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家庭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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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爹早就要跳脚了好吗！
梁老爹人不坏，就是爱玩儿不顾家。
乡村生活除了刨地生孩子遛狗逮兔子，也就纸牌麻将还有点儿意思，所以梁老爹常年呆在棋牌室里，一家老小全归媳妇养。
不知不觉啊，孩子忽然都长大了，连掏耳洞掏得最好的小儿子也能赢牌了。
梁老爹点上一根烟，指使着女婿把儿子换下场。
嗯，还是女婿老实。
不打牌了，梁辰搬了个小板凳到院子里晒太阳，脚边是之前冲着他叫的那只中华田园犬，正眯着眼摆尾巴。这两天的鞭炮烟花“砰砰”响，它早就被吓成了一只傻狗。
“娘，过完年，我不想在市政府工作了。”
张巧在离梁辰不远处喂鸡，听到儿子的声音，她头也不回道：“随便你呗，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张巧理所当然的以为儿子就是抱怨一下，因为他早已领会过社会的黑暗。
张巧的小儿子梁德金高二辍学出门打工，做了半年的建筑工人，过年回家黑心的包工头只给他发了三百块钱，剩下的都给打了白条，回家继续上学才考上了大学有现在的好生活，如今可是十里八乡父母教育孩子常用的典故。
“……”梁辰张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倒是旁边的狗像是困急了打哈欠一样发出小声的“嗷呜”。
“娘，我是认真的。”
张巧喂完鸡端着塑料盆子回来，路过梁辰，拍拍他的狗头：“好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看着老娘的背影，梁辰无奈的站起身跟到了牛棚里。
“娘，你听我说啊。”
“去去……”张巧把梁辰赶选了一点，用棍子把食槽里的麦草和豆渣混匀：“有什么好说的呢？你们老梁家根上就都不是老实人，你爹是，你姐是，你哥是，你也是，爱咋咋吧，别来烦我。反正你也大了，只要两年以内给我娶个媳妇，管你干嘛呢？”
梁辰不明白老梁家的人怎么就根上不老实了，当然，他本来也不是非常了解现在家里的这些人。
“没有不老实，娘，我就是觉得不能总是让你们过这样的苦日子了，我们家是有两个大学生吃商品粮，可是日子也着实因为这两个大学生比别家都不如，市政府工作面子上是好看，一个月才八百块钱……”
“哼，八百块钱，扣扣各种保险津贴，每个月再给同事随随份子钱，我猴年马月才娶得起媳妇啊……”
“唉！”张巧把棍放下，温柔的摸着黄牛的头叹了一口气：“都是老娘没本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又去喂羊了。
梁辰和正直壮年的黄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年纪越大，经历越过，记忆就越模糊，时间过得就越快。
下午四点左右，梁月荷和丈夫代贾终于摆脱了老爹的纸牌，从弟弟的手里找回叛逃的儿子，准备回家。
小代彦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将落未落的，正可怜巴巴的跟舅舅挥手再见，忽然被妈妈大魔王一下子塞到小被子里，挣扎了半天才把头露出来，姥姥家却已经远了，舅舅的脸也不见了。
“哇啊……舅舅……”代彦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小眼睛终于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了。
“哭什么哭啊，你这个孩子？嗯？没听到我们商量吗？初四还去姥姥家呢！”
梁月荷初四还走娘家，是她和老娘张巧商量以后，经过梁辰默认的结果。
其目的是给梁辰说媒。
梁辰不得不承认，他中午跟老娘的谈话彻底失败了，老娘大概只觉得他是想媳妇了。
这年头，乡下人到了十八九，两家人一商量办个宴席，小两口往一块一住，就算是结婚了，到了年纪再补证，过了二十就算是剩下了。
二十一的梁辰，已经是大龄剩男了。
大姐梁月荷走了不久，梁业金夫妻就回来了。
晚饭是稀饭油条，梁业金和妻子徐蕾两个人总是咬耳朵，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私密的事儿，引得张巧的眼神一边又一遍的瞟过去。
儿子娶了媳妇以后，娘就往后靠了，没有谁不介意，区别只是能忍不能忍罢了。
吃完饭，耍不过家人的梁老爹又出门了，没有娱乐活动的其他人围在屋子里看电视。
《还珠格格》、《绝代双骄》，演员都是纯天然的，剧情却是上了狗血的，梁辰看的昏昏欲睡。
“娘……”
突然出现的尖细女声，把梁辰吓得“吱楞”一下，睡意立马消散了。
“咳咳……”
梁辰注意到梁业金用手肘捣了徐蕾一下，捂着嘴“咳咳”了两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徐蕾一下子甩开梁业金的手站起来，全家人、甚至是家里的狗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娘，业金总是不想麻烦家里，但是我想我们都是一家人，有困难要一起解决，该说的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有什么困难了？徐蕾你说吧，娘我听着呢。”张巧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心平气和的和这个城里的媳妇说话。
“我和业金结婚也快三年了，最近打算要个孩子。”
“要孩子是好事儿啊，徐蕾你急什么？”二姐梁玉荷适时插话，温温柔柔的，想缓和缓和气氛。
“要孩子当然是好事儿，可……我们两个人现在还住在宿舍里……”
“别说了你！”梁业金猛地站起来，把徐蕾拉到他身后，对着母亲和姐姐：“娘，二姐。别听她瞎说……”我们不着急。
“我要说我要说，怎么就成了瞎说了。”徐蕾又一次甩开梁业金的手臂：“我们两个现在还住在单位的筒子楼里，只有一间房，怎么生孩子吗！”
说着话，徐蕾生气了似的把头摆到一边，流下了眼泪。
梁业金想伸手拉拉她，刚摸到衣角又松开了。
他低垂着头，像是被风刮倒的果树，忙活了一年的成果连同自己都折在了风暴里。
其实损失了果子的并不是梁业金，而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的张巧，但是她站得又直又挺拔。
这一次，梁玉荷没有缓和气氛的打算了，她拉着傻了吧唧的二弟出去关上了门。
看着天上密密麻麻像是芝麻粒一样的星星，梁辰撇了撇嘴。
“德金，你……还想着肖秋荷吗？”梁玉荷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没……”梁辰迅速的回答，现在他听到肖秋荷的名字都有些头疼。
“哈哈……回答的那么快，就是还想喽？”
梁辰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他不认识肖秋荷，想的一直都是梁晓这个不存在的人。
“我理解你。”
梁辰透过梁玉荷看向他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业金娶媳妇的时侯，我就知道，他不喜欢徐蕾，他跟我们不一样，他能够接受别人介绍的对象，我们不能。”
“但是，德金，过去的事情不应该成为我们的负累，你要向前看。”
“我等了封黎这么多年，是因为有希望，我们一直通着信，你是为什么呢？”
梁辰能说什么呢？他二姑父又不熟。
“唉……”梁玉荷叹了一口气：“也别怪娘，娘没有办法，她对业金更好，是因为在业金之前，她生了两个孩子都是闺女，被人瞧不起，所以格外珍惜，到了你，孩子太多了，就顾不过来了。”
“姐，我没怪娘，这几年……也不经常想起……肖秋荷了。”梁辰越听越不对劲，硬着头皮否认。
“没有？那今天下午我从封黎家回来，娘怎么忧心忡忡的对我说，你不想在市政府干了？”
梁辰简直懵了，他不在市政府干了和肖秋荷还有老娘能有什么关系？
因为太激动，梁辰一不注意就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了。
“当然有关系啦，你不就是想减轻家里负担外加推迟结婚吗？”
“德金，玉荷，你们俩现在院子里干啥子？不冷啊？”梁老爹背着双手从外面进来，打断了姐弟两人的尴尬对话。
经老爹这么一说，梁辰才感觉到冷，跺了跺脚大声说：“爹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嗯，回来了。你们这是什么阵仗啊，你娘呢？”
“娘和哥哥嫂子有事儿要说，我和姐趁机出来看看星星。”
梁老爹的眼睛里极快的闪过一道光：“听你娘说，你不打算在市政府干了？”
听到梁老爹的话，梁辰抚额长叹，本来以为老娘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不仅放在心上了，还搞得全家人都知道了。
“我……”
梁辰还没我完，梁老爹就实打实的照着他的肩膀拍了两下：“哈哈哈，好样的，儿子，爹看好你！”
？？？？
梁老爹脸上的笑不似作伪，梁辰已经不认识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家庭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