喜欢。
      之后的旅程里,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身后抱着我,头就靠着我的肩膀上,偶尔蹭一蹭,挪一挪位置。我的身体渐渐从紧张的僵硬中放松下来,秋天干燥的风迎面吹过,你额间的发丝两三细缕像水中漫游的水草轻柔地在空气中浮动,拂过我的脸颊,我觉得有些痒痒的,但很舒服。
      你挨得我是如此近,和风习习,并没有你身上好闻的香气吹散了,香味依旧萦绕在我的周围,是若即若离,因为艳阳的烘焙,而变得温暖起来,亲近起来,不再是一种近在咫尺而又遥不可及的气味,因为它有了温度。
      我稍稍转头,问你靠着我消瘦的肩膀是否会觉得膈应。
      你一句话也没回应我,只是摇了摇头,你更加的拥紧我,也更加地挨近我,可你的这些动作在那一刻已经不会让我绷紧身子了,我不会紧张,但依旧会心悸,大概是因为那时的你乖巧得如同一只趴在我背上的家猫,不再是清冷孤高的,这是平日里你的模样。
      我喜欢现实中见到的你,也喜欢现在的你。或许,现在如此乖顺的你就是你呈现在恋人面前的模样吧。
      我忍不住扬起头,骄傲得扬起傻里傻气的笑容,我在偷乐着什么,就好像是那一天,我臆想着,自娱自乐地体验了一把当你男朋友的戏瘾。
      一个小时半的车程,我们到达目的地。小小的县城在早间人流不多,城区中心的十字路口北部新建了一处汽车总站,长途大巴零零散散地停在不算宽敞的露天停车场上,旅客稀疏。上午十点已过,三三两两兜售早餐的摊位仍不死心的停靠在停车场的铁高栏边缘,小商小贩闲来无事得坐在人行道石墩上用报纸做扇,祛除秋日艳阳天下干燥的热气。三五个上半身挂满珍珠项链的妇人带着太阳帽在热烘烘的太阳下徘徊在汽车站的大门口,凡有旅客路过,便上去搭讪几句,但大多时候,无人理睬,妇人们也不灰心,在树荫下灌上两三口自装水,又全副武装地走上了街推销当地特产的珍珠吊坠。
      我们在汽车总站后面的农贸市场里找到了方乐说的那家好吃的煲仔饭小铺,铺头不大,是家苍蝇小馆,这个时间也不是饭点,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至于当时我们都吃了什么,我也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你吃得特别欢心,并告诉我你父母从不允许你到这类小馆子去吃饭的,但这里的确好吃,并不比饭店的菜肴差,老板还特别周到热情。

      我大小就在外边吃惯了,都是这类铺子,爸妈也从来不管我吃什么。

      我笑笑,我已经吃不出她口里描述的那般新鲜的滋味了,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好像一眨眼这么多就过去,我口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说着“爸妈”,他们俩我是连着一块说的,可我明知道,我早就没有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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