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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伏见觉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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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警报铃声响起,时势如刀,斩的都是风平浪静。
自从上回南野展示了一把自己的好记性,几乎每次出紧急任务伏见都不会放过他。这回也不例外,他拎起佩刀看起来气势汹汹,“别在那里装死,你也去。”
南野有点心虚又瞬间紧张起来。但是充分的机关工作经验告诉她,领导的命令是必须服从的!于是她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伏见上了情报车。
伏见可能只是单纯看她不爽而已,在车上一句话也不交代她,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南野只好坐在角落里看别人忙得起飞,也不敢去问看起来很忙心情又很差的伏见。到达现场,领导还是一句话不留就提着刀打开车门下去了。南野看了看情报车里各自忙着的各位同事,觉得自己的存在还挺尴尬的,探出头往车外望望,看见穿着各种制服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一片混乱。
人来人往,看起来还挺安全?南野思忖着,颇为狼狈地扶着车框爬下了设计得极不亲民情报车,跑向不远处正和队员说着什么的伏见。还剩下四、五米的距离,南野又停下来,觉得领导似乎没功夫没心情搭理自己。正想着,一列消防员架着云梯从二人之间迈着小碎步跑过。
那几人刚跑过,一把羽毛球拍忽然向着南野飞了过来。由于球拍是以球柄正对南野的方式水平向她高速飞来,所以她还没弄清这是啥玩意儿,更别提躲开了,球柄就飞到了她左眼前,几乎触碰到了她的睫毛。
电光火石间,南野的右眼前划过一把匕首的黑影,“砰”地一声与将要贯穿她左眼球的球拍激烈相撞,闪出火花。二者一齐飞出十数米远。
南野压根没被打到,却还是应声仰面倒下,瞪着眼一动不动。她身边人来人往,皆以为她是一时被吓到,又都有各自任务,纷纷绕开了她。
“你是想躺到什么时候。”过了几分钟,那边伏见极不耐烦,语气凉飕飕地对南野说道。
南野一反常态,依旧躺着不动,声音低沉:“我的左眼看不见了。”
哈?伏见跨两步到南野身边,蹲下查看。他看见通红的血丝像是什么邪恶不祥的植物要蚕食吞噬南野的眼睛那样在她的左眼里缠绕蔓延,她左边的瞳孔失去了焦点,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没有生命的黑色宝石,倒映出星光闪闪的夜幕。
“我要瞎了。”南野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现场显得格外镇静,她看起来心如死灰。一滴血泪像是在支持她的话一般,从她的左眼眶溢出,缓缓流下,好像张牙舞爪的红色恶魔占领了她的整只左眼还嫌不够。
“怎么了?”几位队员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围拢过来。
“啧。”伏见一把抱起南野走向医疗车,“我没听说你学过医,别瞎给自己诊断。”
经诊断,南野的左眼被类似于“剑气”的东西震断了两根血管,手术之后需要静养。医生给南野发了个海盗专用的眼罩,叮嘱她起码一星期不能让左眼见光,沾水。作为一位文字工作者,不能用眼睛基本上算是废了,所以室长大笔一挥亲自给南野批了整整半个月的假。
南野也不想回家折腾了,老老实实待在宿舍。善良体贴的淡岛副室长察觉南野一只眼行动不便,便顿顿给南野送饭,省得她再踉踉跄跄地走去食堂。这天淡岛实在太忙便把这事托给伏见。
“我拒绝。”伏见毫不犹豫。
淡岛暗自叹了口气:“南野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所以?”
“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她什么都不会。”
这观点倒和伏见不谋而合。
那边南野因为单眼估测不好距离,拿零食时打翻了柜子里的咖啡罐,好死不死的,罐子还没盖紧。于是南野顶着满头的咖啡粉跑去浴室,试图自己洗头,试了半天觉得不沾湿左眼的难度系数太高,悻悻回到自己房间。
彼时房门大开,伏见正站在正中央,手里拿着饭盒带着点评判的意思扫视房间。
“你干嘛?”南野没想到去浴室转了一圈回来还能看见领导在自己房间,惊得忘记了那些个礼貌客套。
伏见看见南野狼狈的样子只装作没看见,伸手把饭盒搁在手边的写字台上。“淡岛副室长说了,你是温室里的花朵。”他坚决表示自己是被逼的,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哦,谢谢。”南野低下头,站在门边,“能不能麻烦您另一件事。”
“不能。”他恨不得捂上南野的嘴。
“帮我洗一下头发吧。”
“我很忙,没时间。”
反正南野就堵在了门口,打算洗不了头就和伏见撕破脸鱼死网破了。
算你狠,伏见恨不得把南野头发給绞了。
十分钟后,南野的房门大开。她本人摘下眼罩,躺在并排放着的两张椅子上,闭着眼。她那位平生还没伺候过人的领导,脱去了此刻显得累赘无比的青色长外套,卷起白衬衫的袖子,打了一盆水放在一张稍矮一些的板凳上,而自己只能分腿蹲在地上,将南野脏兮兮的似火红发浸入水中。
伏见觉得大概这是自己这辈子最贤惠的时刻了。
“烫吗?”他充满职业精神地问道。
“正好。”
伏见近距离看着南野黑色的眉毛和睫毛,忍不住问了一个他好奇很久的问题:“你头发是染的吗?”
“天生的啊。”
“那头发和眉毛颜色怎么不一样?”
“天生的啊。”
这理由完美,伏见都找不出反驳的话。
除了伏见说了一句他去换水之外,二人接下来皆是沉默。
“好了。”伏见象征性地绞了绞南野的湿发,怕真把花朵的毛给拔了,不敢用力。
伏见去倒水的时候下定决心绝对,绝对不能再被南野拖住了!
一回南野房间,看见她闭着左眼,一头湿答答的红毛,劈头盖脸就说:“还有一件事……”
“我没兴趣听。”伏见当机立断地打断她。
“你觉得左边好看还是右边好看?”
南野指了指刚拿出来摊在床上的两件衣服。
“……都不好看。”伏见这人平时惜字如金就是从不吝于给别人添堵,“你都这样了还操心这个?”
“相亲。”
“哈?”你真的没开玩笑吗?伏见看南野英气的五官,一头红色短发,再想像她戴上眼罩,简直是帅得他自叹弗如。
“当然是好了之后。”
销假之后的某个周二下午,南野果然去向伏见请假。
伏见忙着手头的工作,敲着键盘的十指翻飞,头也不抬地问:“理由。”
“相亲。”
伏见听到这话略略抬头瞥了南野一眼道;“准了。”
那边的八卦小分队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爽快?”
“这么瞎的理由?”
“南野已经到了要相亲的年龄吗?”
“我听得见!布施!”
“你们少在那里七嘴八舌的,有这功夫快把手里的报告的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