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沈年》怀姜

11、11

　　那厢悄无声息，宋染正想拿起手机看是不是挂断了，杨琮压抑的声音却响起了：“你说真的？”
　　“嗯。”她轻轻地应下，正式地跟过去告别。
　　听不清那头说了些什么，她只是呆愣地望着对面，讲不清心头那股沉重是为了什么。
　　第二日一到学校就见杨琮站在他们班门口，他斜靠在墙上，嘴角含笑，温柔地凝视着她，宋染突然想，若不是见了沈程，她大概会觉得杨琮真真配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吧，只是看到了更好的，才知道何为举世无双。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她身前的杨琮，一声招呼也不打，径直走进了班里。
　　宋染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笑得温暖，“太想看看你了。”
　　宋染哑了声，不知道作何回答。
　　“不要有压力，你要我等多久我都等。”他宠溺地摸着眼前人的头。
　　宋染愣了愣，低头轻声说道：“谢谢你。”
　　杨琮被手上柔软的触感夺去了注意，柔声笑道：“甘之如饴”
　　回到座位，刚坐下，身旁的沈程就阴阳怪气地说：“跟情人约会啊。”
　　她纠正他：“不是情人，是男朋友。”
　　突然“兹拉”的巨响，沈程一脚蹬在课桌，椅子顺势后滑，全班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不管不顾，冷冷地看着她：“宋染，你可真够狠心的。”起身走了出去。
　　宋染由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书，只是过了良久都未曾翻过页。
　　中午，杨琮来找她一块吃饭，宋染不想丢下程渝渝，拉着她一块，程渝渝虽是不喜欢沈程，但其实又矛盾地觉得宋染和沈程才是最配的，此时看到宋染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接下来的几个月，宋染和杨琮都不愠不火地相处着，他如他所说的那样，耐心地等她，两人仅限于拥抱牵手，再无其他逾矩的举止。
　　唯一有些不同的大概就是沈程的成绩直线下降，飞快地滑出了前十，往前五十飞奔。宋染也曾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一如既往地冷冷地瞪着她，不发一语。
　　下了课，程渝渝叫宋染一块去装水，宋染拿起水杯，轻轻拍了拍坐在外侧的沈程，“让我出去一下。”
　　他没动，宋染又叫了一声，他也不理，她只好坐上课桌上，然后翻身出去。装完水回来，她自发自觉地跑到前桌正想翻回座位，沈程却突然起身走了出去，她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绕回到他的座位上，走进来。
　　宋染和杨琮在一块多久，他们就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
　　和杨琮相处的这段时间，宋染很少再会想到他。杨琮很疼她，知道她生理期会难受，就给她买了一箱的红糖姜块，让她泡水喝。在饭堂吃饭时也刻意往自己盘子里加她爱吃的菜，然后夹给她吃。她不爱吃的，连闻都闻不得的菜也在他的碗里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很感激杨琮这样的悉心相待，这样毫无指望可能会没有回报的喜欢，不是她的家人，不是她的至亲，却愿意用自己全部的好倾注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怎么能够不动容，但是除了感激，她再难生出别的念想来。
　　程渝渝跟他们一块走的时候，最后总是会靠在她耳边，搓着手上的鸡皮装作肉麻不已的样子，“受不了，受不了，你看杨琮看你的眼神，啧啧，满满的都是宠溺，柔得都要掐出水来了。”
　　她知道，也经常看到他这样的眼神。但她还没有办法去回应他，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是这样的眼神，他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样毫不掩饰恨不得把心捧出来的爱意，大概真的很让人心动吧。
　　她想，她大概慢慢就能把某个人从心里挤掉了吧。
　　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晚修结束，宋染独自走回家，杨琮是住宿生，没法出学校，而沈程不理她。走到半路，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树荫下，路灯照下，他处于一片阴影中，看不真切。
　　走近了才发现他身前还有一个女生，宋染刚走到他们身边，那个女生就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她加快了脚步不去看身后的场景。
　　沈程眸子一沉，望着那纤细的身影走进了小区，一把推开眼前的女生，追了上去。
　　宋染刚走到家楼下，就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一把把她甩到墙上，力气大得惊人。她刚想叫就闻到那熟悉的气息，突然一阵阴影笼下，她的唇被钳住，对方怒气冲冲地舔舐着，然后撬开她的牙关，顺利地与她的舌会师。
　　宋染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拼命地要推他，沈程搂紧她的腰，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宋染气急，想咬他又不忍心，眼泪开始往外流，含含糊糊地哭：“别拿你亲过别人的嘴亲我。”
　　明显的醋意别说沈程，说出口后连宋染都吓了一跳。沈程勾唇一笑，搂过她往自家走，宋染还沉浸在自己说的话中，乖巧地任他抱着。
　　刚关上门，沈程就把她抵在门板上，拿脸去蹭她，“吃醋了，嗯？”
　　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可怜又无辜，沈程心里不忍，又凑上脸去，温柔地含着她，双手向上摩挲着。他的手很热，贴上了她温热的肌肤。
　　过了好一会，他才凑在她耳边吐着气，“他这么对过你吗？”
　　宋染下意识想要摇头，却蓦地反应过来，“有。”
　　沈程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但对于她这样骗自己却还是有些生气，双手往上攀爬，“这样也有吗？”
　　宋染给他紧紧地按在怀里，想要伸手去阻止他，却被他制止，含着她的耳垂，“嗯？有没有？”
　　她张口喘着气，“没有，没有，你是第一个。”语气讨好，又带着一丝娇媚。
　　沈程好心情地亲了亲她微启的唇，“你也是我的第一个。”顿了顿又说：“我没有亲她，我就喜欢你。”
　　毫无逻辑的话，却让宋染眼眶一热，刚哭完的双眼又有些泪意。“你明明有过那么多个女朋友。”
　　“我都不喜欢她们，我就喜欢你。”
　　宋染不信他，“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谁都那么说。”
　　在沈程这处处留情的余年里，他的确从未说过一句“喜欢你”，纵使是他追的别人，从来都是一句“做我女朋友”外就吝啬于再多说一句话。
　　“我有男朋友…唔…。”宋染继续拿话堵他，话音未落反而被某人用嘴堵住，横冲直撞地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说分手。”
　　宋染不愿意。
　　“那我给他打，顺便让他知道他的女朋友是怎么在我怀里喘的。”宋染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更多过分的话。
　　其实从沈程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没有办法割舍掉这个人，不管杨琮对她再好再疼她，都不是他。
　　尽管她再怎么逼着自己忘掉他，去爱另一个爱自己的人，但是他一出现，她所有的平静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戳，就破了个大洞，怎么也补不好。

　　“我给他打，但你不能出声。”宋染按下了电话，“嘟嘟”的声音响起，她最不愿意伤害杨琮，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人，用他所有的耐心来等待她看他一眼，但她也知道，就刚才自己和沈程做的事，也让她再无脸面面对这么好的他，不论沈程逼不逼她，这句“分手”她终会说的。
　　电话接通，他好听的声音响起，“怎么了，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
　　“杨琮…”宋染欲言又止，“分手”二字就是说不出来。杨琮好脾气地等着她。
　　沈程作势要抢过电话，宋染赶忙阻止他，“杨琮我们分手吧。”
　　那端静了静，片刻，“因为沈程吗？”
　　宋染一惊，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说，其实我一直知道，只是自己还傻傻地期盼你总会忘了他，会看见我的好。”他低笑了一声，“我总归输了是吗？”
　　宋染如鲠在喉，心疼这样的他，这么好的他，自己却这样伤他。
　　他却敏感地察觉了什么，“傻姑娘，别难过，我都还没难过呢，当初是你说试试的，是我一厢情愿地喜欢你，那么久了我也没让你喜欢上我，还是我不够好呢。”那头好像深吸了口气，“好了乖，别哭了，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小学妹。”
　　电话挂断后，宋染泪流满面，无声无息地哭着，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对。看到她这样，沈程再大的醋意也只能忍着，抱着怀里的小人柔声哄着。
　　她谈恋爱的这几个月，他做什么都没有心思，不想交新的女朋友，不想学习，不想说话，也不想吃饭。他总是在想，她在干什么，那个人有没有抱她，有没有亲她，她会不会也靠在那个人的胸前看他打游戏。一切的一切都在脑里折磨着他，直至不成人样。
　　也就是这段时间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喜欢她，严肃的她，可爱的她，面无表情的她，难过的她…她的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欲罢不能。
　　吻上她柔软的唇，他才从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就是这个人了，内心的空洞不大不小，刚好是她的模样。
　　宋染被沈程亲得七荤八素，双腿软得站不起身来，若不是他一直搂着她，早就滑到了地上。
　　沈程抱着她，一点一点地啄着她的唇，“做我女朋友。”不再是疑问句，强硬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宋染话还没说出口，沈程又一把吻了下去，过了一会才起身，“你要拒绝我就亲你，一直亲到你同意为止。”
　　她抬手搂住他，“好。”不逃避了，不躲了，不管他未来会怎么样，听天由命吧
　　她话音刚落，沈程又欺身上来压住了她，狂风暴雨地吻着。
　　宋染，“……”
　　回到家里，宋染洗漱完后，打开手机，沈程发来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宋染不理他，熄了灯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上暗下了的灯。对于沈程的事情她更多地决定是从心走了。这么半年她挣扎过，为此她甚至选择一种去伤害另一个人的方式，期盼能够让自己好受些。但也是这些跟他渐行渐远的日子里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喜欢他。
　　看到了他成绩下滑会着急，看到一副闷闷不乐的颓废模样会想抱抱他，看他跟别人亲热会吃醋难过…这样的情绪是杨琮从未给过她的，她试图忘掉却做不到，算了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他本性难移，她也绝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