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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是生命之源 易安野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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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野没想到自己还有睁眼的机会。
眼睛被阳光刺痛着,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的耀眼特别的温暖。闭着眼思考了一会儿,知觉逐渐回到了身上。
很痛,浑身痛,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过,仿佛筋脉被压路机碾压过,只能大口的喘着气缓解身上的疼痛。别开头避开阳光,看着地上的落叶有些怔愣。自己应该死在了酒店里才对,怎么会跑到这荒林子里。
愣是在地上躺了五六分钟才缓过劲儿来,艰难的撑着地将身子拖起,看到身上略脏乱的白衣不可思议的皱起眉头,这身打扮怎么像是演电视剧似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也觉得陌生。自己的手经常摸枪,虎口处有明显的磨损,指腹有老茧。这手白皙修长,掌心也有茧却与他的茧有所不同。捋了捋有些凌乱却黑亮的及腰长发……
易安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这身子怎么好像不是自己的?难不成自己踩了狗屎运遇上了传说中的穿越?还是魂穿。
他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身上的疼痛不允许自己这么做。这么疼,肯定不是在做梦。
就这么坐在地上喘息, 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上边儿,仰头望着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最主要的,如果他死了,安歌怎么办。
身上的疼痛刺激着易安野的大脑,腹部有明显的血迹,掀开衣服露出赤裸的胸膛,想不到还有点儿料,虽比不上以前的身体健壮但也算是型男了。
左腹果然有一条五寸左右的狰狞刀伤,皮肉外翻还在缓缓地渗血,这要是再捅的深点儿怕是肠子都要掉出来。
易安野闭了闭眼,一句国骂脱口而出。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将伤口凑活的包扎一下,好在他以前的高危职业让他已经习惯受伤,自己做起来也轻车熟路。
喘着气一抬眼,周围是大片的平地树林子,说也奇怪,这么大片地方连杂草都少见,遍地枯叶少说有两寸厚。这一眼望去鸟不拉屎的地儿怕也找不到人烟,易安野一鼓作气忍着腹部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险些站不住,疼得他直咧牙。
望着天上的日头怕是正中午,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走一会儿缓一会儿,走走停停,走到日落斜阳,四周竟还是这般景色,易安野心里暗骂见鬼。
真是倒霉催的,好不容易有个升职的机会,却把命给搭上了,好不容易遇上穿越,又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额上的虚汗滑落挂在眼睫上,薄唇几乎没有血色。脚步越来越虚乏,像是踩在棉花上。咬牙又走了几步,终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临了竟然还磕到了脑袋,引来一阵眩晕。
真是衰神转世!
待再睁眼,天已全黑。
四周静悄悄的,耳边有虫鸣声,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就这样重伤的躺在这凉夜,露水将头发染湿,身体一片冰凉,易安野深深觉得自己命硬,这种糟糕的状态下还能再睁开眼。
并没有小说中那样被人救起,只是躺在原地再次醒来而已,这才是现实。
叹出一口浊气,试着伸手去摸伤口,布条还有些湿润,但至少血不像之前那样汹涌了,血应该是止住了。
一觉醒来近觉得身上轻松了点,爬起来捡了点枯枝败叶,打算生堆火。
既然这样都没死,那就好好活着吧。
头一次钻木取火,手法不太熟练。易安野深深感受到了打火机的便利之处,反复试了十几二十次他差点要放弃,一边骂娘一边咬牙尝试最后一次,总算冒了烟出了点火星。
看着眼前这点火星子,易安野差点儿感动得落泪。有了东西取暖,心才渐渐静了下来。依靠着树坐下,看着眼前闪动的火光思考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以及以后要遇见的事。
这身体的身体素质还行,虽然看起来公子哥,但好歹有薄薄一层肌肉,受这样的重伤还能动弹已经不错了。
只是奇怪的是,衣服并未破损,伤口都掩于衣服之下,显然是受伤后换的。
把衣服逐一解开,仔细查看,全身检查下来有三处大伤四处小伤,破皮淤血且不提。左腹的刀伤,背上的伤虽然看不见但疼痛感十分强烈,还有右手手腕有明显的鞭子抽过的大片血痕。小腿多处利器划过的伤但都不重。也不知道这个身体是个什么身份,被人打成这样,得多大仇。
看这身衣服的料子和纹样,家境应该还可以。浑身上下摸遍了也没发现什么特值钱的东西,只腰间挂了一块玉饰。他对这个身体毫无一点记忆,不知道他的来历和去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受这样重的伤。
既然让我捡了个漏儿,那就当你已经死了吧。
易安野穿上衣服,开始担心妹妹,希望那个蠢丫头知道银行卡的密码是她的生日。他省吃俭用玩命存的11万的存款,省点用应该勉强能让她把高中和大学念完。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从父母离异开始,他们兄妹就没过开心日子。现在他也离开了妹妹,到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地方。
此时月上西梢,看着惨白的月色,易安野突然觉得冷。
一个寒颤之后越来越冷,五脏六腑开始隐隐作痛,不一会冷汗就浸湿了他的里衣。
他蜷缩到了地上,脸色发青,紧抿地嘴唇泛白,额角青筋隐现,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这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他已经尽力靠近火源了,甚至把落叶堆积到身上,可这些都无济于事,那种冷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特别是丹田处。易安野又一次觉得自己要死了,就像那时候一样,这种对身体的预感,让人恐惧又觉得解脱。
实在太冷太痛了。
这一夜易安野都在颤抖,他想昏过去,可身体不听话,剧烈的疼痛和阴冷让他痛疼欲裂,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那具身体所受的伤也一并随他到了这里。
他想了很多,意识时而清明时而混乱,他隐约间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少年,不就八九岁,真是白玉雕的模样,特别是那双眼,似是一汪秋水映着星星般。他一笑只觉得海棠花开,连风都是温柔的。
易安野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也跟着笑起来,似乎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些。
眼前一晃,他手里拿着一把剑,面前跪了一个女子在苦苦哀求,她身后还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眼里满是憎恨和轻蔑,仿佛要死的人不是他而是拿剑的自己。
那女子在说什么易安野听不清,他很烦躁,他清楚知道自己必须杀了眼前的人,于是他做了,剑在女子颈间一划,一抹殷红便涌出来,地上的男人瞠目欲裂,还没等他说什么易安野便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血如泉涌,那两人的血流到了一起,将他的鞋底染红,他每走一步,地上便多一个血印。
他忽然顿步,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他杀了人,却并不觉得罪恶,甚至感到畅快。
他是谁?死了的是谁?他要去哪?
易安野睁眼,天已擦亮,火灭了,身体并不似昨夜那样冷。
从枯叶堆里爬出来,露水沾湿了他的眼睫,空气中蔓延着雾气,再过一会该日出了。
他拖着疲劳的身体,捡了一个火种收起来,又开始向前走了。看着天边泛白,看着太阳出来,易安野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四望,找了一棵最高的树。
看着眼前二人环抱粗的树干,他有点发愁,现在的身体状况爬树有点勉强,但不爬也没法判断这里的地形。
要是能飞就好了。
想到这易安野突然笑了。大概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到了古代就幻想着轻功。
感受了一下丹田……除了冷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似乎并没有所谓的内力。
本也没指望,易安野老老实实的趴到树上。抬脚运劲在树干上一蹬,只觉得身体似乎还算轻盈,凭着那股劲力窜上去两名米远,易安野心里一惊,差点没趴稳,方才一瞬已离地六七尺,这一脚的力道有这样足?自己的身体几乎是处于本能如离弦之箭般。
易安野跃跃欲试,脚下又是一蹬,顺着树干跃上去,一手抓住枝干,一个翻身就稳稳立在上面,看准上面的枝桠如法炮制,似一只灵活的松鼠,只是几息便跃于树顶。一低头,少说已是离地六丈高,易安野紧紧抓牢树干,要不是这双腿长自己身上他都不愿相信刚刚的事是真的。
真是有点玄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环望这大片的树林子,易安野简直想扬天长叹一声,这地方当真古怪,这样一大片地方都长着一样的树木,其他植物一概不生,一眼望去俨然就是个迷宫。亏他还走了那样远,真不知这尽头在哪。
依照着太阳升起的位置大概判断了一下方向,向着南走应该会有人烟吧,南方日照足适合居住,虽然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但此时这样的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走。
从树上下来,刚才上树的惊奇和新鲜感淡去,身上的疼痛又重新拉扯着易安野的神经,从他来这里就没吃过东西喝过水,肚子有点饿,嘴唇也干。
这里除了树就是枯叶,鸟都不见一只,其他活物便只有虫子,易安野一点都不想吃虫子。
又走了半天,爬上树梢,一眼望去依旧一无所获,他都要质疑自己来到这世界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了,又冷又饿,身受重伤,还迷路在荒山野岭,这能比死了强得了多少?
在树荫下稍作歇息,又上路了。
这三日都是这样过来的,白天赶路,上树看地势,晚上生火,月一上稍身体就开始冷,然后开始做梦,有时候梦到他以前的世界,有时候是古人视角。
第三天醒来时天已大亮,易安野猜测已经九点十点的样子。
他很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就醒不过来了。虽然这荒林子没有野兽袭击,但也没有食物和水,再耗下去真的真的真的要死。
身上的伤口由于没有及时治疗有些已经化脓发炎了,加上这身体的怪毛病,一到晚上就冷,他开始发烧了。
易安野终于意识到,现在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明天才是。几乎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绝望。
他已经无所谓生死了,几天下来瘦了很多,两颊有点下凹,眼廓更深了。长发他没怎么打理,风餐露宿的,乱成一团。
现在只怕一个叫花子都比他体面。
第四天,他拖着身体一步一步走,现在爬树的力气都没了,累了就歇,歇好就走。浑浑噩噩,他觉得自己已经参破了人生大道,已经超然了。
实在是太累了,停下脚步趴到地上。他觉得没有一个穿越者像自己这样憋屈,他放弃了,这真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一抬眼,眼前的枯叶上趴着一只蜗牛。
“……”
这是他这几天见到的第一个活物,当然,他不会吃掉它,那粘腻的模样并不能勾起食欲,即使易安野已经饿得发慌。
他高兴起来,又有点难过,上天真是爱开玩笑,他都要等死了却又给他希望。
有蜗牛就说明这附近有水。
他几乎是拱着身体起来的,找了棵树,爬了半天手都磨破了,哪里还似那日轻巧。
看着远处掩在林间隐约闪动的波光,易安野通过这几天的以身实践,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水是生命之源。
从树上滑下来,几乎是撒泼一般向前奔走。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水潭,易安野发出一声叹息。
嘴唇起了死皮,一动就牵动了裂口,它提醒着自己已经多少天没喝水了。
这水是活水,清澈见底,周边也长有一些除那树木以外的植物,一片绿意盎然。带刺的矮灌木勾破了易安野的衣服,他也全不在意。
趴在岸边捧了一捧清水入口,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入胸口,畅快!
喝了水,洗了把脸,易安野又活了过来,干脆把衣服一脱,直接洗个澡。这几天没见水,身上又是血又是汗,难受的紧。
易安野赤裸着身子走向稍微深些的水域,还没开始动作便听见一声少年音。
“喂,你吓跑了我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