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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密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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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风投男女》里痴情温柔的金融才子,也是《梦之声》里孤独优雅的钢琴王子。他出道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却在无数观众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蔡琴的开场白引起下面观众的欢呼,她狡黠一笑,接着说道:“他就是景泽,本期《密语》的嘉宾,让我们欢迎他的到来。”
热烈的掌声中,景泽款款而出。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衬得整个人精神又利落,简单的衬衣西裤的搭配显得清新亮丽。不再是西服生生拉出的稳重,完全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
“你好”,景泽和蔡琴握了下手,然后对着观众打完招呼,就分别落座。谈话类节目的场景布置简单,只需嘉宾和主持人的两个沙发座位就齐全了。
“很荣幸,景泽应该之前没有参加过这类访谈节目,现在把第一次让给我们了,紧张吗?”蔡琴打趣道。
观众很配合地起哄,景泽扶正耳麦,一本正经地回道:“第一次当然紧张,请蔡姐下手轻点儿。”
“大家说要不要手下留情?”蔡琴问向现场观众,瞬间炒热了气氛。
“不要——”
“你听到了,本来看你长得这么帅的份上,我是准备放你一马的。可是观众不同意啊,我只好顺应民意听大家的。”
蔡琴看着是个温婉知性的女人,或许不算大美人,可极为耐看。是个用气质感染别人,吸引人目光的美人。如果再加上犀利风趣又不失分寸内涵的谈吐,不意外能够年纪轻轻成为电视台的一姐。
景泽淡笑,顺着话头接道:“随便问,蔡姐的名头我早有耳闻。我既然上了节目,就是做好了‘裸奔’的心理准备。”
“豪爽!”蔡琴拍了下座椅扶手,赞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蔡琴手指向了大屏幕,短片播放的是事先录制好的景泽的家庭背景。包括他的家族、毕业的学校、甚至是他的从业经历,都被透露出来。
“我了解了一下,森美银行曾以六十多亿美元的一级资本位列世界银行排名前百名。这么大一份家业,如果当初银行没有破产,景泽应该不会回国成为演员吧?”蔡琴果然没客气,上来就问了敏感的问题。
“其实我是反对家族企业和世袭制的,不然当初毕业后,我就不会选择入职其他银行由低做起了。成为演员我始终没有后悔过,也不曾遗憾。”
蔡琴没有轻轻带过这个话题,更深入地问:“没有遗憾成为演员,那有没有遗憾传承三代的家族银行在自己手上破产?”
景泽脸色一僵,摸上熟悉的尾戒,这里已经被一枚银色的指环取代。他早知道这个话题避不开,拿出准备好的答案道:“说没有遗憾是假的,当初曾祖父为了躲避战乱举家移民。在异国他乡赤手空拳攒下这份家业,实在不容易。
森美银行最初的资本全是和曾祖父一般,离开故土流落他乡的同胞贡献帮扶的。后辈子孙不说发扬光大,仅仅守住家业都做不到。哪怕是现在,我都不敢回想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感觉像做梦一样。”
“看来这件事对你的影响确实很大,听得出,景泽对家族的感情很深。”
景泽避开蔡琴的视线,所以他不喜欢谈起自己的家庭。人常常忘记幸福高兴的事情,却把悲伤遗憾的记忆牢牢保存着。一个不算美满幸福的家庭,往往会给人烙下更深刻的印记。
对自己的家,景泽遗留了太多感情,以致于面对别人,他总是一脸冷漠,懒怠付出更多。
“感情确实很深,但里面可能更多的是些负面的情感。”景泽淡淡开口,诉说起自己的家庭却像在说别人的,眉目不动语调平缓:“其实和很多电视剧里爱演的政治联姻不同,现实生活中,谁也不是提线木偶。怎么可能和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我的父母就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母亲出身普通,外祖父母都是拿死工资的工薪阶层。她喜欢小提琴,凭着努力和天赋出国留学,认识了父亲。”
景泽说到这里嗤笑一声,带着莫名嘲讽的口吻继续说:“可惜,爱情被婚姻消磨得很快。父亲是个一心事业的人,他很看重自己手上的这份家业。每日早出晚归,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我们。而我母亲有着艺术家的敏感纤细,她渴望的是一个普通家庭的生活。
我都不记得小时候有多少次,一家人坐在一起一顿饭吃到一半,父亲就接了个电话离开,只剩我和母亲两个默默地吃完。又或者说好的全家度假,总是一家人飞过去,却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飞回来。最让我生气的是,母亲的病危通知书都不是他接的,而是让秘书陪着我们。
我其实一直期望他们两个如果是纯粹的政治联姻就好了。也不会想离婚,又被感情拖着。想和好,又不满于现状要求更多。两个人来来回回地拉扯,把所有事情都弄得一团糟。”
景泽的语气带着隐隐的愤恨,眼中水光潋滟,反射着舞台的灯光。
这样的景泽如同燃烧着的火焰,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吸引着无惧火光的飞蛾前赴后继。
“这应该就是最近常说的原生家庭问题了,听你这么说,景泽的钢琴应该是母亲让你学的吧?《梦之声》里面的几段钢琴表演太令人惊艳了。”蔡琴没再穷追猛打,问起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嗯——严格来说是父亲。”景泽快速眨了眨眼睛,水汽消失无踪,“小提琴初学者拉出来的,永远介于锯木头和弹棉花之间。相比之下,钢琴显得优越了许多。爸爸在忍了三个月后,终于忍无可忍,我也没办法。”
景泽说得无辜,实际是他懒得不愿意整天站着拉琴,也不明说。故意使坏,让老爸背黑锅。
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蔡琴又顺势聊了聊景泽的喜好。人在说起自己的爱好时总是滔滔不绝,兴致盎然,景泽也不列外。
蔡琴是个好听众,不仅善于倾听,更能很好理解景泽的观点。无论是景泽说起自己的几款爱车,这种男人都喜欢的话题。还是谈到自己为国内企业集资上市的辉煌‘战绩’,这种专业性强的内容,蔡琴都能自然地接住话头。
不管她是涵养学识丰富还是早有准备,都让景泽钦佩。
就像最初景泽对于则宁的欣赏,让他正视起于则宁,渐渐地再也移不开眼。景泽从来不会弯下腰,低头看。
两人聊得投机,景泽渐渐放松了防备,不想冷不丁,被蔡琴问起了于则宁,“当初所有人都对你们的组合不看好,现在你们被称作黄金搭档。据说你们的相逢堪称戏剧性的传奇开始,能透露一下吗?”蔡琴好奇地问。
“戏剧性?传奇?”景泽失笑摇头,也是服了这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媒体工作者了,“没那么夸张,顶多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而已。”
最近有于则宁补课,国语能力见长。景泽半真半假,开了个暧昧的玩笑,忍不住显摆一下。
底下果不其然传来腐女的惊叫声,景泽伸手指着观众席,虚点了几下,继续撩拨道:“我们在酒吧认识的。”
惊叫声更大了。
“我初来乍到,当然要先找个靠山。我主动找到于则宁毛遂自荐,又画了个大饼。凭借着过人的口才和出众的个人素质,让于则宁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从此任劳任怨、全心全意为我筹谋,好了,故事讲完了。”
“太敷衍了,你们信吗?”蔡琴一脸怀疑,招呼起观众。
景泽耸了耸肩,调侃的口吻完全分不清真假:“你们不信也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
蔡琴又追问了几次,见实在问不出答案,只好狐疑地略过这个问题。
……
“很高兴今天邀请到景泽来和我们分享他的人生,最后按惯例,嘉宾要送一份礼物给节目组。景泽,你带来了什么东西?”
景泽站起身,挑眉道:“这个惯例还真是奇怪,一般不都是节目组送嘉宾礼物吗?”
“这是我们的特色”,蔡琴被问过许多次这个问题了,所以回答得不假思索。“礼物呢?”
景泽打开脚步的袋子,拿出一张黑胶唱片,“这里面录制的是我弹奏的月光奏鸣曲,送给节目组,可以在休息室里播放。”
“谢谢你的礼物。”蔡琴拿着唱片有些纠结说:“景泽,不愧是学经济的。送个黑胶唱片,节目组还要花钱再弄来一个黑胶唱片机。”
“或者,你可以让下个嘉宾送台黑胶唱片机。”景泽不甘示弱回应道。
“虽然礼物有些烫手,但还是很感谢景泽的到来,还有这份意义非凡的礼物。”蔡琴说得真诚,景泽主动伸手表达友好。参加一期节目多个朋友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