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折旧忆》天空ya

11、第九章

　　（十一）
　　礼堂里，伴随着倒数女声的响起，淮南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播厅。作为大学生的第一个元旦晚会开始了，我从后台悄悄看去，淮南的背影在灯光的折射下，有一丝刺眼，却仍旧是那样挺拔，他的声音消失在嘴角，往后退上两步，微微一侧脸，我俩的目光恰好对视，没来得及心动，他已经侧过脸去，与其它三个主持人的声音回旋在演播厅。台上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淮南退到幕后，第一天节目开始了，我见他在急急忙忙地背诵下一段的台词，便想着不去打扰他。
　　后台里来来往往的人，衣物杂七杂八堆积在一起。罗山的戏服不见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位学姐正在责骂戏服负责人的时候，众人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若是因为一件戏服就将排练了一个多月的局放弃掉，也果真是可惜。后台都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找到，罗山学姐急的差点哭了，廖鑫也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连备用的戏服都没有，罗山作为话剧的第一主角，灵魂人物，无论如何都得上场，各种七花八门的注意都出来了，说什么衣服轮换着穿，罗山是主角，衣服是赋予她独特灵魂的重要物件，就算是不能是一模一样的，颜色至少是要一样的，其他人的衣服多是浅色系，而罗山的戏服是大红色的。这个剧本的编剧臧西子，无论如何也不让罗山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淮南出现在后台的时候，我并不惊讶，估计除了台下的观众，整个参与此次元旦晚会筹划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了消息，淮南前来跟我们商量，将我们的话剧放在最后压轴。各种想要放弃的声音在淮南来时出来了，我这个人什么都能说好，唯独倔强，辛苦排练了这么久，说放弃就放弃，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小配角，我都不想放弃，可怜廖鑫罗山她们花费更多时间排练的人，心里岂不是更难受。
　　“小曦，你之前玩cosplay的时候不是自己设计过一件汉服么？”盛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所有人的眼睛都往我这边看来，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目光的炽烈，本死静的眼睛，突然有了希望，散发出青春独有的气息。
　　盛林的话如救命稻草一般，我拉起他就往外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起盛林，那件礼服是我高中的时候自己设计的，一件大红色的汉服，我曾经穿着它幻想嫁给淮南的模样，这一次来上大学，我将本不宽敞的行李箱中加了这件汉服。
　　红的似血，领口处的金色花纹如一条蟒蛇盘旋在罗山的脖子处，眉间之间，一颦一笑与话剧里的月息一模一样，臧西子盯着罗山，看出了花似的，从她的表情看来，她对这件汉服很满意，后台开始回归平静起来，表演完的人，坐在一旁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压轴出场的我们忐忑地等待着出场。
　　前厅的掌声如波浪般此起彼伏，掌声是最好证明，这个节目好不好，吸不吸引人，演出者努不努力，都是由此起彼伏的掌声来决定。
　　终于舞台的灯光暗下来了，罗山作为第一女主，开场便是她，我们一行人躲在后台注射着她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罗山是天生的演员，无论是台词，还是演技都是杠杠的，随着剧情的不断推进，廖鑫走了，又回来了，后台的所有参演这个舞台剧的人都上场了，我着急的不得了，若是忘记了台词，忘记了动作，拖累了罗山怎么办。我这个人总是这样，心中若有一丝一毫的事情，所有的情绪都会出现在脸上。
　　“放松，你可以的。”淮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后台，站在我身旁的他，足足高了我一个头，不得已仰视着这位我喜欢了三年的男人。“你上次演的就很好……”
　　上次，上次的演出已经过去好久了。
　　“你，看我的表演了？”
　　“嗯~”他嘴角微微一扬，那我朝思暮想三年的笑容，第一次是对着我的。脸颊处热热的感觉直直暖到了心底。
　　记得高三毕业晚会的时候，我作为班级的副班长受班长的胁迫，助他参演了话剧《夜光杯》的女主角。当我屁颠屁颠将这个消息告诉淮南的时候，他却说毕业晚会那天他要去参加北京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我以为他不会来，表演的时候犯了好多错，话剧结束，被班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而此刻，淮南居然说看了我的的表演，心中自然是高兴，却又为当年的表演不成功感到深深的自责。
　　上场的时候，我的心里很平静。与我参演的这个角色清浅一般无二的心境，清浅是男主记忆中的一个女子，当年因为男主的一个错误，两个人生死相隔，罗山演的女主人公是一个拥有法术的巫女，她帮助男主完成一个愿望，再见清浅一面，这一面就是故事的结束。
　　“我有个愿望，走遍山川大陆，吃遍人间美食。请你用你的眼替代我的眼，用你的心替代我的心去感觉这世界，看遍世间美景。”
　　我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播厅，我看见演男主的学长一滴泪珠落下，灯光从我身上撤去，男主嘭的一下瘫坐在地上，望着我的方向。灯光渐渐暗去，我重新回到后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很难受。赶紧换下一声碧蓝的长裙，换了个开心的心态出去，满地的花草，我想象自己就是男主人公的初恋，两人第一次相遇。
　　“你是谁？”
　　“我是怀宇……”
　　“哦，我是月息。好久不见……”
　　……
　　故事到此结束，我不得不佩服臧西子，她真的很厉害，那句好久不见，将所有的故事拉回到开始，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后来我饰演的男主的初恋，原来都是一个人罢了。我往台下看去，众人的脸上沉重的很，突然舞台上传来一声掌声，我顺着声音的放心看过去，淮南站在灯光下，声音就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随即台下掌声轰鸣，众人都到台前来谢幕。晚会散场的音乐响起，观众皆缓缓走出会场，我们站在台上，面面相觑，等最后一个观众离开，我们收拾完会场。准备开始今天真正的欢乐。
　　“小曦，想吃什么？我请你，算是报答今日你精彩的表演，好不好。”
　　“不了，小林子。我今天呢，去不了。我得跟淮南去他们系聚餐。”
　　“你们系里不是也有聚餐吗？你为什么不去呢？”
　　“我才不去呢，淮南邀请我了，能不去吗？”我突然看到廖鑫，于是赶紧将她拖过来，“鑫鑫，你把小林子也带上吧！让他坐我得位置。”
　　“好啊……”廖鑫看着盛林，询问他的意见。我生怕他开口拒绝，此时淮南已经站在门口了，明显是在等我，若是我再拖下去，生怕他就不带我去了。
　　“好，小林子，鑫鑫你俩快去吧。我先走了……”
　　我拔腿朝着淮南的方向跑去，跟着他往大部队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气氛都相当尴尬，前面一群人说的热火朝天，我和淮南两个在后面完全的低气压。我试图去跟他聊聊刚才的节目，他都是以嗯，还不错，哦几个字来回答我。一度让我也没有心情再继续说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聚餐的地方，陆陆续续菜都上的差不多了。我只能说法学系的一个个像饿死鬼似得，不一会儿全部扫荡干净了。酒饱饭足，几个学长突然说起了玩笑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对面坐着的那个女生对淮南定与我一般，有着不一般的心思。
　　“淮南师弟，我有个妹妹也是咱们学校的，是文学院的，肤白貌美……”
　　对面的女生估计与我一般知道学长想要说什么，我想听到淮南的回答，她却坐不住了。
　　“师哥，你着介绍对象都介绍到这里来了……”那姑娘话还没说完，一群男生就开始起哄来了。姑娘羞红了脸，不再说话，倒是让淮南尴尬了不少。
　　“哎哟，咱们系花妹妹坐不住了。淮南师弟你到时说说呀，你没见人家妹妹自然是没感觉，管人家说的天花乱坠，咱也不要，是吧，眼前这个系花妹妹……”
　　“哎呀……”我故意做作地叫了一声，手硬生生地被烧烤的棒子戳破了皮。我声音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我得意地往那系花的脸上看去，系花的脸都快被气绿了。
　　“小曦……”淮南握着我的手直接往嘴里放去。我又是吃惊又是不好意思，众人看着我们来的模样。其中一人开了口：“原来我们淮南是有女朋友的呀，我就说嘛！这师妹看上去面生，应该不是咱们法学院的，师妹，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嗯，我是艺术学院的。”
　　“哦，原来是学艺术的，难怪这气质与我们倒是不一样呢！”他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夸我，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觉得奇怪的很。
　　“淮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有女朋友了也不跟我们几个说，亏我们兄弟天天为你抄心。”
　　虽然很喜欢这种让别人误以为我是淮南女朋友的感觉，但是也不能够这样毁坏了淮南的声誉。
　　“那个，各位师兄，我和淮南……”
　　“不好意思，有点晚了，我女朋友熬了不夜，我先送她回去了。”我基本上是被淮南从板凳上扯起来的，我什么时候熬不了夜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他女朋友了，在众人的瞩目下消失。淮南送我回宿舍的路上我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话。
　　“你是想问，我说你是我女朋友的事情是真是假……”
　　“诶，你怎么知道，你真聪明。”我只得回给他一句傻傻的话，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我想问这句话，我缠着他这么久，他自然是能知道我时常的想法的。
　　“是真的……”
　　“……”我又开始慌了，看着他，他突然停下脚步，我亦随着他的脚步停下。
　　“今后，当我女朋友吧！”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离我如此之静，心脏快要爆炸了一般。
　　“你干嘛要离我这么近……”
　　“他们说这样告白，女生才会答应……”
　　我一口唾沫没有咽下去，差点呛死。
　　“我……我……谁……谁跟你这么说的……”我高兴得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算了，你要是……”
　　“我答应。”我冲她狠狠地点了点头，大步跑回宿舍，我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淮南还站在那里，突然猛地抬头，我俩目光相交，我如触电一般，赶紧蹲下去，透过栏杆，他缓缓往回走去。
　　终于，三年的心血在今日终于有了回报。我开始庆幸我的坚持，开始相信我是有魅力的，什么系花校花，我看是笑话吧！那晚我高兴的整夜没睡着，虽然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我却觉得过比任何人多的时候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