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执著》情觞

2、二

　　二

　　“沐歌，沐歌……”
　　秦莲正在大厅和王掌柜商量客栈的事情，就看到赵祺峰咋咋呼呼的跑进来了。都这把年龄了还这么冒失，这么多下人都看着呢，实在是有失身份啊。
　　“老爷，慢点，什么事这么着急啊，让客人看笑话。”
　　赵老爷这才看见同在大厅的王掌柜，忙欠身行了个抱拳礼，“失礼失礼，老夫失态了，失态了。还请王掌柜不要见笑才是。”
　　王掌柜也忙欠身还了个礼，“哪里哪里，赵老爷定是有十分紧要的事，那在下就不打扰了。赵夫人，客栈的事属下还是改日再来禀报吧。”
　　王掌柜刚一转身，赵祺峰便抓着秦莲的胳膊问他沐歌在哪。
　　“沐歌，此时应该在花园里和奶娘玩耍。老爷，你一回来就找沐歌，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我回来再告诉你。”
　　说完，便奔着后花园去了，留下秦莲一人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奶娘，你说这剑这样刺下去对吗？”
　　“不对不对，马步要再低一点。手要平着刺出去，将全身的力气全部灌注到剑尖，然后一气呵成……”
　　“沐歌！”
　　“糟了，是老爷，快把剑藏起来。”
　　沐歌慌慌张张得把剑丢进了旁边的花坛里，也不知父亲看见没有。
　　“爹爹，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宫里的人传话说，皇上明天要招见你。”
　　“谁？爹爹，你刚才说谁要见我？”
　　“皇上。”
　　“皇上？皇上为什么要见我啊？”
　　“我也不知道，说是皇上自从见到你后就被你迷住了，再也忘不了你了。”
　　“皇上认错人了吧，我什么时候见过他呀。”
　　“我也正奇怪呢，你也没进过宫啊，连我都没见过新皇上。不过就算是认错了，你也得去。算算圣上今年也十六了，也到了改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你也十四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能嫁给当今圣上不是最好的归属吗？！”
　　“爹爹，你这不是欺君吗？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呀，我不去。”
　　“什么欺君啊，皇上下了秘旨要见你，你就得去，不去就是抗旨不尊，照样得死。再说了，是皇上自己弄错的，又不是我们自己贴上去的，怪得了咱们吗？咱们也只是遵旨罢了，没听说过遵旨还要砍头的。女儿啊，日后你要是真的当上了皇后，那你爹爹我还用得着为了一官半职的求爹爹告奶奶的吗？我就坐在大堂等着别人捧着真金白银来求我好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爹爹？”
　　“爹爹，你说皇上是下的密旨？”
　　“是啊，我正在你赵伯伯家，刘公公就带着人找到我了，说是皇上口谕，明天午时在醉仙楼里等你。”
　　“怎么皇上见个人也要偷偷摸摸的呀？还醉仙楼，不是按规律皇上不能离开皇宫的吗？”
　　“这皇上为了体察民情有时候难免也是要微服私访的，皇上让你去你就得去。对了，打扮漂亮点。哦，还有，刘公公千叮咛万嘱咐说皇上明天是微服出巡，千万不能暴露了身份。”
　　“这事我怎么越听越悬啊？”
　　“别人来说我有可能不信，可刘公公七岁就进了宫，打小就伺候着圣上，他来传的口谕还会有假吗？”
　　“就不能不去吗？”
　　“你这孩子，是不是练剑给练傻了，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还不去。”
　　一听这话，旁边的倩姨脸都吓绿了，原来老爷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暗地里教小姐练剑啊。赵祺峰又转过脸来对倩姨说道：“苏倩，我不是不让你教沐歌练剑，只是这女孩子成天舞刀弄剑的实在是不成体统，可偏偏她娘又宠着她，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只是从今往后，万万不可再如此下去了。沐歌以后可是要进宫当皇后的，要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才行。从明天起，我会给沐歌请个妈妈专门教她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完了，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也不知道这皇上哪根筋不对了要召见她，也不问问人家想不想见他。真是讨厌！

　　“沐歌，准备好了没，快到午时了。”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从大清早赵老爷就开始一直催促沐歌。
　　“爹，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午时呢。”
　　“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呀？那可是皇上啊，哪有让皇上等着咱们的道理啊，快去换衣服。倩姨！你倩姨哪去了？”
　　“老爷老爷，我在这呢。我马上就去给小姐梳妆打扮。”
　　“快去快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磨蹭。”
　　赵祺峰简直是连拖带拽得把沐歌带到了醉仙楼，急急忙忙的把沐歌安置在厢房后就去门口候着了，此时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奇怪门口这位穿着体面的老爷怎么比这醉仙楼的小二还敬业，一个多时辰楞没离开过一下，一直弓着身子在那候着。
　　午时刚到，刘公公就跟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同出现在了长街的那头，那位一定就是当今圣上了。赵祺峰慌忙迎了上去，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没当街摔个狗啃泥。赵祺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正了正衣摆，又立马迎了上去。张着嘴正想招呼，又不知该叫什么，正楞在那的时候刘公公先开口了。
　　“赵老爷，这位就是我们家李公子。”
　　“哦哦哦，见过李公子，老夫有礼了。”
　　“赵老爷客气，我们进去说话。”
　　赵祺峰向旁边退了三步，让出路来，左手一伸先将那位“李公子”与刘公公请了进去，自己再猫着腰跟在距离刘公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前一后的进去了。
　　李公子一进厢房的门就楞在门口了，将身后的人全数堵在了门外，一脸说不出来的惊讶。沐歌见闯进来了一个愣头小子，本来心里就有气，这下有地方撒了。
　　“怎么又是你啊，老是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这会都跟到饭馆里来了。”
　　李公子本来就生性腼腆，被沐歌这一吆喝更讲不出话来了。赵老爷被堵在门外，虽听到了沐歌的声音又进不去，自己在门外吆喝似乎又不合礼数，又急又怕的腿都开始抖起来了。这皇帝老子要生起气来，他可是见识过的。
　　“嗨，你还傻不拉几的楞在那干什么，快出去啊。一会还有贵客要来呢，别堵在门口。”
　　巧怜在身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拉了拉沐歌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那位李公子前脚刚踏进去，就接连受了两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抱了抱拳出来了，刚一转身就见赵老爷嗵得一声跪在了自己面前。
　　“李公子，小女年幼无知，不懂礼数，冒犯了圣上，还望李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怪罪呀，我代表我一家老小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说完那响头磕的楼下都听到了，赵祺峰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一会李公子一会又圣上的。沐歌在屋里也听到了，莫非刚才那个傻小子就是皇上。这下才大惊不好，连忙出来瞧个仔细。一看赵祺峰正跪在那磕头呢，看来这人真是皇上了。
　　“你、你真的是皇上啊？”
　　“赵老爷，赵小姐，还是先请移步，里面说话。”
　　进了厢房后，李公子一人坐在上座，仍旧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得盯着沐歌看，身后站着刘公公，面前跪了一地。此刻，赵老爷无限怀念着自己的脑壳，心想过不了多久，这颗脑袋就得搬家了，平日里还真该好好对它啊。正想着，李公子却轻轻得笑了出来，这一笑令跪在地上的一行人心里更不明白了。
　　“你们都先平身吧，赵老爷也算是忠良之后，刘公公，给赵老爷赐座。”
　　赵祺峰费力得撑起身子，在刘公公移来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不停得用真丝的衣袖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位是赵老爷的千金吧，我早已有所耳闻，说赵老爷的这位千金同令堂一样生得一副男儿脾气，甚是泼辣。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第一次见到赵小姐的时候就吃了赵小姐的一记白眼，第二次见面就被赵小姐骂了一通。”
　　赵祺峰听到这话知道完了，这皇上哪是看上他家闺女了啊，这是来问罪的呀。双腿一软，又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跪在了地上，连声说道。
　　“皇上饶命啊，小民罪该万死，管教无方，让小女两次冒犯了圣上。”
　　李公子见赵祺峰又跪下了，自觉自己刚才措辞不当，这才让赵祺峰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是来问罪的，便亲自起身将赵祺峰扶了起来，又请回座位上。
　　“我此次召见二位并无怪罪之意，还请赵老爷不要过分忧虑才是。那夜赵老爷家宴请宾客，我本想趁此机会和张宰相一同前往凑凑热闹，可又不想太过招摇，便混在了前往的商贾之中，谁知我正在赵老爷家后花园观赏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了赵姑娘，自觉当时对赵姑娘有些失礼，在下在这里向赵姑娘赔不是了。”
　　这天下哪有皇上给臣子陪不是的道理啊，可沐歌却坦然接受了。
　　“原来你是想出来玩啊，早说嘛，我带你去玩就是了，一直站在那直勾勾得盯着我看，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书童这么无礼呢，可看你的穿着和气质又不像。”
　　这小祖宗也不看看自己在跟谁说话，赵祺峰狠狠得拽了拽沐歌的衣袖，身上的汗衫全都湿透了，坐在那双腿都一直在打着哆嗦。
　　“李公子，既然是个误会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我爹爹还特意点了很多名贵的菜品，平日里在这里就算有钱也不一定吃得到呢。”
　　这小祖宗，皇上在皇宫里什么吃不到啊，偏偏在皇上面前炫耀这些，真是丢死人了。
　　“那好，我们就吃东西吧，听说赵老爷很早就到饭馆门口候着，真是辛苦你了。”
　　说完，李公子将摆在赵祺峰面前的茶杯又往前递了递，赵祺峰忙起身接过，谁知一下腿软没站稳又是一个趔趄。沐歌忍不住哈哈得笑了起来，李公子也没忍住跟着笑起来了。
　　这次算是逃过一劫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小祖宗要是一直都是这个性子，迟早会大难临头的。现在，赵祺峰只能求佛祖保佑了。

　　“赵小姐……”
　　“叫我沐歌就行了。”
　　“好，沐歌小姐。”
　　“你这人真别扭，沐歌就沐歌，还什么小姐啊。”
　　这小祖宗乖张的个性又来了。
　　“李公子，老生教女无方，还请李公子海涵啊。”
　　“哈哈，其实我倒很欣赏沐歌的这种个性，很率真。总比朝中那些整天见了我就磕头，背地里又尽干一些苟且之事的人强多了。”
　　“就是。对了，今天晚上有灯会，吃完饭我带你去转转吧，洛阳城里的灯会可好玩了，你整天关在皇宫里肯定没见过。”
　　“李公子殿下，这晚上灯会人多眼杂，恐怕会有危险啊，老生还是多派点人手保护殿下吧。”
　　“嗳，不用，有刘公公在就够了，他从小和我一起习武，保护我足够了。”
　　“老生只怕……”
　　“好了爹爹，你就别啰嗦了，天都快黑了，李公子我们现在就走吧。”
　　说着就去抢李公子手中的筷子。
　　“沐歌，李公子还在吃饭呢。”
　　“一会去灯会我给你买更好吃的东西，走吧。”
　　说完就拽着李公子出去了，刘公公见自己的主子走了，也匆匆得给赵祺峰行了个礼跟了出去。这下算是完了，这才刚见面就连皇上口里的吃食都敢抢。日子久了这孩子还不爬到皇上头顶上去啊，完了完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洛阳城内却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花灯争相斗奇。街边各种小吃，简直比醉仙楼的招牌鲍鱼还香。
　　“李公子，张嘴。”
　　沐歌拿着一块白糖糕正准备往李公子嘴里递，却被刘公公拦住了。
　　“公子，可不能胡乱吃些东西啊。”
　　“这……”
　　“切，不吃算了，我自己吃。”沐歌将白糖糕放在嘴里狠狠得咬了一口，香香得吃了起来，“哇，真好吃，好甜哦，又软绵绵的，简直舌头都要吞下去了，可惜有的人没有口福咯。”
　　李公子甩开刘公公的手，跑到沐歌身边问，“还有吗？我也想尝尝。”沐歌笑嘻嘻的把剩下的白糖糕全都塞进了李公子的嘴里。这下刘公公更急了，“大胆！怎么可以把你吃剩下的东西塞到公子的嘴里呢。”
　　“没关系，没关系，这叫什么？”
　　沐歌狠狠得白了刘公公一眼。“白糖糕，好吃吧，可惜我没带多少钱。不然我还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李公子向身后的刘公公伸出手去，刘公公便递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这些钱够了吗？”
　　“哇，这么多啊，简直可以把整条街都买下来了，皇上万岁！”
　　“嘘。”
　　“哦，呵呵。”
　　一晚上，沐歌都带着李公子到各个路边摊去买零嘴，两人还买了一大堆的面具抱在手上，轮番着戴。正在两人在街上戴着面具嬉戏打闹的时候，从街的那边冲过来了一大堆戴着面具的人，一下子就将两人冲散了，刘公公忙将李公子护到了身后，等人散去后，却哪里都寻不见沐歌了。

　　赵府的大厅里，赵夫人秦莲正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上座上坐的是皇上，旁边站着刘公公，面前还跪了一大帮的衙役、捕头，皇上正大声呵斥着他们。
　　“一群废物，一个姑娘找了这么久了还没给朕找回来，朕要你们何用！”
　　“皇上请息怒，属下现在就加派人手去找，一定会将赵姑娘平安带回来。”
　　说罢，赵捕头便戴着一群衙役出去了。
　　“赵老爷，赵夫人，沐歌是朕弄丢的，朕一定会把她平平安安得给你们带回来。”
　　“皇上隆恩浩荡。”
　　明明就是他把我女儿弄丢了，当然得给我找回来了。要是找不回来，我咬断你的脖子，我才不管你皇上不皇上的。秦莲在心里忿忿得想着。
　　“朕已经发出圣旨，让全国的衙门都去找沐歌，还贴出了悬赏令，谁能将赵小姐安全得带回来，朕赏黄金万两。”
　　“皇上，赏金一事全由赵家承担，但求皇上一定要将沐歌平安带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