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chapter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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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村子没有覆灭的话，巴库拉觉得自己应该会像村子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成长为和家人一样灵活的盗墓贼。在黑暗中游走，和兵官斗智斗勇，运气好的话会过完和一个平凡的女人结婚生子寿终正寝的一生，运气不好的话会在哪天被抓住，死在烈阳下的沙漠里。
但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村子因为战争被献祭成为了千年神器的基石，为了大多数的人，他的村子消失了。他死里逃生之后挣扎着活了下来，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只有巴库拉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他的一生就这样了。
直到多年前，他在沙漠里捡到了那个异国的少女。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不如说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小一点。不会说话，只会读写。即使是这样，巴库拉也知道她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不是深受宠爱的贵族姑娘，是不会受到良好的教育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被他在盗匪手中抢来，不管她出身多么显贵，那也只能成为他的所有物。他利用她的智慧敛财，利用她的善良控制她。巴库拉知道对方了解自己的想法，但是只要他手里有那些和她一起的女孩们，她就永远不会跑。
巴库拉叫她“苏苏”，像叫路边随处可见的狗。她不在意，巴库拉一开始以为她是因为害怕自己，所以对这种近乎侮辱的行为保持沉默。但是在失去她后的夜晚里，巴库拉想通了。
她不是害怕，她是无所谓。
无所谓自己是不是在压榨她，无所谓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她当一个人看，无所谓自己会不会听她所说的打入贵族高层的建议去复仇。她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待在这里，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逃脱。
她是对的。
白马王子来接她了。
多好笑的故事，他将她从被贩卖的命运中拉出来，然后转手命运将她交到了他的仇人手里。
她跟着走了。
她跟着走了——
那一刻巴库拉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怎样都好，他要让整个王室为村民的死，为带走她这件事付出代价。她也不能独善其身，她将被自己囚.禁在身边，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们受折磨，他还要告诉那位高贵的王子殿下说：“你有今天，都是因为她。”
巴库拉回到了曾经的村子，荒无人烟的地界已经是亡者的乐园，怨灵们看着他在当年的地下神殿里献祭了唯一一个算得上是看着他长大，是他亲人的普雅，从黑暗中得到了灰白色的魔物。
他要复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即使是现在死亡，看着邪神侵.占了自己的肉身的那一刻，巴库拉即将消失的灵魂也没有对自己一生所作所为产生一丝一毫的后悔。
只是有一点。
非常微不足道，甚至在夜晚里都只是像流星一样微弱的，一闪而过的一点。
他从来，没有听到“苏苏”自己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那个拗口的，来自异国的真实姓名。
【千音。】
神官们和士兵们从马上下来，夏达看向阿图姆：“王，请带着神跟在我们后面。”天空中深红的巨龙长啸一声消失在了云雾中，高入云端的大地的神明也慢慢沉入了地面。
阿图姆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走吧。”
他很不安，神明们不知道在焦躁什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乌云渐渐笼罩了这片天空，好像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了悲鸣。
走了没多久，众人见到灰白色的怨灵们尖叫着从地下神殿里冲了出来。慢慢地，有重如大地的脚步传来，诡异的似乎众人合声的笑声自盗贼王的口中传出。他抬眼，巨大的恶意化作实质扑向众人，除了王和神官们，其他普通士兵在一瞬间中惨叫着变成了白骨。
【真不愧是被选中的法老王，竟然能活着站在吾的面前。】祂说着，挥了挥手，将打算偷袭的神官们的精灵们像苍蝇一般拍开。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祂突然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国王陛下，宫里可有一份大礼等着您回去拆开呢。反正您也是无法战胜吾的，不如现在就像个败家犬一样回去怎么样？那样说不定您还能见到大礼的最后一面哦~】
“巴库拉——”阿图姆怒吼着，自天空降临的巨龙和从地底浮现的大神自虚无缥缈的神界现身，带着国王的怒气向着邪神的肉.身攻击而去。“巴库拉”大笑着以怨气作拳毫不犹豫地迎上神击。
【这副躯.体已是邪神之物，吾乃黑暗大邪神佐克】
【国王陛下，神与神之间的战斗开始了——】
爱西丝遣退面前惶恐的女仆，走向了平日千音祈福的神殿。她找遍了王宫，都没有找到那个异国的少女，而那个破碎在了她面前的镜子千音让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巫祝大人也不在这里吗？”她说着，从神殿里走出来的西蒙摇了摇头：“问过侍奉的女官们了，巫祝大人自从昨晚的祝祷结束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宫里找过了吗？”
爱西丝摇了摇头，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这不是爱西丝神官和西蒙大人吗？”赛特的声音响起，两人看过去。“这不是赛特神官吗？你怎么没有跟王一起出征反而在这里？”西蒙皱着眉看着对方，赛特笑了笑：“我是奉命在这里等二位的。”
“奉命？谁的……”爱西丝话音未落，脑内一阵剧痛，西蒙同时也痛呼着倒地。黑影中出现半透明的怨灵，将两人关进了神殿。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爱西丝在赛特的眸子里看到了漆黑色的影子。
“那么——”赛特手里把玩着某个逝去之人的手环，带着怨灵们启程离开了神殿。
【我们去最终之地等着最后的客人吧。】
龙神长啸着向着怨灵群冲击，巨神和灰白色的魔物在大地上进行力量的对抗，盗贼王挥舞着弯刀冲国王发起进攻。血落在千年锥上，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怎么了怎么了——赫尔阿克提这次选中的就是你这么个废物吗——】佐克大笑着砍伤阿图姆的手臂，【费尽心机让你从克尔·艾尔那村的怨气下活下来，结果就是这么个不成器的玩意儿吗——还是变弱了啊赫尔阿克提！真的以为就凭他能拦住吾吗！】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朕！不要以为疯疯癫癫地说些鬼话朕就会忘记你对埃及王室的侮辱！”阿图姆毫不犹豫地将弯刀插.入对方的腹部，“今天，你必须死——”
佐克握住刀刃，反手.抽出的同时将自己的刀刃送进了国王的身.体：【嚯~对王室的侮辱吗？】
带着恶意的嘴角凑近了因疼痛一时僵在原地的法老王：【是因为侮辱了我们伟大的先王？还是让我们优秀的法老王不能保护民众？还是说……】
【让你和那个女人对彼此恶语相向呢？】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你们人类会爱上家畜吗？！如果是的话，你们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吃掉自己的“爱人”呢？如果不是的话，爱上那个叫千音的你又算什么？！法老王啊，你连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爱上她都不知道吗——】
【埃及有此劫难，吾很难不说不是你的错啊——】
阿图姆咬着牙握住锋利的刀刃不让其再深入一步：“朕凭什么——”
千音是因为自己才被母妃他们带来了这个地方，失去了她的家人，失去了她的故乡。孤身一人等着他去找到她，从来不会因此怨恨他，一直安静等着他的千音……
即使是假装的吵架，也会悄悄说“对不起”，自己躲在房间里偷偷哭的千音。
陪着他度过了母亲逝世，因着母亲的遗言自我放逐至无人忆起之地的千音。
为了埃及，为了王室，在异国他乡向不是自己信仰的神明虔诚祈祷的千音。
千音啊，那个说“我等你”的千音啊……
自心□□发出炙热的红光，千年锥的金色交织着红色的烈焰穿透怨灵和魔物。在法老王斩下盗贼王的头颅的同时，虚幻的火焰穿入云霄，撕开乌云，露出照亮世间的艳阳。
“朕凭什么不爱她？！法老王的决定不容许任何生灵置喙！”
“朕乃被选中之人，乃‘原初之法老王’。天地万物都将臣服于法老王脚下——”
魔物和怨灵们尖叫着冲进仅剩的乌云，“巴库拉”的声音在里面慢慢变得低沉邪恶。身长双翼脚跨黑色双蛇的邪神对着下面如蝼蚁一般渺小的人类露出了獠牙，龙神和大神在阳光中长啸出声对峙上利爪。
“正义永存于神之名下——”满身鲜血的国王向着邪神举起利刃，阳光中有神慢慢睁开了眼。
“以法老王‘阿图姆’之名，将你们的真名献给朕，成为朕的力量。保护埃及，保护朕所爱的人——”
金色的利爪在龙神和大神同时攻击的瞬间接住了怨灵的冲击。
“天地万物，倾听神的真名——”
“其名为——”
“奥西里斯之天空龙、欧西里斯之巨神兵、拉之翼神龙——”
得到真名的神之石板解放了自己真实的力量，带着巨浪撞向邪神。冥神之龙扯下了邪神的翅膀，大地之神撕碎了邪神的身.躯，太阳之龙咬碎了邪神的喉咙。
“消失吧邪神，在永远的黑暗里——”
伤痕累累的神官们接住了鲜血淋漓的阿图姆。
王宫广场的民众们慢慢在士兵的引导下离开暂时的庇护地，回到自己的故土重建硝烟下的家园。每个人沉默着，在见到重伤的王和神官们的时候都跪伏在地，虔诚而缄默地献上自己的忠诚。
“还没找到巫祝大人他们吗？”卡里姆小声说着，一旁的侍卫摇了摇头。
奇怪了，巫祝大人不见了，西蒙大人和爱西丝大人，阿克那丁大人和赛特大人也不见了。在他们前往克尔·艾尔那村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而且……
看了一眼明显焦躁不安的王，卡里姆叹了口气。现在巫祝大人不见了的情况下，本来重伤后状态就不对的王现在整个人处于一个崩溃的边缘。虽然他沉默着接受着民众的跪拜，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强忍着离开这里的脚步才留下的。
再不找到巫祝大人，恐怕王的心态会……
“阿……阿克那丁大人——”士兵们大叫出声，所有人看了过去，老者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胸口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他抬头，原来安置千年眼的地方已经是一个萎缩了的黑洞。在惊恐的人群散开，卫兵们颤抖着围住自己之后，阿克那丁举起了右手。
千年眼静静地被放置在上面。
“阿克那丁大人——”
“这是何等惨状——快找医师——”
【这个人类的灵魂早已前往苇原。】阿克那丁开口，和邪神同样的声线让所有亲身经历过当时法老王和邪神战斗的人都惊恐地退后了一步。
【法老王，想要找回你失去的东西，就自己前往无人忆起之地吧。】
【我的使者，在那里等着你。】
说完，千年眼发出巨大的黑色光柱，沐浴在黑光下的阿克那丁化成了灰烬。小小的，翠绿色安卡形状的耳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卡里姆记得，整个宫里，只有一个人戴着这种样式的耳坠。
“王，万万不可一人前去！这一定是陷阱，如果您要去的话，至少带上军队……”
“夏达。”阿图姆说着捡起那个耳坠，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这是命令，继续寻找西蒙和爱西丝还有赛特。”
“我自己去无人忆起之地。”
在已经过去千年的传说里，无人忆起之地曾是一位女神的居所。她司掌生命，安卡是她的权杖，拉神的光芒是她的衣裙。她是众神所钟爱的女儿，她本来应该是天地间受人敬爱的存在。
然后有一天，神爱上了人类。
她将神才允许拥有的“永生”赠与了那个人类，让他与神比肩，因此触犯了世界本源的意识。自遥远未来出现的世界本源放逐了尚未将“永生”和自己融合的人类，杀死了女神。
失去了神迹的土地渐渐荒废，在人间的存在渐渐消失。没有人记得曾经在这里存在过谁，没有人想得起来过去在这里出现过什么。记忆在这块土地上没有任何力量，只有被流放的老者待在那里，等待着不知何时会来的死亡。
然后有一天，有个来自未来的女孩踏进了这片土地。
虽然依旧是无法被记起的地方，但是那块土地，确确实实地开始在人们的眼中出现，留下印记。为了感谢她，神的爱人在她离开前，送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女神制作的安卡形状的耳坠。
然后拥抱了久违的死亡。
阿图姆驾马来到了这里，破旧的神殿残垣在风沙中发出呜咽声。白马不安地站在原地，阿图姆翻身.下马，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出现的人。
“赛特……还是说，佐克？”
靠在石柱上的人起身：【不愧是王，果然遵守诺言一个人来了。】他笑着鼓起掌，【其实吾也不想再来打扰您，不过邪神的信仰者向吾许愿让这幅肉.身成为法老王，吾也不能不听信徒的愿望不是？】
【但是有点不太好办啊……】
缠绕着黑气的白龙自赛特背后出现，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人类的鼻腔。
【那三只神在击破吾的肉.身之后已经回到神界了吧。现在你没有可以和这条白龙匹敌的精灵了不是吗？更别说你现在已经是风中残烛的生命，现在杀了你实在是胜之不武。不知道到时候信徒给我的信仰会不会变少啊……】
冷笑一声，阿图姆握住耳坠，举起了神圣决斗盘。
“也是真的被你小看了。就算是没有神，朕也有将灵魂献给朕的忠实的仆人——”
黑色的魔导师划破天幕出现在白龙面前，碧绿色的魔杖发出温柔的光与白龙对峙。同一时间，阿图姆和赛特抽出了弯刀。
“还给我吧，把你从我这儿夺走的人，还给我。”阿图姆说着，冲了上去。
爱西丝和西蒙被找到的时候，赛特已经带着昏迷不醒的阿图姆回到了宫中。医师们日以继夜地轮守在王的床前，想尽办法让法老王清醒，却起效甚微。那个小小的耳坠被法老王拽在手中，怎么都拿不出来。
“巫祝大人……还是找不到吗？”西蒙说着，实在是很害怕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变为真实。爱西丝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加大搜索范围了，但是还是找不到。巫祝大人的精灵们也一个不剩。”
她到底去哪儿了，脱离邪神控制的赛特说不出所以然，阿克那丁神官也已经死了。还有谁知道她在哪儿呢……
爱西丝下意识咬了咬指甲，鼓起勇气再次踏进了法老王的房间。
“来人啊——法老王不见了——”
温蒂拖着慢慢消失的身躯站在阿图姆面前，不带感情的眸子盯着他耳朵上的坠子。“她去哪儿了？”温蒂说着手上出现带刀刃的魔杖，“我问你，千音去哪儿了——”
现在这种情况，再想不通让祂们去寻找沙漠之神的祝祷词这件事是个幌子的话温蒂觉得自己的脑子可以不要了。精灵们慢慢失去了滞留人间的力量，只剩下她一个人挣扎着来到了王宫。她不甘心，不愿意承认千音消失了的事实……
不，不是消失了。
是死了。
“朕要去找她，你如果要一起去朕不会拦着你。”阿图姆说着跨上马鞍，“走，还是不走？”
力量渐渐消失，温蒂看着流失在空气中的自己的血肉冷笑了一声。
【法老王，如果她有来生。】
【不会有精灵让她重蹈覆辙。我们会在精灵世界看着你。】
【她不会再因为你死在异国他乡。】
【这是你的因果。】
看着精灵消失，阿图姆接住即将落地的魔杖，带着它离开了王宫。
斯皮利亚带着神官们来到无人忆起之地的时候，阿图姆刚好把石板从最后的沙砾中挖出。魔女的魔杖已经残破不堪，国王的双手鲜血淋漓，混着石板上已经凝固的血在沙土上落下暗红色的印记，像是眼泪。
夏达神官想开口出声的时候，赛特拦住了他。
国王撕开了自己的斗篷，用水囊里的水浸湿之后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石板上的血。被融化的红色自眼角滑落，是石板上残缺灵魂落下的血泪。风带走了谁的呜咽，生长出小小花朵的土地再度走向荒芜。
“赛特。”将石板擦干净之后，阿图姆回身将千年锥递了过去。
“那个邪神的意识没有消失。马哈德在即将消散之前和朕一起将其封印在了千年锥里，为了压制祂，朕决定将灵魂封入千年锥巩固封印。”
众人痛哭着跪下，赛特咬着牙接住了千年锥。
“在朕死后，消除掉朕所有真名，不要给邪神有再度苏醒的机会。朕从邪神那里听说了，你是阿克那丁的儿子，是王室正统的血脉，朕死后，埃及由你统治。”
赛特单膝跪下：“法老王……”
“不要让朕进入王家之谷，邪神的眷属说不定随时在暗处伺机而动。朕的肉.身绝不可以成为它们可以利用的道具。”阿图姆缓缓站起身，珍爱地吻了吻带血的耳坠。
“将朕的衣物和千音的合葬，将她的石板供奉在石板神殿中。就算没有婚礼，她依旧是朕‘伟大的妻子’，她会保佑埃及的。”
眼前有些模糊，阿图姆笑着靠在了石板上。身后众人的哭声渐渐远去，从很远的地方好像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碎的呼唤声。
他想起，在离开王宫的时候自己最后一次进了千音的房间。朴素的房间早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温度，说好了会等待的身影消失在空气里，听不见她的声音，见不到她的面容。
早知道，还不如让她跟在自己身边。这样怎么样……都能见到最后一见面吧。
“异国的你恐怕不能完整地念完自己的亡灵书吧？那样你怎么能拥有来世呢……”
“让我送你去苇原，让我再看看你……”
让我在为你向众神颂祷你的亡灵书，让你能拥有一个来生。
没有我的，平安的来生。
“等等我吧。”
太阳西沉，国王在爱人的怀里停止了最后的呼吸。
几年后，法老王赛特在梦里预见了邪神再次复活。为了保护世界和无名法老王残缺的灵魂，他召集千年神官们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石板神殿。用异世少女所留存之物，打破了她灵魂的禁锢，为了让无名法老王的灵魂能完整踏入来生，将她放逐到了世间。
以希望之名，剥夺了她的来生。
【这样真的好吗？】王座的守护女神看向了王座上背光的丈夫，【那毕竟是个异世界的灵魂，留下她的存在让她去拯救神之子……】
【挺好的不是吗？】神明笑了笑，【伊西斯，她的灵魂某种程度上和你挺像的。而且她的真名落在了埃及的土地上，不管怎样，她总有一天会再回到埃及的。】
伊西斯点了点头，没有对丈夫的话再说什么。一旁的阿努比斯看着消失了的灵魂，突然想起来神明审判之时，祂在自己神殿里看到的，和那个灵魂一起出声的国王。
【最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虚空中传来奥西里斯的声音，那个名叫千音的即将消散的灵魂露出一个平和的笑看向上空，仿佛想透过那片黑暗望向人间。
“你们都退下吧，我一个人静一静。”国王关上了属于冥界之神的神殿的大门，烛火摇曳，他看着那抹红，凝望着光后的黑暗。
冥界的火焰慢慢爬上了被锁链束缚的灵魂，月光下神色平静的王跪在了冰冷的石像前。
“奥西里斯神，我不求原谅，不求解脱。”
【阿努比斯神，我祈求宽恕，祈求放手。】
“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如果再来一次，我接受同样的命运。”
【一切缘由因我而起，如果再来一次，我愿意放弃当前的命运。】
“为了阿图姆，我愿意无数次离开家乡，可以远离亲友，可以再次来到这个遥远的国度。”
【为了千音，我愿意放弃和她相遇的无数个命运，让她能在遥远的她的故乡，平安地活下去。】
“如果你们认为这有罪，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如果这会产生罪孽，那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王的眼泪落在石板上，穿过了沙穿过了大地，最终落入虚无之地那流着泪的眸子里。
“我只求一件事。”
【我只求一件事。】
“不要剥夺我的情感。”
【不要剥夺我的情感。】
“让我爱他。”
【让我爱她。】
千年时光过去，未宣泄出口的情感被人所遗忘，古老的故事在时间长河中渐渐失去了自己的存在。风沙掩埋故土，飘渺虚无的灵魂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在看不见的守候里如行尸走肉般度过了无数个年头。
然后，在连神明都遗忘了的年代，棕色的眸子在雨中透过容器身上残留的气息，找到了依旧存在的，应许之人的影子。
腐锈的命运在此刻冲破了时间的桎梏，缓缓流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chapter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