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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突如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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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浓,月光皎洁如水,祁栖庭柔顺的长发散落至床角,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意味,水净过后的脸庞柔和而白皙,她却躺在寝室翻来覆去睡不着。
熬到最后披上了一月白色大氅,踏出房门。
眼下,她很是好奇,祁湛疏走到了那一步。
想要登上皇位,就势必要拉拢簪缨世家,不过对于现在的他,似乎已经不早了。
他也没那么多时间等了。
就今天在学堂的表现来看,就已经足够说明他开始渐渐明确自己的计划了。
祁栖庭一路思索着穿过庭院,海棠花落英缤纷,踏着月色,她惊觉感到一丝妖气。
怎么回事?
不待她冷静思考一番,就已经和起折扇奔向妖气愈加浓郁的地方。
一路穿过繁华丛树,惊起只只飞鸟,等她反应过来时所到之处竟是祁湛疏的寝室。
饶是祁湛疏这样的人,也不会敢在这种情况下胡乱召唤妖灵,他莫不是疯了!
夜色浓郁,她御符飞至寝室窗前,狠狠撞开窗檐,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下一凉。
一个执伞的女人苍白着一张脸,繁复宽广的水袖流裙随着阴气绵延,一步步正要走到祁湛疏身边。
祁湛疏显然还沉睡在梦中,被阴气抑制着无法醒来,斑驳汗水滴进衣袍中,带着潮湿的发丝散落在床边。
祁栖庭皱了皱眉,轻松跳下窗抽起一张散魂符扔了过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顷刻间,不待雨女做出反应,祁栖庭就已将她收进符中。
寒风冷冽划过,寝室里平白添上几分寒意,烛火摇曳,香料味久经不散。
她忽然想起此行的对象于是急忙去看祁湛疏的情况。
她跪坐在床边,看见他肩上三团阳火未灭,魂魄安好,便松了一口气。
此时祁湛疏似乎有些脆弱。
褪去了学堂里似是谪仙的飘渺气质,此时的他白皙的额间紧皱着眉头,一双波澜不惊又含着笑意的眼眸已经闭上,睡衣也被折腾的露出大半胸膛。
祁栖庭想了想还是撕过一片水绿色绸缎给自己掩住脸庞,叹了口气借着明亮的月色给他拢好衣衫。
雨女这种东西,一般不招惹是不会轻易找上门,绝对是祁湛疏想留好名声做好心人,才让潮气侵染上体,所幸遇上的是她,能顺手救他一命。
“不要,母妃……不要死……”
恍惚间他紧皱着眉头喃喃念出声,祁栖庭有些愣住。
此时她脑子里只闪过一段话。
“赵贵妃在成康十五年病逝。”
成康十七年,赵贵妃是在新皇登基两年后生下了祁湛疏,也就是说,祁湛疏是在成康二年出生,赵贵妃则在他十三岁那年去世的,后来他就急忙被皇帝交给赵贵妃的妹妹皇贵妃,这中间实在一点太多,光是赵家这对姐妹分位都如此高就引人遐思,更何况……
她正思索着,却突然被无意识的祁湛疏狠狠抓住手腕,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压在身下。
不好!
祁湛疏一双沉稳的眸子染上几分凌厉,浓郁的男性气息让她有些无处可逃,愣神了几秒后想要挣扎却被他的双腿抵住。
“本宫虽很感激你为本宫驱妖,但,能在本宫寝室还来去自如的人,本宫也是很感兴趣,不如你自己识趣点,揭开面纱。”
声音一点点变得低沉有力,却也有着严厉的威压。
清风阵阵拂过她的发丝,眼前的人明明眼含笑意,却似乎是被他囚住的物品,无丝毫反抗的能力一般。
祁栖庭快速将自己藏在衣袖间的细长银针握在手中,用尽全力挣脱对准脖颈想要狠狠扎下,祁湛疏下意识躲开扣住手腕,却惊觉这只是声东击西,腿上传来痛意,转瞬之间,她看了他一眼,从窗间一跃而出。
床角的流苏有些凌乱。
祁湛疏没有理会腿上愈加剧烈的痛意,盯着窗檐良久,眼中略过思绪万千,手上抓下的面纱缓缓握紧,嘴角笑意不减,眼中浮冰般寒冷却愈加弥漫。
“你当真天真到以为逃的出去吗?”
那双眼睛,却让他感觉倍加熟悉。
夜风让她清醒了许多。
狂乱跳动的心脏预示着她不久前刚刚死里逃生,急促的呼吸和步伐渐渐变得平缓。
能肯定,祁湛疏那双透着陌生意味的眸子,万幸他没认出她。
万幸……万幸……
她倚靠在渡江亭旁,手抓着胸口的衣衫,思索着今天得到的消息。
看来这个皇室,远远没有李照离看到的那么简单。
第二日清晨夜色还未散尽,祁栖庭平静地穿好衣袍,看着镜子里和原貌有些许出入的面庞,有些愣神。
她的前世,就是顶着这样无比危险的情况日复一日扮成男人周旋成长的吗?
真可怜。
穿过皇宫的一路她都在想这当前的对策。
李家李照离,现在还是一个七八岁半大的女娃,现在却不在李家而在乡下的庄子养病,可见有多不着待见。
眼下她皇子的身份自然不能主动去大动干戈地去乡下庄子,也就只能等。
只是当今的皇帝,不知对赵家李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如果他是真心爱赵家姐妹,就不会把她们抬到这么高的地位,树大招风,赵家势力自前朝起就是盘根错杂,现在皇帝还没有什么动作,更是似乎要把赵家往上捧的意味。
须知,爬的更高,摔得更惨。
祁湛疏往后的称帝少不了要利用赵家一把,可是对于皇帝来讲,赵家绝对少不了是个心头大患。
广玉兰和金盏玉台的香气弥漫,一路香气扑鼻,让祁栖庭心情好了几分。
为今之计,要么斗,要么脱身。
“二哥四哥,我来迟了。”
祁湛疏和祁蛰珩抬起头来,便看见眼前的少年一脸笑意,温和的双眼让祁湛疏不由得微微一愣。
祁栖庭面色从容,径直穿过他,坐到了座位上。
真是烦恼,既要倚靠祁湛疏为自己留后路,又发生了昨晚的事件。
她一脸笑意看着,白嫩的手抵着下颌角,慵懒而自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修长的笔被她灵巧地转动,最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