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言不尽》岑利

7、七 七

　　七

　　那一日来得极快，那时我正在老头的书房内正想找本书来打发一些时间，却是听见院内门被推开的声响，我当机立断一闪身便躲进了书阁与墙壁间的间隙。

　　老头人还未回来，会是何人闯入此地？

　　我只听一人踏入房内伴着一道声音，“你怎还留着她？你是不想活了么？”

　　“若是你不说？何人会知晓？”

　　听着这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我眼瞳骤缩，这是师傅的声音？

　　我透过书籍间隙难以置信地看着迈步踏入房内的两人。

　　一个是养我数十年的师父，另一个是生我将我抛弃的好娘亲。

　　那有些苍老的女子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若是我不说，他们便不会知晓么？她就他们的眼皮底下怎会察觉不到异样？”

　　师傅似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我明日便将扶胭送出佛庙。”

　　“我早与你说过莫要留她，而你却不听竟将她养至此。”

　　“那是条人命！”师傅低声呵斥道，“她当年尚在襁褓，且方才被挖去了心，我如何能下得去手。”

　　闻言，仿佛晴天霹雳，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被挖心？我么？

　　女子叹气，“怪我，当初就不应当施行那换心之术。”

　　师傅出声打断她，“行啦，此事不必再提了，现今扶胭的命最重要。”

　　言罢，两人正低声商讨着，忽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扶胭交给我便好。”

　　房内的两人皆是一惊，扭头朝房外的来人望去。

　　而站在暗处的我自那道声音传来时，我宛如五雷轰顶般，站立的身子蓦然一颤，苍白的脸更加白。

　　程延卿啊。

　　我紧紧地揪着胸前的衣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我呆滞地走出师傅的院子，望了望四周，只触到一片黑暗，而我就像是被人遗弃在深海中的人，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片天塌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假的，原来什么都是假的。

　　程延卿也是啊……

　　原来娘亲没有骗我，我当真是无心之人。

　　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眼眶中涌出自我的脸上滑落，我伸手摸了摸，触到一片湿润。

　　是泪。

　　我以为我已痛到不会流泪了，但还是高估了自己。

　　是很痛的，是撕心裂肺的那种痛，疼得我都不敢呼吸了。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很痛啊，程延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