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63 ...
-
从神殿回到王都已经快半年了，结束了在下埃及神殿游学的千音开始和阿图姆一起进行日常学习。而这一天，神官们对千音进行了例行检查。
“神使大人身上不安定因素太多了，就直接让她成年后担任王子的‘巫祝’是否有点欠妥？”手持千年天秤的哈苏特说着，眉头紧锁看着某个方向。谢普特神官揉了揉太阳穴：“等塔哈木拉和阿克那丁大人两位回来之后再做决定吧。”
诡异的眼镜蛇群、消失的“巴”。这两个场景同时出现在神使身边，没有人能放心。那次虽然神使最终消灭了那些眼镜蛇，但没人能确定这不是神罚的迹象。
是因为他们召唤神使的方式或者时间点出了问题最终激怒了神，还是……那并不是王子的命定神使？
大门缓缓打开，阿克那丁和佩戴千年轮的神官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不能说好看。
“怎么样？”谢普特着急地看向自己的同僚，“塔哈木拉，你有什么发现？”
“千年轮依旧没有检测到那个女孩子身上有什么不寻常的邪念或者气息。”男人说着，阿克那丁掐了掐眉心：“千年眼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那就是说那位就是货真价实的‘神使’，没有问题了吗？”哈苏特说着，走进来的西蒙咳了一声：“还是不能大意。”
所有神官看着他。
“在王城这个力量最纯粹的地方，虽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是好事，但是当时在孟菲斯神殿目睹了那个‘事件’的人也不少。王和我的意见是，将她送走去其他神殿学习，同时寻找同一时间出现力量的女孩进行‘巫祝’的学习，再进行最终试炼中选定‘巫祝’。”
“虽然说仪式是我们举行的，人也是我们召唤而来的。但我们不能认定这个被带回来的小姑娘一定是神使，更不可能在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全指望她一个异国人成为‘巫祝’。”西蒙说着，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门外一只黑猫趴在门廊上，听到门内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后抬头望向阴影里。交错的呼吸声中，本来想回来拿东西的千音轻轻松开捂着阿图姆嘴的手。
“千音，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送走你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意识到小姑娘情绪不对的阿图姆拽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顺道塞了一把无花果给她。
千音看着手中的东西，紧紧拽着阿图姆的手不敢放。心里堵得慌，她想冲这个笑容温暖的王子大叫，可找不到爆发点。
她以为自己是倒霉，莫名其妙来到这里。
倒霉是真的倒霉，却是人为。
将她强行带来，现在又要抛弃她。
凭什么？
为什么是她？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越想越委屈，千音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之后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想回家，爸爸妈妈还在等她，她有个妹妹也要出生了。可是她被困在这里了，被当成一个工具，有用的时候就被和颜悦色对待，一有问题就丢到一边像个垃圾。
千音觉得自己过去遭受的委屈在那一瞬间变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阿图姆笨拙地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回忆着母亲安抚自己的样子慢慢地拍着小姑娘的背。从之前的迹象和刚才西蒙的话里，他确定了千音来到这里是因他而起。换言之，她过去遭受到的痛苦和折磨，也是因他而起。
张了张嘴，阿图姆最终还是沉默着，任由千音撕心裂肺地在他怀里哭着。他说不出故作轻松的安慰话语，现在这个情况下，任何话语都会被认为是虚情假意。
她哭得那么绝望，阿图姆不敢想象她因为来这里失去了什么。鼻腔一阵酸涩，他暗自下了决定，以后不再让千音哭了。
等纳芙蒂蒂等人找到两个孩子的时候，发现两个人都已经哭睡着了。
“等她醒来，就带她走吧。”王妃说着，她身后的侍女答应了一声，翠绿色的眸子看着眼前雍容的背影，眼底是看不清的情绪。
千音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看着有些老旧的天花板，又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她本来就不该在这里。
她早就该离开这里，只要不是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现在去哪里都好。
门被轻轻推开，她看过去。一名侍女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你醒了？正好，饭菜还是热的。先吃点吧。”千音起身看着她，恍惚间觉得她有些眼熟。
好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拥有翠绿色眸子的侍女笑了笑，用手抹了抹脸，露出了皮肤上的绿色刺青：“认得出我吗？”
沉沉的大脑运用起来，没一会儿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命运女神温蒂’？！”
侍女点了点头：“正解。快，先吃饭。吃完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里。”
哭过之后，阿图姆觉得自己头很重眼睛还痛。不舒服地揉了揉之后，他兴致缺缺地看着眼前的食物，阿克纳姆卡农王看了他一眼：“我儿，我看你有些没食欲，是不是身体有恙？”
小王子摇了摇头：“父王……神……千音真的要被送走吗？她不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
纳芙蒂蒂王妃听闻这句话被汤呛了几口：“我儿……你为什么这么问？”她不记得有跟儿子透露相关的事情啊。
“对不起母妃，我听见了西蒙大人他们的对话，他们……想送千音走，想重新给我挑一个什么‘巫祝’。”阿图姆说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金手镯。
年幼的王子并不知道那个“巫祝”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存在，他只知道，当他意识到如果千音被送走，以后自己身边可能就不再会有那个熟悉的异国女孩身影之后，心里就一阵酸涩。
沉默了一会儿，阿克纳姆卡农王开口：“我儿，你很喜欢那个小姑娘，是吗？”
“嗯。”绯红色的眸子慢慢亮起了光，“父王你知道吗？千音学习很好的，好多咒语她都学得很快，她还知道好多其他国家的事情哦！她会给我讲我没听过的故事，她数学也挺好的，老师都夸她呢！父王，你能让西蒙大人他们不把千音送走吗？我想继续和千音一起学习，我不需要其他的人来做我的‘巫祝’，千音就好。”
王妃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和王对视一眼之后转移了话题。阿图姆愣了一下之后，意识到父母并不想继续谈论千音，愤愤地吃了一大口烤肉。
他一定要好好吃东西，好好学习，这样说不定千音就不用被送走了。
阿图姆这么想着，喝掉了平时不爱喝的羊奶。
“你的意思是，我还是有机会回家的？！”在和温蒂的对话结束之后，千音的眸子彻底亮了起来。她之前铆足劲学习神官的有关知识，就是打算找找在这个世界有没有能送她回家的方法。虽然之前没有任何收获，但是温蒂的一席话让她重新找到了希望。
“对。我们发现，这个世界是存在把你送回去的方法的。只不过这个世界神的力量有些强大，我们还无法干预这个世界来找到送你回去的方法。不过现在能确定的是，高等的神官一定知道这种秘法的存在。我们只要知道是哪里的神官就行了。”
“会不会就是王城里的谢普特大人他们？”千音说着，温蒂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小姑娘的头。“傻瓜，他们要是知道，就不会打算送你去偏僻的神殿学习，而是直接把你打包送回家了。”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好了，我们走吧。王妃让我带你走，之后的日子就是我帮助你学习，还有找到回家的路了。”温蒂说着起身，千音想了想拉了拉她的衣角：“临走之前，我可以再去看看阿图姆吗？”
千音从窗口处探出头的时候，阿图姆正在和马哈德复习今天学习到的魔法。大晚上的，小姑娘探头出去的时候吓得马哈德差点以为是刺客丢一个火球过去了。
摸着差点烧秃的头，千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啥，阿图姆……王子，马哈德大人，我要走了。我们之后有缘再见吧。”
手中的法杖被扔掉，阿图姆跑过去拽着她的手：“你要去哪儿？他们还是执意要送你走吗？你等我，我们去跟母妃说，母妃不行就父王，我们……”
手被回握住的时候，阿图姆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在发抖。
他在怕，他怕这一分开，他再也见不到她。
说起来有些可笑不是吗？他和千音相遇不过一年，抛开她和马哈德去下埃及的神殿学习的时间，阿图姆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和千音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个月。而如今他却因为她的离去感到无所适从。
是很不舒服的，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东西的不适。
下意识地，他握紧了手，千音拍了拍阿图姆的手示意他放松：“没事啦，说不定我以后就回来了啊，到时候我就不会被送走了。”
看着斗志高昂的小姑娘，阿图姆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垂下头想些什么。
“那约好了哦。”最终他说着握紧了千音的手，“以拉神的名义起誓，我会等你。你要回来，回来成为那个唯一一个能站在我身边的人。”
在马哈德震惊的目光中，没反应过来的千音点了点头。
“好。”
多年后，某天在一处偏僻的神庙内。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导您的了，之后就只能靠您自己了。”年老的神官说着收起了莎草纸，“明日开始您就要动身去王都参加最终试炼了，您紧张吗？”
皮肤白皙不似这个国度子民的少女摇了摇头：“我还好，因为有老师您这么尽力地教导我。我相信之后试炼我可以的。”
窗外的棕榈树荫撕碎了阳光，将其化作星点落在少女的眸子里。老者看着她平静的脸庞，思绪慢慢飘到了多年以前。
当年打败了眼镜蛇女神使者的异国神使被送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太阳神神庙里，跟着他这个被流放的神官学习知识等待着最终试炼。只有成功之后她才能再次回到王城，成为那独一无二的为王子祈福的“巫祝”。
据说王子一直为她留着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那个位置等她等了太久，久到王妃因旧疾去世，久到阿克纳姆卡农王的身体也日益消瘦，要提早准备王子的即位仪式。
如果不是这样，最终试炼不会提早到现在。
老神官也知道，面前的异国少女身体近两年越发不好，她真的有能力回到那个为她空置的位置吗？
老神官这么想着慢慢走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少女一个人。她抬头看着窗外，棕色的眸子里星光点点，好像在期待什么。
“我就奇了怪了。这老神官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该不会其实这些年你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吧。”温蒂有些暴躁地在来回踱步，千音揉了揉发晕的头：“温蒂你别走了，我有点晕。”
浪费时间也不算吧，只是老神官没有能送她回家的方法。但这里的人对她还算不错的，没有因为她的肤色对她不好什么的，她帮着教数学什么的甚至还被他们认为是托特神附身。
大可不必，真的。
“要回王城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我。”千音轻轻咬着笔，“你说，我要是真回不去了，想办法去精灵界住行不行？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当卡片精灵呢～”
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温蒂直接一巴掌打上自己的后脑勺。摸着有点疼的头，千音茫然地看着她。
“你绝对不可以，永远不能想让自己当卡片精灵。”温蒂严肃地说着，“那不是你该有的命运，我们都不会让你成为精灵的。”
啊？成为卡片精灵很不好吗？
看着好友的脸色，千音知趣地没有问出口，只是伸手拉住温蒂的衣角讨好地拽了拽。绿眸子的精灵冷静了下来，只是伸手熟练地弹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你还是想想，最终试炼怎么办吧。”
“没问题。”千音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您就瞧好吧～”
奴隶们抬着软轿走在艳阳下，民众纷纷从家里出来虔诚地跪伏在地，迎接这个不平凡的队伍。来自各个神庙的见习女神官们口中吟唱着祝祷的歌谣，手中抛洒着芬芳的花瓣。九架被薄纱遮挡的软轿在奴隶们行走的时候带动顶上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少女们曼妙的身姿被阳光画在随风飘扬的薄纱上，带着来自神庙的纯洁的芳香。
“妈妈，那些姐姐们都是去哪里的啊？”不明所以的小孩抬头问着，一无所知的农妇尴尬地朝孩子笑了笑。此时一只黝黑的手按住了那个孩子的头：“那些都是高贵的神官大人，今天是去参加最终试炼，成为唯一一个站在国王身边的人的。”
好奇使拼命想把脑袋挪开的小孩放弃了挣扎：“为什么要做国王身边的人呢？国王会给那个人好吃的吗？能每天吃麦芽糖吃到饱吗？”
一阵风吹过，农妇惊恐地看到面前这人眼下可怖的伤疤，赶紧起身将孩子拖过来紧紧护住。少年则没理会小孩缠着自己的喋喋不休，看着远去的其中一枱软轿露出一个让农妇汗毛倒立的笑容。
马娜今天早早就结束了自己的课业，生拉硬拽求着自家师父带自己去最终试炼的场地看试炼情况。她知道王子今天没法去，那就让她先去看看谁有资格作为王子独一无二的“巫祝”吧。
“你可不要不守规矩。”马哈德最后嘱咐完自家不省心的徒弟之后走向了裁判席：“她来了吗？”西蒙点了点头，他看过去，九位最符合条件的少女此时在下面安静站着。她们低垂着头马哈德看不见她们的样貌，但最边上的少女有比雪花膏还洁白的肤色，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微微发光。
最终试炼其实很简单，候选人要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在太阳下山之前得到被无数怨灵和精灵们守护的沙漠神庙中那顶一直供奉着的蓝王冠*，将其作为不久后宣布王子有资格掌管埃及的祭典中的必备物。千音悄悄抬头，戴着千年首饰的美丽少女身后出现了拥有洁白羽翼的精灵。
“斯皮丽亚会看着你们的。”她说着，那个精灵展开了一面巨大的彩虹镜。
也就是说，这是全场直播是吗？千音不合时宜地想着，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啊！千音！”所有人看过去，发觉自己又没有听师父话的见习魔女尴尬地笑笑然后躲了起来。
马娜这性子看来并没有变得很沉稳呢，千音摇摇头，也不知道上面的马哈德有没有被气到。
“那就是师父曾经说过的那位吗？”看着下面离开的背影，爱西丝向自己的同僚询问，马哈德点了点头：“你也看到了吧，她身上的诅咒越来越重，长此以往她会走向毁灭的。”碧色的眸子闪了闪：“得了吧，所有人都知道，千年首饰可看不见这位的未来。是毁灭还是重生，这一切都源自她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看着她，不让她带着王子坠落就好。”
斯皮丽亚留下的彩虹镜中出现了影像，爱西丝看过去，因此没能注意到马哈德微不足道的叹息。
“真能这样就好了……”
沙漠神庙说远也不是很远，考虑了一下这个天气，千音没有像其他神官们一样选择骑马。说实在的，大家抢着那么快去那里干嘛，这个试炼后面摆明有坑好吧，赶着去挨打还是怎么的。
“你小心她们比你先到拿到蓝王冠哦。”阴影里响起厄希的声音，来自大地的精灵比谁都清楚那些竞争对手的进程。
“真是那样的话，就是我技不如人好吧。”少女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那么，我们走吧？”
爱西丝瞪大了眼睛，彩虹镜中，异国少女将一块琉璃片戴在眼睛上，托生于风的精灵出现，翠绿色的气流将少女托起，平稳且快速地奔向沙漠神庙的方向。
“那是……‘神圣决斗盘’显示的力量吗？”她开口，西蒙咳了咳：“那是她自己的力量。”
未经历过多年前骇人一幕的年轻神官开始疑惑，她不明白拥有这样的力量，神官们和王为什么还要举行最终试炼考验那个人。
来自精灵的视角里，众神官们看到，跟着风前行的少女被其他对手发现。马背上的少女们念动咒语，半透明的锁链自地下升起，困住了毫无防备的千音。风撞击着带有特殊力量的束缚，那个少女被甩在了后面。
从跟着其他神官们的斯皮丽亚传回来的影像中发现，藏有蓝王冠的神庙近在眼前，爱西丝松了一口气。来这里的途中除了神官们之间的战斗没有出现其他异常，那么这场试炼很快就能和平结束了。
猝不及防的，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沙下冲出。斯皮丽亚的胸口被洞穿，彩虹镜破碎的同时爱西丝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心，破旧的神庙屹立不倒。金色的沙砾随着风吹进漆黑的大门，像垂死的兽张大了的嘴。千音看着周围，先到的神官们的马不知所踪，只有凌乱的马蹄印子显示的确有人来过。
“这就很有趣了……”千音说着抽出了背后的镰刀剑，厄希在神庙门口的阴影里停了下来：“千音，别进去了……”
千音闻到了空气中血的味道。
“那些神官难不成为了个王冠自相残杀，玩这么大的么……”她喃喃自语着，慢慢走了进去。
微弱的阳光从屋顶的破洞中漏下去，在黑暗中点起一个一个光圈。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石灰白的蛇尾从千音的脚边缓缓略过。
“我真是……”千音大脑断片了好久，最终也没能脱口骂出声。
支离破碎的人体落在长出杂草的石砖上，残破的衣裙浸透了红色发出腥臭，几乎有半个神殿高的半人背对着千音咀嚼着什么，背后的羽翼一动一动，像极了在呼吸的活物。腰下部分是石灰白的大蛇，血红的眼看上去无法视物，但它警惕地吐着信子观察着四周。
用咒语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千音没有看到蓝王冠。她慢慢转动视线打算寻找那位女神官的精灵。
她不在这里。厄希也没有感受到有其他精灵的存在。
那这个家伙，就不是试炼的一部分了。
千音趁着对方转头的一霎那躲进了阴影里，那个精灵好像吃饱了，吐出了没吃完的人类躯体后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对方的眼神好像不是很好，眼睛的部分是石像上充当眼睛的框，它移动的时候蛇在地方摩擦，发出让千音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簌簌声。
厄希回到千音的影子里：“里面有一道门，蓝王冠在里面。”千音悄悄探头出去，看到了被精灵挡住的门的一部分。
3d可视镜显示面前这个精灵的攻击力为问号，千音想了想，悄悄启动了决斗盘。
“得亏这玩意儿是暗属性，在这个世界还是有办法克制它的。”她这么说着抽出了一张卡，“就是现在，去吧！”
代表LP的“巴”迅速减少，被强制召唤的“精灵神后树精”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挡住了它的去路。金色的强光和同色的藤蔓自破碎的地板下伸出，无视眩晕感的千音咬牙，提着一口气冲进了那个房间，在那个被困住的精灵的嘶吼声中拿到了保护阵中的蓝王冠。
“苏苏——”
千音愣了一下。
有谁自身后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千音感受到腹部一痛。
树精惨叫着消失，被光伤害半死不活的黑暗精灵趴在地上，抬头看过来，千音恍惚间觉得它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
“苏苏。”
它说着，背后的人死死捂住了千音的嘴，转动起了没入她腹部的匕首。
门外好像传来了马队的声音，有人仿佛在唤她的名。
“好久不见。”匕首的主人说着，蓝王冠混着血落在灰尘里，千音无力地闭上了眼。
这场变故横生的试炼最终以千音的胜利落幕，因为她的确拿到了蓝王冠，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了的。那顶蓝王冠沾上了她的血自然是不能用了，所有宫廷工匠和神官们日夜赶工，在祭典前最后一天终于做好了同样拥有强力祝福咒语的蓝王冠，在祭典当天由阿克纳姆卡农王亲手戴在了游学归来的王子头上。
这一切千音都不知道，当时袭击她的那个人在匕首上涂了具有麻痹效果的猛毒，也被加上了诅咒，要不是爱西丝等人到的及时，千音已经死了。
对于当时袭击她的人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精灵，千音稍微有些头绪，但基于没人问她当天的具体情况，她也就没有提及这件事。
现在在休养的少女正无聊地躺在床上，因为照顾她所以现在和她彻底熟起来了的马娜则在旁边看着马哈德交待的作业。
“说起来啊马娜，你当时怎么认出我的？我记得我们应该以前没怎么见过吧？”千音好奇地开口，马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忘了？你和师父去下埃及学习的时候我也在啊。”
啊，原来当年有这个小豆丁在啊。千音这么想着，看向了天花板：“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床啊？我都待了三天了，祭典也没看成……呜呜呜我好苦哇。”
“你就算再怎么哭，在你的伤没有彻底好之前，我也不会让你出门的。”马娜叉腰说着，“这可是师父和爱西丝大人特地交代我的！”
千音默默扯过被子遮住了脸。
这日子没法过了.jpg
但是吧，她肯定不是那种会乖乖呆着的类型诶。
今天是宴会的最后一天，趁着夜色正浓，马娜去宴会上凑热闹，千音也偷摸着拿披风把自己裹成了个球，跟在女仆们的队伍中溜进了宴会厅。
葡萄酒的芬芳均匀地分布在空气中，美貌的舞姬跟随着热情的鼓点跳着火辣的舞蹈。千音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王座，端了一块面包和一杯葡萄汁缩在角落里看热闹。
参加宴会的臣子们看着都很高兴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图姆即位的事情尘埃落定，阿克那姆卡农王能好好休息了。千音这么想着，咬了一口面包。
嗯，看来这群人有参考她的建议给厨房门窗上的纱加了点重物不让风很容易灌进去，这样的面包里沙子明显比她刚来那段时间少很多了。所以，埃及人以前牙口不好不是没有道理的.jpg
盯着眼前漂亮的小姐姐，千音伸手去摸自己的果汁。杯子落在手里，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打了个嗝之后觉得自己现在可像玩世不恭沉迷美色的二世祖了。
旁边有人笑出声，千音整个人僵住，像见鬼一样地慢慢扭头看过去。
同样把自己裹成球的少年笑着看着她，绯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如多年前一样温柔发光。
“你还是这么可爱啊，千音。”他说着。
“王……王……”千音磕巴了半天，阿图姆伸手轻轻放在唇上示意她小声，然后在她自觉捂住自己嘴的同时凑了过来。
千音感觉自己只能听见胸腔中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额抵住她的，阿图姆伸手握住了千音的手后满足地闭上了眼。
“还好，我终于等到你了。”
王座旁的位置，今天等到了它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