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机，开车吗？》sunny是我

9、chapter 9 色/诱，哦

　　这一局方辰还是落后一个小弯，眼看着hitori要撞线，她都绝望了，没想到他竟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方辰：？？？！！！

　　「hitori」：不是要赢吗？让你赢
　　「老司机66」：……
　　不带你这样的-_-||
　　「hitori」：求你了，快赢吧

　　方辰：……报应是来得这么快

　　但这会方辰的拧劲儿也上来了，让我赢，有那么容易吗？
　　于是她和hitori玩起了碰碰车。
　　两个人你怼我我怼你，地上全是漂移印子，怼了快五分钟，愣是没一个人撞线。
　　「hitori」：再不跑我下线了
　　于是方辰麻利地冲过终点线。

　　**

　　「老司机66」：来吧，语音
　　「hitori」：下次
　　「老司机66」：……
　　「老司机66」：下次是什么时候

　　过了会，hitori说：
　　明天

　　方辰大喜，明天好啊就明天，吓死她了，还以为要等个十天半月呢。只是白天她要陪父母和奶奶，只要晚上有空了。
　　「老司机66」：明天晚上可以吗

　　想了想，进一步明确：
　　「老司机66」：七点以后都行

　　「hitori」：八点吧
　　「老司机66」：ok

　　下了线，方辰把iPad随手一扔，去盥洗室洗漱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开始看镜子，还看得特别认真，嗯，皮肤状况还不错，除了右眼下一颗小小的脂肪粒，看来眼霜得少用点，眉毛有点杂了，该修一下了……

　　等等，说好的语音又不是视频，自己在这儿照个毛线镜子啊，声音好听才是重点……声音！

　　方辰冲出来，一把抓起搁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点开录音机，嗯，先录段话自己听听。
　　……
　　三分钟后。
　　方辰绝望地坐在床上，头发抓成鸡窝。
　　我的天，这是她的声音吗。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_-||
　　果然空气传导和骨传导音色出来是不同的吗-_-||

　　**

　　“哎呦，我说大晚上的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这？”
　　陆潇潇在电话那头颇为不悦，“拍了三天大夜戏，好不容易在美容院补补觉，你为这事吵醒我你的良心不痛吗？”
　　“当务之急火烧眉毛！！”方辰抓着头发，“你快听听我声音好不好听。”
　　陆潇潇：“……”
　　方辰：“姐你帮我这个忙让我叫你祖宗都行。”
　　陆潇潇：“……你的意思是咱俩以后互称祖宗吗。”
　　方辰：“……我声音好不好听？”
　　陆潇潇：“……”

　　“你干嘛啊？自制网剧？”
　　方辰要是敢说是为了跟网友联机打游戏估计得被抽死，只好嗯嗯啊啊过去，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找配音不得了？我这好几位配音老师，音色都很不错的，我给你介绍……”
　　“不用那么专业啦。”方辰赶紧打断，“你们做演员的不是都有台词课嘛，给我大概说说就行。”

　　十五分钟后，从陆潇潇那里取得经验如下：
　　第一，说话要轻声细语，不可大声喧哗
　　第二，尽量多用气音，显得优雅
　　第三，要有节奏，抑扬顿挫
　　第四，多喝水，少吃辣
　　第五，微笑

　　方辰不明白：“我微笑人家又看不到。”
　　陆潇潇语重心长：“微笑是能听出来的，不信你笑着讲一遍，丧着脸再讲一遍，录个音听听，看是不是一样。”
　　方辰试了下，还真是。

　　*

　　第二天，方辰起的很早，去高铁站之前先去扫了圈货，手里提得满满当当进了家门。

　　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会说女儿长大了孝顺，一会又埋怨她乱花钱，往里一看，沙发上坐着一秃头男，长得特猥琐，一笑一嘴大黄牙。
　　方辰愣了愣，笑道：“叔叔好。”

　　这话一出，她爸妈，跟那位叔叔也都齐齐愣了愣。

　　妈妈最先笑道：“开什么玩笑呢，这是你相亲对象，崔先生。”
　　爸爸跟着笑，对那男人说：“这孩子就是幽默。”

　　崔先生搓搓手上的橘子皮屑，伸手过来：“你好，我是崔顺实。”
　　方辰点点头，手里拎着牛奶水果，借着转身放东西的动作错开男人伸过来的手。

　　男人面上登时有点不大好看，她爸妈忙过来打圆场，拉着男人在沙发上坐着聊天，又是倒茶又是切水果，方父方母几番挑起话题，奈何方辰不配合，聊不了几句就冷了场，最后那男人晚饭没吃就走了。

　　门刚关上，方母的脸就拉下来，方父叹口气，摇摇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方辰也不看父母脸色，回自己屋里，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就知道这事躲不过，没想到这次爸妈更绝，直接把人带家里来了。
　　以前上大学，室友一个个都想家得不行，可她就不是，她怕回家，回到家里，到处是腐败的气息，父母为了一点小事争吵，眉宇间怨气凝结。

　　她打开行李箱，把要洗的衣服分捡出来，除了护肤品等一些常用的东西，其他的都留在箱子里，整整齐齐码好，反正呆不了几天就会走。

　　iPad掏出来一看，只剩一半的电量，她的手机也正充着电，没多余的数据线，就去爸妈房里找了根接上，顺便抱着挑拣出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去洗。

　　晚餐是涮火锅，他们家自制的火锅就是她爸单位种的白菜，超市买的丸子，再加点木耳腐竹，配上芝麻酱辣椒酱，就成了。

　　“知道你要回来，你爸可兴奋了，专门去外面给你菜，还给你买了汤圆。”妈妈说着，把一包汤圆下火锅里。

　　爷爷说：“我看月月一回来就洗衣服，哪有那么多衣服要洗，我都可长时间才洗一回，她一次就洗一两件。”
　　果然爸爸马上接道：“以后少洗几次，费水。”

　　方辰从鼻子里嗯了声，不说话。
　　碗里多了几个元宵：“给，你最爱吃的元宵。”
　　爸爸恨不得把锅里的汤圆全舀给她。

　　“别给我盛了。”
　　方辰语气不好，他们还以为她是爱吃甜食的七八岁小女孩。

　　她胃不好，吃多糯米不容易消化，又嫌里面的陷腻，没吃几口就端碗离开，去厨房刷碗了。
　　“辛辛苦苦给你做这么多就吃几口？”
　　“真是越长大越不像话！”
　　爸爸的大嗓门从客厅传来。

　　方辰没吭声，刷完碗又回自己屋里。
　　外面电视声音很大，某亲子专家在谈论家庭关系，说什么子女要多和父母沟通，理解父母的辛苦，又说什么你能够安稳生活，是有人在为你负重而行。

　　过了会，爸爸推门进来，方辰在电脑前改稿：“干什么？”
　　“你看看你这妞，没事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了？”
　　方辰头也不回：“说。”

　　后面半晌无声，听到爸爸的叹气声，方辰心里也不舒服，正要开口，妈妈拿着手机进来：“我推他名片给你，你加下人微信。”
　　方辰：“……”
　　“这小伙子可不错呢，在上海工作，有房有车，你先跟人家聊聊，客气点……”
　　“还有事没，我忙。”

　　“你看看你这姑娘！”妈妈生气了，“知不知道父母天天为你操碎了心，你怎么就不懂得体谅一点？”
　　方辰不说话。
　　“看看你这一屋子的海报，啊，你都多大了，想不想成家了？要不是你当初……”
　　方父一个眼神把她没说完的话给瞪了回去。

　　方辰冷着脸，一把抓过手机，当着妈妈的面把那人加上：“出去把门关上。”
　　“……”

　　外面又有争吵声，大概是爷爷又不知从哪看来小广告，要爸爸去给他买药。
　　“医院开的药你不吃，成天瞎给这搞，你是医生？啊？”
　　方父憋了一肚子气，早成了火药桶，一点就着。
　　“那你看看，我这不是想试试吗，高血压治不好，头也蒙蒙的……”爷爷的声音低三下四。
　　“啥药啊？上次医院开的呢？吃完了？”
　　“上次那个药不好，吃了没用……”

　　方辰塞上耳机，把声音调到最大，播放器里还是上次没听完的歌，肖卓寒潭流水般的声音苏苏唱着：

　　“Today is gonna be a good day
　　Don\'t care what anybody else say”

　　方辰切了歌。

　　**

　　“这么晚了？去哪啊？”
　　“出去。”
　　“外面下大雨呢……”
　　方辰提着伞关上门。

　　雨真的很大，砸到伞面上砰砰直响，跟子弹头似的，路上车子开过，溅起一地泥水。方辰一手举伞，另一只手提着裤管，胳膊肘夹着包，小心地避开来往车辆。
　　包里装着iPad，她怕给水淋湿，只能护在身前。一路走得小心翼翼，到了咖啡厅，小半边衣服都湿了。

　　因着下雨，店里没什么人，年轻的女店员在拿手机看视频，是肖卓主演的《蒹葭记》。

　　方辰要了杯抹茶拿铁，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连上WiFi，登陆游戏。
　　看看时间，差五分八点，hitori还没上线，方辰单排了一把，跑完回来，时间差不多了，hitori的头像还是暗的。

　　「秋名山沈嘤嘤」：6爷，过来帮个忙呗

　　车队约了跟别的队打比赛，这种比赛每周都会有，只要跑够一定积分就行，方辰本月的积分够了，这种比赛完全可以不用参加。

　　「秋名山沈嘤嘤」：那边有个人满口脏话，特没素质，6爷你快去打死他！

　　方辰：……

　　方辰虐了那人，那人不服，方辰直接上板车（游戏里的新手车），又把人给虐了。然后在车队一众迷弟迷妹的星星眼下华丽丽点了退出。
　　回到大厅，点开好友列表，hitori的名字还是暗的。

　　不会吧……
　　难道大佬临时反悔，准备爽约？

　　正想着，hitori的名字就亮了。
　　消息很快发来。
　　「hitori」：不好意思，临时接了个电话，晚了几分钟。
　　「老司机66」：没事哈哈，没等多久

　　两句话说完，两人又默了。
　　古人说“近乡情更怯”，方辰觉得，一件事若是期盼太久，临到来时也是会怯的。

　　「hitori」：接语音吗？
　　方辰指尖有点颤抖：
　　「老司机66」：嗯。

　　耳机早就戴上了。
　　“hi。”
　　一个简单的单音，低沉如流水。
　　“hi~”
　　一个漂亮的回旋音，矫情似杀猪。

　　沉默。
　　方辰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尴尬。

　　那边清咳一声：“你好，我是hitori。”

　　“讨厌~人家知道了啦~不是你还能是谁呢？嘻嘻嘻~”

　　然后语音断了。

　　不是hitori切的，是方辰自己。

　　再不切，她怕自己吐到iPad上。

　　都怪陆潇潇的“锦囊妙计”——

　　“哎呀，我给你说，声音好不好听不重要，关键是要嗲，一个尾音一个勾，像钩子一下，一下一下，把他给勾过来。”
　　“嘤嘤嘤，嘻嘻嘻，咩咩咩，讨厌了啦，不要这样嘛~ 学会没？来，跟着我，走一遍。”
　　“你不是说情景剧是个网游大神和他的小迷妹吗？给你讲，打网游的宅男对这种萝莉音最没抵抗力，你照我的来，保管你一开口死一片……”

　　狗屁！
　　就知道不该听陆潇潇的。
　　显然，Hitori是个有着正常审美的正常男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