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喻歌》贺兰霄羽

3、第二话

　　云笺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本来就担心着那个在病舍里的孩子本就没有睡沉，此时被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忙起身出来。
　　只见康王氏面色慌张地站在前堂与后院连接的垂花门处，云笺走过去。却见墨尘与康顺针两人站在开了半扇门前，不知与外面的人正说些什么。云笺走过去，从两个人的缝隙间可以看到站在门前的竟是几个穿箭衣戴白色毡帽的人。云笺一惊，因为那是李自成兵的打扮，如此说来北京城已破了，大明的天下完了。 那几个士兵说完走了，墨尘回头对云笺说：“没有什么事情，他们只是说明天一早李自成要从这里入城，让我们一大早不要随便出门。用黄裱纸写上‘顺民’二字贴于门前，可保平安。”康顺针说：“顾大夫，你说这李闯来了会怎么样？”云笺看看一脸愁容的康氏夫妇，不知该怎么说，她一边让众人回屋一边说：“你们也别担心，不管是谁当皇上，这日子总得过的。我们都是小老百姓，他们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一旁的康王氏说：“我倒听我一个在陕西的本家侄子曾说起过，这个李闯对穷人还是不错的。他们那里都在传唱‘吃他娘，喝他娘，打开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也许他来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如今孩子的烧退了，康王氏整个人看起来了有了许多的活力。
　　云笺让康氏夫妇继续回去休息，墨尘则找来一张黄裱纸，准备写字往外贴。云笺边磨墨边说：“墨墨，难得你会写‘顺民’这俩字。”墨尘没有吭声，只是用行楷写了极漂亮的两个字贴在了门板显目处，而后才回头说：“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我凡事退一步海阔天空。”云笺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真乖，姐姐今天给做好吃得。”墨尘无奈地摇摇头，两人回到后院，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的地时候，但两人都没有睡意。云笺索性坐在后堂看书，而墨尘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会他突然对云笺说：“笺，我怎么觉得这个李闯在京城住不长呢？”云笺抬起头带几分诧异地看着墨尘问：“为什么这么说？”
　　墨尘走过来在云笺身边坐下说：“在遇到你之前的几年我一直在四处游荡，我见过大明的官，也见过李自成的手下，我还出过关到过满州人的盛京。其实，如果放在平常崇祯倒真不算是个亡国之君，但大明朝传到他的时候已是积重难返，而他却不是个治世之主。这大好江山就算没有李自成也会便宜给关外的那些满人。而这李自成只管打进京来，根本就不知这京城的皇位就是一个钉板，他的本事能不能坐住还两说。”云笺一脸赞赏地看着墨尘而后问：“那你猜猜这李自成能坐稳这个天下吗？”墨尘回头看看一脸狡黠云笺，说：“如果他改改做派兴许还能坐几天，否则他这京城怕是给别人准备的。李自成这人其实只是一个草莽英雄，如果身边有几个好谋士，且他又能听从的话，也许会是第二个朱洪武，只可惜……”
　　云笺看看墨尘说：“墨墨，你文武双全、惊才绝艳，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也许你真得也以一展所长？博个青史留名，封王封侯什么的。”墨尘有些疲倦地笑笑说：“笺，别人有这个念头倒也罢了，怎么你也会有。富贵荣华又怎么样？权倾天下又怎么样？到头来不过也是北陵上的一抔黄土罢了。而且依我的出身，不论在哪能里都是人的说辞……”云笺怜惜地伸手抚抚墨尘的手臂，有些怜惜地想，这孩子今年不过才十九岁，竟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其实云笺并不是明朝的人，她是从2025年回来的。云笺的丈夫何天枢有一个叫高峰好友，此人仍是一天才，二十九岁便成了最年轻的中国科学院院士的。他与他的科研小组经过经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研制出了第一台时光穿梭机，但何天枢却莫名其妙成了这台机器的第一个试用者。云笺则是为了找丈夫从2025来到了这明末。
　　墨尘则是她到这里第一个遇到的人，当时她被送到了一片树林里，差被几只狼当了点心，多亏墨尘救了她。云笺却在掉下来的时候受了伤，墨尘只好带着她一起上路，还好他俩的目标都是京城。云笺听墨尘说过自己的身世，他从小是在妓院里长大的。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没有少受到人嘲弄。但他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不知跟谁学了一身的功夫，而且学识也不输于任何人。三年前，年仅十六岁的墨尘在南京贡院应试，本来被他中了个解元，但就因为出身青楼白白给夺了功名。从此，他也就了却了功名之心。
　　云笺知道了这些事情后，很心疼这个孩子，于是主动要跟他结为姐弟。云笺正想往事想得出神，只觉得墨尘突然把她往身后一带并低声在她耳边说：“房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