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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祖师爷 “清虚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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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黄土飞尘。这路上竟然连棵像样的树也没有,更别谈有个人影了。远远望去,只看到一成不变的景物都在日头的暴晒下轻微摇摆。
终于,又是一阵比沙尘暴还沙尘的狂风。
我被卷起的沙尘迷了眼,忍无可忍回头问。“这走法是要走到什么时候…咳,咳”
说话间,就又吃下去几口沙子。
“再走三个时辰,就应当有一个小镇了。”后面的佩兰回答道。
我靠,在这种大太阳下再暴走三小时,老子就要变人干啦。
我把身上的挎包往旁边一甩,一屁股就坐到路边。
罢工了。
后面那只叫赤言的白狐也摇头晃脑地蹲坐到我旁边,一脸坏笑。
看到这只总是在笑的狐狸,我又想起了那天的事,其实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有点晕眩。
“清虚门第十四代弟子佩兰恭请祖师爷。”
我眨眨眼睛,右面跪着个人,左面蹲着条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脑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这位…额,你且先起来,看来你是认错人了吧。”
佩兰抬起头来,一双眼中透着清幽的光芒,满是坚定。
“祖师爷多次转世,或许前尘尽忘。但人所皆知,唯有清虚师祖,才能降此护国神兽。”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白狐。
就听旁边的狐狸“哧”地喷笑出声。
佩兰也不以为意,“且祖师爷又能以琼浆灭三昧真火,解神兽封印,为常人之不能为。请恕弟子愚钝,接驾来迟。”说着,又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什么和什么,这不着边际地一席话。
“没听懂。”我摸着鼻子走开几步。
就听那白狐坏笑道,“佩兰老小子你别开玩笑了,就这小混蛋能降得了我?”说着,斜睨了我一眼,“待几日后我灵力恢复,就把这小子给吃了。”
我一惊,转眼看向佩兰。
“祖师爷请放心,一旦誓言结成,待得妖物告诉你名字,你也给予对方信物之后,妖物不会轻易反悔。就算是神兽也是一样。”
我回头,正好看到狐狸一脸坏笑,想来刚才骗了我相当得意。又一眼瞄到它脖子上的项链和戒指,又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找点便宜的东西给它了。
不过我还是害怕那狐狸终会吃了我。想了想问到,“你的祖师爷,是不是相当强?”
“正是。祖师爷您是当年柢国的神祖,曾斩妖救世,度人无数。”佩兰低眉顺目地回答着。“请祖师爷这就跟佩兰回京城,禀报皇上。”
京城?那不是有金银美女好酒的地方嘛。
我踱了两步,又走了回来。
我宋观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比起什么救人救世,保住我自己的小命最重要。如今在这个地方,且不说无亲无故,但就现在的情况看,似乎是存在妖魔鬼怪什么的。到时候老子福还没享够就归位的话,那就太不划算了。倒不如就将计就计的做那个什么祖师爷,管他是真是假,听上去还挺威风的样子。而且这“徒孙”好像也挺能干的,至少能保我人身安全。
打定主意后,我清了清喉咙道,“其实说到祖师爷什么的,我实在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但是如果能够拯救世人,倒实在是英雄的所作所为。更何况…佩…佩兰你如此诚恳相求,我倒是愿意与你同行。”顿了顿,我看佩兰无什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又道,“但是这清虚神祖真是不敢当,而且斩妖伏魔的事情,我之前从没做过…”
“神祖且放心,佩兰定当助您。”我看着他拱了拱手,心下高兴,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狐狸又偷笑,被我瞪了眼,也只是别开眼去笑它的。
我开始怀疑这是只母狐狸,那么喜欢笑。
再后来,我们二人一狐就下了山,沿着一条所谓的官道走了一日。
佩兰折回来,看着我蹲地上的一脸颓废像,只叹了口气。
我拱着手在额上搭个凉棚,抬头,看到这种天气里他居然还一身清爽地站在那里,风姿卓越。
再看看一边蹲着的白狐,也是好整以暇的样子。
敢情这大太阳只晒了我一个。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这一人一狐沉默的沉默奸笑的奸笑,肯定是笑话我着呢。
“祖师爷,喝口水歇歇吧。”佩兰从行囊里摸出个水囊递给我。
我一皱眉。每次这小子一叫我祖师爷,我就浑身发毛,天知道我这个冒牌祖师爷心里那个叫没底。
接过水喝了一口,“我说佩兰,祖师爷这名头,以后能免则免…”顿了顿又道,“毕竟我,那个,转世,现在这世也只虚长你几岁。你若敬我,只管称我一声宋兄,我喊你一声佩兰,如何?”
这一席话说得我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幸好平时也有看武侠剧,一些经典的名词这当口倒也蹦达了出来。
“佩兰恭敬不如从命,宋兄。”却没想佩兰一拱手,就这么应了。“等歇了会我们再启程吧”说着,坐到我旁边。
“不成不成,这样急行军的走法,还没看到京城的地儿,老子就挂了。”我站起来四下张望,“难道这附近就没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来时曾打听过,当年这里也曾有个繁盛的小镇,但现在已经觅不到踪影了。”
我挑高了眉。“佩兰,虽然你不叫我祖师爷了,但是也不能随便糊弄我呀。”
看着他一脸茫然,我索性伸手豪迈地一指,气势大有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到头时的胸怀,“你看,那又是什么?”
却见我手指之处,隐约有青黑的一团,仔细辨了,还能看见楼阁飞檐,却不是民居又是什么?
我刚抬腿想往那里走,却被一只手拦住。
“宋兄,我们现下还是往前赶路为好,否则可就要错过了宿头。”佩兰看着我,秀眉微慼。
狐狸这一路都没开口,这时候却咧嘴一笑道,“那就宿这儿一宿又何妨。”说完,自顾自抬脚走去。
我一听,也连忙跟上去,不顾后面的佩兰。
佩兰无奈,只得跟上。
走得一盏茶时分,来到那屋前。
却见朱门红漆剥落,铜钉残损。虽然曾经也可能是殷实富户,现在却蛛网缠结,残垣几许。头上一块匾额,上书“福寿”二字。
我正暗骂晦气,这家人怎么取个公墓的名字,就见狐狸摇摇蓬松的大尾巴,直接上去撞门。“叩叩”,门环扣动,余音袅袅,在这安静的地方回荡着。
“赤…狐兄,你也别敲了,我看这地方大概也没人住了。”我心里挣扎着要不要也像喊佩兰那样喊它的名字,却终究没敢。
狐狸却不理我,自顾自坐在门边歪着头,细眸媚行,看我的一瞬间闪过一丝玩味。
我心里一疙瘩,可能它真的是只母的,改天得验证验证。
正胡思乱想着,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徐。“吱呀”一声,从门内探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来。
这倒出乎我意料,没想到这地方那么破,却还住人。
“敢问两位贵客有何要事?”这老头声音倒是慈祥。
佩兰抢上一步说道,“在下和朋友途经宝地,旅途劳顿,想借您府上讨口水喝。”
有佩兰在就是好,他长得清秀似神仙,话又说得好听,没人会觉得我们有什么奇怪,就算我一身奇装异服,旁边还蹲着个大狐狸。
那老儿温和地笑笑,开了门。“且请进无妨。想来是叫那路途上的风沙给迷了眼吧,最近都没看到几个人来这里喽。”
他自顾自说着,先一步引我们进内堂。
我们坐在堂里,那老头先去后面泡茶。
我好奇地抬头张望,毕竟这是我到这个世界以来进的第一个建筑。就见梁上隐约有些花纹,却被岁月磨退了颜色。想当年,定也是朱红翠绿,锦绣富贵。窗棂的雕花虽精巧,却也积了厚厚一层灰无人擦拭。身下坐的椅子倒是木制坚实温润,想必也是上乘的质料。
看来这里应该也是满富有的,如果有什么古玩瓷器的,待我给他顺回我那时代,那肯定能…嘿嘿。
我兴奋地四望,却见佩兰和狐狸却都安静地坐于原处,倒反衬得我像个猴子。
正好这时候那老者端着茶出来,我连忙学佩兰,正襟坐好。
茶端上来,颜色浅碧,气味清香,我却不知道这是什么茶。端起那茶急着喝,却被烫了口。我只得乖乖地学着佩兰端怀里,慢慢地吹。看了眼那老者站那里望着我们,便清了清嗓子。
“老大爷,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我挑了个对我最安全的问题。
“嗨,是啊”那老者也入了座,颤巍巍地摸了把长胡子。“当年这里可是人气旺盛,附近有好几个小镇呢。又是在三大省际的交汇处。到得那开镇集之日,人群熙熙攘攘,镇里客栈连柴房里都住人了呢。”老者眯了眼睛看着门外出神,似乎想起了当年。
“那怎么会变得现在这么萧条?”我随口问,盯着手里的茶碗,嗓子直冒烟,有茶却喝不得,真他妈折磨。
“哎…”却听那老者一声长叹,中气十足,悠远绵长,比那京剧里的一声唱腔还悠长。我刚喝的那一口茶全叫这一声叹息给憋在喉咙口。
“还不是因为那座黑风山。”老者眼神烁烁,直盯着我们。“要不是那座山凭空而降,断了此处的山河气脉,这里又怎会风不调,雨不顺,连年灾害,最后在这里住了几辈子的人,却不得不背井离乡而去。”
我被他看得直不舒服,回头看佩兰和狐狸。
原来当年还有这么回事儿。
狐狸蹲地上摇着大尾巴,还是没心没肺地笑。佩兰倒是皱起了秀眉,脸上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真是个忧国忧民的菩萨心肠啊,我摸了摸鼻子,悻悻然放下茶盏。
“当然,这也都是祖辈上传下来的古话喽。”那老者忽然放松语气,“天色也不早了,我看诸位今日也别再赶路,就在这儿住一宿吧。”
我怕佩兰不答应,正想抢着应下来,却听佩兰温和地答到,“贵主留客,客不敢不从。我等今日就在这里宿一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