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DM】生者之歌》竹取辉夜

64、chapter64

　　爱西丝发现，最近的王子有些奇怪。
　　自从上次最终试炼结束之后，那位异国少女如王子所愿成为了他的“巫祝”，成为了唯一一个能站在王子身边的非神官人员。按理说她跟在王子身边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王子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那个少女。王子这种莫名的紧张感让爱西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见西蒙大人他们没有什么意见，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爱西丝大人。”名为千音的少女行了个礼，“王请您过去。”少女棕色的眸子亮亮的，爱西丝心生一丝好感。跟着她到了大厅门口，小姑娘自觉离开之后，爱西丝推开了门。
　　重病缠身多日的阿克纳姆卡农王强撑着精神坐在王座上，旁边的王子和众神官们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才成为千年神官不久的赛特走过来：“爱西丝神官，王需要你的‘千年首饰’的力量。”
　　“爱西丝。”王开口，“用你的‘千年首饰’，告诉我儿你看到的未来。”
　　虽然有些疑惑，但爱西丝还是应声之后开始运用自己的力量。温暖的金光自首饰发出，美丽的女神官闭眼观察着脑中慢慢闪现的未来。
　　【雾气一样的……变得浓稠的黑暗。】
　　【白色的蛇缠住了太阳，黝黑的手中拿着染血的匕首。】
　　众人看到，爱西丝皱起了眉，一滴汗从鬓角处滑落。
　　【“就算是神，我也要杀了它。”】
　　【“你留不住我的。”】
　　【火焰中，有谁的身影慢慢消失，带走了国王的心，带走了王国的哈托尔。】
　　爱西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上次斯皮利亚遇袭时她受的伤还没有好完全，现在这个模糊的未来又透支了她的力量，以她现在的力量无法再看更多了。马哈德走过来扶住她，西蒙开口：“爱西丝，你看到了什么？”
　　“强敌和死亡，埃及即将破灭的未来……”爱西丝喘着气说着，“但是死亡不会是王子的，是另一个人，我看不清，但应该是一名女性。王，请允许我再看……”
　　“够了！”王子出声，“爱西丝，不要再说了……”
　　“你还不明白吗？阿图姆。”爱西丝第一次听到阿克纳姆卡农王这么严肃地叫自己的孩子，“让她离开吧，留在王都，对你和她都不是一件好事。所有的神官都已经为你证明了这件事，你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
　　王子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西蒙叹了一口气：“王子执拗起来的样子，和纳芙蒂蒂王妃一模一样……”“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阿克纳姆卡农王扶着额无力地倒在王座上。
　　“要是一开始没有将她带来，现在我儿也不会这样吧……”
　　阿图姆找到千音的时候，对方正在花园里看书。树荫下有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发间，不知道在看什么，千音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小生灵的存在。阿图姆下意识地走过去，脚步声惊醒了那只蝴蝶，美丽的生灵匆匆离去，千音抬头看过来：“你们要商量的事情解决了吗？”
　　阿图姆没说话，只是走了过去，坐在千音身边靠在她肩上。
　　抓住僵直了身体的少女伸过来的手，阿图姆疲惫地开口：“让我靠着睡一会儿吧。”
　　千音放下了手。
　　在梦里，阿图姆回到了母亲去世的那天。
　　阴沉沉的天空看上去像是要下雨一样，还年幼的阿图姆被父亲牵着站在母亲的床前，印象里美丽的母亲因为疾病早已是形容枯槁，躺在床上的她喘着粗气瞪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妃殿下。”门外有人出声，“人带到了。”
　　母亲立刻起身，阿图姆被吓了一跳。“让她……咳咳，让她进来。”母亲说着，咳出了一口血。还没出声询问母亲情况的阿图姆被父亲带走，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千音。
　　没来得及打招呼，两人错身，门关上了。
　　阿图姆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在门的那端母亲和千音说了什么。他只知道那次对话之后，千音的手臂被她自己掐出了血，母亲也在当晚离开了人世间。千音陪着他走过了母亲葬礼的那段难熬的岁月，当母亲的木乃伊被送往陵墓等待往生后，她也消失了。
　　她第一次走的时候，好歹还是和他做了告别。可那次，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就连因他的委托去神庙寻找她的马哈德也被当地的神官告知她没有回去。
　　他差点以为在失去母亲之后，他又失去了千音。
　　好在，她回来了。
　　千音一定不知道，在试炼现场看到她的时候，自己是什么心情吧。

　　千音看着手中的莎草纸，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思维慢慢发散。今天的天气很好，好得有种不真实感。在神庙里学习的这十多年，千音其实看得最多的是漫天黄沙。被放逐的神官和废弃的神殿在无人忆起之地，那里从来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天气。
　　说起来……她是为什么去那个被人遗忘的神庙学习的来着……
　　啊，想起来了。
　　纳芙蒂蒂王妃，那个记忆里美丽的王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自己的人生判处了无期徒刑。
　　【我不管你曾经、现在和未来到底是什么人，我只希望我儿此生顺遂。】回光返照的女人死死拽着自己的手，千音看着她凹陷下去的眼眶里反常发亮的双眼有些害怕。
　　【你不能待在王都，也不能待在那个神庙里了。我要你去另一个神殿学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说着咳出一口血，暗红色的血落在两人的手上，千音看着耳边有点嗡嗡的。
　　【我是一个要死了的人，也是个母亲。我很抱歉为了阿图姆，我们强行将你带离你的家人让你来到他的身边。但现在你有可能会导致他的未来一片黑暗，我求你，离开他吧。这一切是我们造成的错误，如果要报复，就报复我吧。你怎么诅咒我都可以，让我失去转生的权力也无所谓！只是求你……不要殃及阿图姆，那孩子是真的喜欢你，别让他太早来到苇原……求求你了，我求求你。】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好。】
　　千音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导致阿图姆的死亡。以前要她离开王都的是王妃，这次要她回到王都参加最终试炼的是王。也不是很懂这对夫妻到底要她怎样，只是这么朝令夕改，还对她戒备心这么重的，千音有时候想想都觉得烦。
　　她甚至带着恶意地想过，这是他们强行将她从自己的世界带到这里的报应，让所有人都有求于她却不得不防备她。但想想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小姑娘最终还是泄了气。
　　算了吧，就算是为了阿图姆，她也得把自己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做好不是？毕竟人对自己还是挺好的，还记得她呢。再说了，王妃临死前还说人家喜欢自己呢，说不定有了这一层，以后找到方法回家的时候还需要人家帮忙呢。
　　这么自我安慰着，千音挪了挪，让肩膀上的人好歹能睡得舒服一点之后继续看着手中的莎草纸。有风吹过，几个宫女看到花园里相互依偎的两个人，悄悄笑了笑之后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哈？去集市？”千音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的马娜，特别想问她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马哈德。“对啊对啊！最近是捕鱼的好日子，我有个宫外的朋友说今晚他们会去捕鱼，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吧！”
　　所以凑热闹这件事是人类的共性是吗？但你一个见习魔女要大半夜去看人家普通人捕鱼是怎么回事啊？而且为什么要捎上她啊？大晚上的在床上快乐打滚或者直接睡觉它是不香还是咋的？
　　马娜拽了拽千音的袖子：“一起嘛，你在的话，就算我之后被师父抓到也没有问题的！”
　　千音觉得自己被马娜这个小狐狸当成了巨大的挡箭牌版纸老虎。
　　傍晚，马哈德正在巡逻的时候，发现宫殿侧门那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少女疑惑的声音响起，“我有出宫的铜牌，我也有正当出宫的理由，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守卫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尴尬地看了对方一眼，又挪开眼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的人。
　　总不能说王子暗中要求保护您的士兵还没做好准备吧？谁能想到平时图书馆都不出的新任巫祝大人今天打算出宫呢？
　　马哈德走过去：“怎么回事？”那两个想出宫的人打了个抖，后面那个默默缩起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马娜，是你又在撺掇巫祝大人了吗？”马哈德说着拽着站在后面的小姑娘的脖子，像拎小猫一样给人拎了起来。
　　“那啥……马哈德大人，我就想，出去见见世面。”白皮肤的少女转过身，干笑着说着。“你看，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王都待着了。趁着今天我的祈福任务都做完了，马娜的魔法练习也做完了，我就拜托马娜带我出去看看了。”
　　“在无人忆起之地，我待得太久，都快忘了有人的地方，是什么样了……”千音说着，看向了宫门外的万家灯火。
　　那一瞬间，马哈德似乎看到了过去沙漠里，看着空旷的沙原发愣的小姑娘。
　　想了想，马哈德松开了马娜的披风：“你保护好巫祝大人，午夜前必须回来。不然我换班了，没人给你们开门。”
　　“谢谢师傅！”
　　“谢谢马哈德大人！”
　　看着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连蹦带跳地跑出去之后，马哈德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继续去巡逻去了。不过……巫祝大人这么出去，应该没问题吧？
　　漆黑的酒馆地窖里，酒馆老板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人瑟瑟发抖：“大……大人，您就是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招惹宫里的大人物啊。您……您就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
　　一把刀飞过去，堪堪扎在老板两腿之间的地上。“我没有心情听你这些废话，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干，还是不干？”
　　精灵的蛇尾缓缓缠上了男人的腰，有腥臭味蔓延在了空气中。在常人看不见的利爪即将刺进胸口的手，酒馆老板闭上了眼。
　　“我干——我干！您放过我，放过我啊——”
　　背光处，那人笑起来，抬起头仿佛在祈祷神的庇护。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王子？您这是……？”见到天台上没有带侍卫，沉默望着星空的王子，马哈德走了过去。对方见是他，平和地应了一声之后没有回头。
　　带着点好奇，也为了保护对方的安全，马哈德走到了他的身后。“马哈德。”阿图姆伸手朝向天空，“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下任法老。”
　　“您怎么能这么想？！”马哈德出声阻止，“我们神官团和臣民，以及阿克纳姆卡农王都没有这么想过。您……”“可我不能像一个合格的法老一样在所有的事情上都用最正确的想法去考虑，至少我不能在千音的问题上做到这一点。”
　　阿图姆回头看向马哈德：“你知道今日为何我和父王会起争执吗？”
　　“父王希望我在即位仪式上宣布开始在全国内选妃。”
　　“可我不想。”
　　“我只想要一个正妃，那唯一一个能站在我身边，最终和我一同进入苇原的，我的哈托尔。”
　　一瞬间知道这里指代的是谁之后，马哈德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知道巫祝的身份是绝对不会让那些旧臣答应让她成为正妃的，不如说让她当侧妃那群老东西都能吵吵得掀翻整个王宫。
　　这么说的话，法老王应该也是在知道王子的想法之后劝说无果，才会让爱西丝用“千年首饰”想让王子死心吧……但是马哈德想了想王子的性格，觉得要是能说服对方就有鬼了。
　　阿图姆看着远方隐隐约约蜿蜒不绝的尼罗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白天才见过，但是他现在又开始想念千音了。
　　“王子殿下，马哈德大人。”一个士兵走过来，得到允许后起身凑到马哈德耳边说了什么。“马娜这个——”马哈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面色不善地打算离开，阿图姆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马哈德？”
　　要告诉王子自己的徒弟带着巫祝大人溜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不了吧——还是先等他找到这个小兔崽子之后再来找王子谢罪吧……
　　“王子殿下。”近卫队的一名士兵跑来单膝跪下，“恕属下无能，把马娜小姐和巫祝大人跟丢了。”
　　……马哈德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迟早被不省心的弟子气死。
　　千音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酒馆老板手里的鱼是如何在一瞬间内被片成薄片的。马娜开心地吃着刚串好的小烤鱼，整个人像是偷腥到了的猫咪一脸满足。擦擦汗，老板颤抖着手将鱼片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慢慢烤着，夜风吹着，千音满足地抿了一口葡萄汁。
　　不过外面的葡萄汁喝着和宫内的是不一样，有点奇怪的腥味。
　　“马娜，我们还不回去没关系吗？”千音说着，眼睛倒是没有从鱼片上挪开，马娜打了个饱嗝：“没事啦~离午夜还早呢……老板你怎么两个人了？我不记得你说过你有双胞胎啊……”
　　……马娜你怎么没说过你喝葡萄汁也会醉的？？？
　　看看天色的确很晚了，千音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鱼片：“多谢老板，今天我们很开心。我很高兴见识了你们捕捞夜鱼的场面，也很感谢您给我们提供这些好吃的。不过时间不早了，我和我妹妹该回家了，下次一定来照顾您生意呀。”
　　老板干笑着，又擦了擦汗：“这不是还早吗？姑娘您还没有见识过我烤鱼的绝活呢，您就再坐坐吧。您妹妹看着也有些困了，让她睡一会儿你们再走吧。”
　　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千音伸手摩挲着衣服内袋里的镜片：“我也想再看看，只是不凑巧，今天时间实在是有点晚了。您看要不明儿……”
　　“来都来了，不再坐一会儿吗？”
　　随着阴沉的声音响起，老板的头被一双手按住猛地扭了一百八十度，千音听见了人体骨骼清脆的断裂声。她当机立断戴上了镜片，召唤出来的美丽女人手中的镰刀挡住了欲图撕碎见习魔女脖子的利爪。
　　轻佻的口哨声响起，踩着老板死不瞑目的尸体，黑暗中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好久不见，苏苏。哦不对，也不能算好久不见了……千音。”
　　深吸一口气定神之后，千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所以，当时杀了所有见习神官的果然是你。”
　　“巴库拉。”
　　对方跨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大咧咧拿起一片鱼片吃起来：“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不愧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在王宫享受够了吧？该跟我回去了。”
　　“回去？”千音像是见鬼一样看着对方，“回哪儿去？不是，你为什么会让我跟你回去？”
　　啐掉鱼皮，巴库拉跳下来捏住千音的下巴逼迫对方直视自己：“为什么？你别忘了，我把你从奴隶贩子手里救下来，让你平安长大。是我才让你有机会进宫，现在还能有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的！你属于我，你说我为什么让你跟我回去！”
　　握住巴库拉的手腕，千音眼中跳动着火焰：“我不属于你。是，你把我从奴隶贩子手里救了出来，但你对我和他们对我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要不是我对你有用，我早就没命了。你压迫了我多年，上次还用有毒的匕首捅了我一刀让我差点没命，我觉得我没有在爱西丝神官他们问我的时候把你说出去已经仁至义尽了！”
　　甩开他的手，千音跑过去将马娜扶起来，灰色肌肤的精灵举着颅骨组成的镰刀警惕地看着巴库拉和回到他背后的人身蛇尾的精灵。巴库拉冷笑一声：“看来我听说的传闻是真的了？”
　　脚突然有点不稳，眼前也开始莫名变花。再没发现这就是个局千音觉得自己的智商可能就退化了。咬咬牙，千音思考着万一自己等会儿带着马娜跳进背后的河里会不会逃生的机会大一点。
　　“你喜欢上那个王子了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像你这样的女人他会喜欢吗？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奴隶一样的女人。就算现在是那个狗屁‘巫祝’又怎样？你可以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他的最后一个！他要是想，多少个‘巫祝’、什么样的‘巫祝’他都能拥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特殊的存在吗？我告诉你！放屁！你就是王室的玩.物！我完全能想到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官老爷们在想什么，你就是一个顶着‘巫祝’头衔，暗地里指不定会被他们安排什么龌.龊勾当的……”
　　“你闭嘴——”千音尖叫出声，“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我、侮辱他们——”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精灵同时向对方发起了进攻。

　　得到士兵反馈的西蒙摇了摇头：“还是没有马娜和巫祝大人的消息，王，扩大搜索范围吧。”阿克纳姆卡农王点了点头，阿图姆站起身：“父王，我出去找她们。”
　　“胡闹，你什么身份，竟然要亲自出宫去找她们？”阿克纳姆卡农王出声呵斥，阿克那丁神官也赞同王的说法。
　　阿图姆低头看着地上，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抬头：“父王，当年您去找我母亲的时候，先王阻止过您吗？”
　　先王妃纳芙蒂蒂曾经私自出宫，当时还是大王子的阿克纳姆卡农王也是不顾众人反对自行出宫寻找自己的爱人。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问，阿克纳姆卡农王恍惚间见到了当年和儿子同一立场的自己。
　　他和她的孩子，原来已经这么大了……
　　阿克纳姆卡农王这么想着。
　　“……带上足够的士兵和神官，去找她吧。”
　　算了，自己的孩子，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有在他做出决定之后帮着查漏补缺不是？
　　看着儿子飞奔出去的背影，阿克纳姆卡农王对着震惊的西蒙和阿克那丁苦笑了一下：“该说不愧是我的儿子吗？和我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但是他应该会比自己更辛苦吧，毕竟他爱上的，不是一个被普遍承认的贵女啊……
　　夜风卷了起来，阿图姆驾马跟着士兵们在大街小巷里飞奔着。听外出的精灵说，尼罗河附近出现了精灵争斗的痕迹，其中一个是千音的。
　　他不知道千音和马娜出来遇见了什么，但是在精灵的说法中，情况很严重。阿图姆想着，咬牙又狠狠地踢了马肚子让它能跑得更快。
　　【跑快点，跑快点……让我能把她带回我身边。】
　　人类的尸骸无力地倒在熄灭的火堆上，烤焦了的脂肪发出令人作呕的香气，周围无人居住的房屋被巨大的痕迹撕碎残破不堪。士兵们搜寻着生者的痕迹，重伤未愈的斯皮利亚拖着伤躯找寻着精灵的气息。
　　“王子，您看那儿！”阿图姆顺着马哈德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和人形精灵缠斗的精灵从夜空中掠过惨白的蛇尾。
　　“快走——”
　　“你觉得，你让精灵护着那个没用的废物魔女逃走了就能保证她的安全吗？！”巴库拉大笑着挥舞匕首步步紧逼，千音咬牙吃力地回避着。天空中，“命运女神·厄希”的精灵也自顾不暇地躲避着精灵迪亚邦多的杀招。
　　“没用的没用的！”巴库拉狠狠将匕首掼下去，千音差点没躲过。“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还是去死吧——”
　　【我不需要一个会反抗我的活着的人，你死了，我才能保证你的灵魂会为我所有，这样对我来说反而更好——】
　　“去死啊——”
　　匕首被羽箭射.偏，两人看过去，收起弓的阿图姆驾驭着白马冲了过来。“正好，王子大人也出现了，那么……”
　　迪亚邦多硬生生接下无数地刺穿透后用空出来的利爪朝着根本没注意这边的阿图姆丢出光球。匕首没入了肩膀，白马脚下的土地受到冲击龟裂后化作尘土落进下面的河流。
　　“你就看着他死吧——”
　　阿图姆落进了尼罗河，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溺水的痛苦让他下意识张嘴，结果吐出了更多的气息。
　　【我要死了吗……】他挣扎着，但浸水变重的披风缠绕着他慢慢带他沉入水里。
　　【我还没有……】
　　【我还没有……】
　　有什么落入水中，阿图姆硬撑着挣开双眼。
　　阳光自地平线那端升起，金色的光芒融在水里和血红色交相辉映。在火焰形状的精灵带领下，逆光的少女如水中女神一样向他奔来，一如他想象中那样，美丽，令他心生爱意。
　　死死缠在身上的披风被从肩上拔出的匕首割开慢悠悠沉入水里，被拥入怀中后，阿图姆抬头。在对方凑近打算渡气的时候伸手捧住了千音的脸，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他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和水汽的吻。
　　【诸神在上，我见到她美丽的眸子便无法逃脱。】
　　【我无法说明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无法解释这是否是歉疚扭曲后的结果。】
　　【我只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
　　【我爱她，我只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