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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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拜年初二走亲戚。
初二这天，梁辰懒，亲戚也都不大认识，梁业金带着媳妇走舅家，他就在家里等着见他现在的大姐以前的大姑，梁月荷。
不到十点，梁月荷就带着丈夫儿子和礼物到了。
“大姐，姐夫，你们开啦！”梁辰一只手接过姐姐手里的礼品盒，另一只手揉着小外甥的小脸蛋：“彦彦真是可爱……”
梁辰的动作自然流畅，心里却并不是那么平静，没想到大表哥就是前天吐了自己一身的小孩子，果然是千里姻缘……啊呸，血缘的羁绊不可磨灭。
“哎呦，德金，彦彦看起来跟你很合的来呢，这孩子脾气不好，向来不让人摸，现在竟然没哭……”
“哈哈哈，是吗？”梁辰想起公共汽车上孩子忍住不哭的表情，对姐姐怀里的代彦挤了挤眼。
“可不是吗？连我摸都哭。”梁辰的姐夫代贾笑着说：“这就是个小讨债鬼。”
“欸，德金，咱爹娘呢？”梁月荷坐在椅子上，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父母，问道。
“咱爹在村口耍牌，咱娘去扔垃圾了，估计马上就回来。”梁辰伸出一根手指逗小代彦。
“呀，爹咋还耍牌呢？”小代彥努力的抓手指，一直都都差那么一点点。
“嗨，他不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吗？反正也不耍钱，管他干嘛，话说你和姐夫最近在哪发财呢？”
“我们？”梁月荷苦笑：“还不是在矿上干活吗？累是累了点儿，钱给的也不算少。”
累的其实并不是一起半点儿，在代彦之前，梁月荷还怀过龙凤胎，一时不注意没保住，代家夫妇不知带为此流了多少眼泪。
但是这些话当让不能跟大学刚毕业的弟弟说。
已经是多年的夫妻了，代贾马上就明白妻子在难过什么，本来就不善言辞的他话就更少了一些，一个不能让妻子孩子生活富足的男人，内心总是苦闷的。
“大姐姐夫，既然矿上累，过完年跟我干怎么样？”
“跟你干？”梁月荷上下打量着梁辰：“怎么，听爹娘说你不是在市政府坐办公室吗？姐姐姐夫能帮上什么忙？”
“是啊，我是坐办公室，但年前呢，我跟几个朋友合作做了点儿小生意，需要人打理，就想让姐你帮帮我……”
梁辰拉着梁月荷的手：“主要是治安不好，姐夫又高又壮的，刚好也给我壮壮胆儿。”
“再说吧，我跟你姐夫商量商量……哎呀，娘回来啦！”梁月荷敷衍着梁辰，显然并不认为自己的小弟弟有什么大生意需要请两个帮手。
梁辰看着姐姐走向老娘的背影和姐夫木讷的脸，有些无奈。
到今年秋天，煤矿塌方将会彻底击垮这个小家，代贾失去性命，梁月荷失去丈夫和一辈子的安稳，看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没有更好的去处，两夫妻显然不愿放弃收入还算可以的工作。
姐姐和老娘家长里短，姐夫一直在逗弄小外甥，爹又不在家，梁辰无聊着出门遛弯儿，打算走走看看，探探肖秋荷的消息。
在梁辰看来，父亲梁德金的前半辈子很像是小说男主角的套路，家里穷又是不受疼爱的二儿子，打架斗殴到高二辍学结婚出门打工，半年后幡然悔悟开始努力学习考上了大专，不分配于是参加公务员考试，竟然考了个全市第一。
然后就是被领导的女儿看上，和原配离婚，辞职回乡教书，清贫一生。
肖秋荷的消息不难打听，她是肖庄村委书记的闺女，梁庄有很多小媳妇就来自不远的肖庄，难得是梁辰不知道跟谁打听。
他10年左右才开始记事，又不常会老家，认识的人有限。
瞎猫有时候还能碰到死耗子呢，梁辰自认为比瞎猫要厉害一些，肯定能成功得到消息。
这一次，还真让他得逞了，出门就碰到了邵大婶，当然，现在要叫邵大姐。
还没等梁辰说话，邵大姐就叫住了他。
“德金？是德金不？好久不见啊，来大姐家里坐坐不？”
“邵大姐，昨天拜年也没见到你，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邵大姐家跟梁家中间只隔了一户人家，远亲不如近邻，关系一向不错。
说着话梁辰就已经又到了邵大姐跟前，邵大姐是邵楼村人，邵楼村跟肖庄挨着，肯定知道一些消息。
“大姐啊，今天怎么没有走亲戚啊？”
“这不是天还早吗，一会儿再去。你呢？今天没有安排啊？”
“我有啥安排，混吃等死呗。”
“可别这么说话，德金……”邵大姐靠在自家大门上：“之前钱婆婆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说什么混吃等死的话，人啊，都要向前看，肖家妹子的事儿又不怪你，这都过去几年了，你是何苦呢？你不知道你娘为你操了多少心……”
肖家妹子？肖秋荷？出了什么事儿？
“呵呵，邵大姐，跟肖家妹子没有关系，我就是……”梁辰抬起头：“就是没有碰到合适的。”
“得了吧你。”邵大姐翻了个白眼：“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肖家妹子是合适，可人都没了好几年了，人肖书记现在都不提小闺女了，就你还惦记着。德金啊，你是个好人，可日子没有这样过的……”
人没了？！
电光火石之间，梁辰想起宿舍里箱子底压着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编着两个大大的麻花辫的女人。
肖秋荷没了，那姐姐梁晓呢？没有机会开到这个世上了？
梁辰勉强笑笑：“大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唉！”邵大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人啊，还是得自己想的通。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一切都错离了原本的轨迹呢？
梁辰怎么都想不通。
吃完午饭，梁家老爹张罗着一家人一起打牌，梁辰连着赢了五六局，才渐渐平静下来。
梁老爹早就要跳脚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