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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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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丝绒帷幕,华丽的水晶吊灯,发亮的银质餐具。所有的一切都营造出复古奢华的氛围,就连每张餐桌花瓶里绽开的红玫瑰,都是那么娇艳欲滴。
景泽和于则宁都是一身正装,随着引路的侍应生走到餐厅最里面的一张餐桌上落座。昏暗的室内灯光加上死角的位置,估计不会有人注意到,在这里用餐的两人究竟是谁。
“真是一间很符合‘景泽’品味的餐厅”,于则宁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坐姿,喝了一口不知道哪个有名泉眼产的矿泉水,把点餐的任务交给了对面的人。“但是我们一定要这么正式吗?”
“正式吗?我不觉得”,景泽头也不抬地翻看着手上的菜单,“如果要说正式,我还应该替你拉椅子才对。”
景泽冷不丁一个半真半假的玩笑,让于则宁放松了些。
寻常情侣确定关系后,就该开始约会了。但两个男人,且两个忙碌的公众人物约会,无论怎么小心,本身都可算是天方夜谭了。于则宁本来想反正两人时常在一起,更是住在上下楼,就像往日相处一样就好。
可景泽非说这样不够正式,他们无法昭告天下两人在一起,至少也要吃顿像样的晚餐才行。于是,于则宁就被景泽拉到了西餐厅,开始了第一次‘约会’。
“这里的松露不是很新鲜,但银鳕鱼做的不错。”
“你决定就好”,于则宁自觉自己也算是知识分子,好歹是名校硕士毕业。但不代表他就看得懂法文菜单啊,这年头服务至上,就算是去西餐厅一般也会有中英文翻译的菜单。也不知道景泽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的这家餐厅,他粗粗一扫,竟然是全法文的餐单。
不提于则宁的暗自吐槽,景泽善解人意地帮忙点完餐,说:“吃什么不重要,酒一定要好。这家店有几瓶03年圣达美隆产的红酒可以试试。”
说到酒,于则宁才终于提起些兴趣,点了点头。
侍者礼貌地离开,只剩下两人后,景泽敞开了说:“我知道这里让你不是很自在,抱歉。但除了这样,我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方式来开始一段关系。”
于则宁突然发现自己先前的反应,让景泽十分没有安全感,有些患得患失。因为害怕等自己病好后,或是于则宁事后反悔,才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保证。于则宁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公共场合,他甚至想一把抱住景泽。
他柔和了眉眼,软下嗓音说:“我很乐意。”
“什么?”景泽惊讶地看着于则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很乐意和你在一起。”看到景泽勾起的嘴角,于则宁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并且,如果这家餐厅的东西有你推荐的那么好吃,那么一点儿小小的‘代价’我也很乐意接受。”
“不会让你失望的”。
事实上,景泽从未让人失望过。
鲜嫩的银鳕鱼经过各种香料的腌制,经过炭烤煨焗,锁住香气,极富层次的口感在舌尖绽开。于则宁满足地静心品味着美食带来的幸福感,所有的不愉快都被吞入腹中。
“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这块鹅肝你全都要吃完。”见景泽光姿势优雅地切着食物,却没怎么入口,于则宁心思一转就知道他是担心鹅肝的高胆固醇了。
“以前和那些小姐们用餐,看她们在盘子里划拉半天,最后吃下的东西最多只有盘沙拉。没想到,我也会干这种事。”景泽听话地含了口鹅肝,不想让于则宁担心,就先不管刘洋了。
于则宁满意地拿起旁边的醒酒器给两人的杯子里倒酒,“这是奖励,不过只有一杯,你病刚好。”
“这酒很贵的,你准备一个人独吞?”景泽挑眉,冷下脸佯装不满,可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于则宁才不怕景泽的威势,示威地举起酒杯吞了一大口,享受地眯起眼。
“就算是为了报复我,也不用暴遣天物吧?这酒真的很贵啊。”
两人玩笑几句,于则宁问起了心中的疑惑,“你和赵诤在密谋什么?”
“密谋?太夸张了。”景泽心虚地低头摆弄着刀叉,回避着问题。
“那你是憋着什么坏水儿呢?”认识久了,于则宁多少了解景泽算不上是个好人。如果说于则宁是善于利用规则解决问题的话,那景泽就是不在乎踩线的危险人物了。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只要不被发现,他不在乎用一些非常手段。于则宁不得不看紧些。
如此不依不饶的追问,让景泽没有了回避的余地,他避重就轻道:“我让赵诤去查了向君安的底细,发现他和余老可能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你是指向君安可能是他的私生子?”于则宁万万想不到,自己被惊世摆了一道的后面还会有这种内幕,“那向君安当初背叛我的原因也是这个了?”
这颗重磅炸弹把于则宁的注意力牢牢抓住了,他没有再问下去,景泽暗自松口气。
“自然是因为他是余老的儿子,不过向君安是出于亲情还是另有所图,就有待商榷了。”景泽意有所指地说。
“不是为了亲人还能是为了什么?”于则宁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液,又倒了一杯。说实话,知道向君安是因为亲情才背叛自己的,于则宁感觉好受多了。至少比起为了利益,这样的理由更能让人接受。
景泽欲言又止,以他的经验,向君安多半是为了报复余老,抢夺余俊逸的股份和继承权才会背叛于则宁。但真的要把赤裸裸的现实,彻底袒露在于则宁面前吗?
“别喝了”景泽抢过于则宁的酒杯,不高兴道:“我们的约会时间,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伤怀吗?”
“抱歉”,于则宁真心实意地道歉,左右看看没人,就叉了一块刚做好端上来的舒芙蕾,举到景泽嘴边,“原谅我”。
景泽欣然接受,带着淡淡白兰地香气的舒芙蕾在嘴里柔软地化开。
一道舒芙蕾吃完,景泽心里也有了决定。尽管真相不尽如人意,可于则宁是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人。某些时候,甚至是他倚靠的人,他相信于则宁足够理智坚强。
“虽然没有证据,但向君安的本意很可能是拿你做敲门砖,换取余俊逸的信任,然后……成为惊世的主人。”
“是嘛……”于则宁神情不动,看起来过往的情分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对向君安,于则宁已经没有太多的期望了,自然不会有失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于则宁掏出一个戒指盒子打开。
这是一枚光从造型上看,和景泽手上尾戒极像的戒指。只是黑色的内圈戒环变成了银灰色,说是相似不如说更像对戒。
“我的身家没法儿和你这个金大腿比,只买得起钨金戒指,比不上你的铂金贵重。怎么样,换不换?”
冷银色的戒指反射着宝石般的色泽与光芒,景泽微不可察地颤着手,拔下尾戒,放到于则宁另一只摊开的掌心。于则宁手掌合拢,紧紧握着犹带余温的戒指。然后替景泽戴上自己的钨金戒指。
“我今天没准备,等我再买枚戒指给你。这枚尾戒在网上曝光过,你……”景泽喜忧参半,恨不得于则宁立刻戴上自己的戒指,又不得不考虑后果。
“没关系,我会好好保存的。看你戴了那么久,这枚戒指对你意义不同吧?”于则宁没说会戴上戒指,转而问起了其他。
景泽知道时机不到,遗憾地略过这个问题,回答:“我和你说过我被父亲关在家里的事情。我虽然妥协学了商科,但也就此和父亲彻底闹掰。除了第一年的学费,之后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没再问他要过一分钱。这枚尾戒就是我用打的第一份工赚来的钱买的,既是宣告自己正式独立。也是告诫自己,汲取过去的教训。”
景泽淡笑着说起过去,那些往事如今说来,早已褪去原本的颜色,只留下淡淡的感伤。“所以只是枚白金戒指,那时候我可是穷人,怎么买得起铂金?”
于则宁摇头失笑,“你每次和我哭穷,说自己是穷人,也不知你是真心还是讽刺?”
两人相视一笑,晃着酒杯,馥郁的酒香熏人欲醉。
这么好的气氛偏有人不识相地打扰,景泽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琳。
“有事?”
“你……你能来下吗?我喝……喝醉了,送我回去吧。”林琳的语气听着十分不好,只是听着不像喝醉了。
“你的助理呢?”
“她也醉了,景泽,来一下嘛!”林琳用撒娇的口吻说着,景泽立刻意识到不对。两人不过逢场作戏,彼此心知肚明。林琳的反应说明她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对方的用意……
“你不要回答听我说,是不是江原建设的徐少?是的话就笑,不是的话就哭。”
“嘻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林琳保持着甜腻的口气说。
“地址发我,马上到。”
鱼上钩了,景泽挂了电话,好笑道:“林琳的演技进步不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来个饭后运动?”
明知道景泽不是那个意思,于则宁还是一阵脸热。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走吧”。
景泽和于则宁驱车赶到了□□,让于则宁留在车里,景泽自己上到三楼KTV包间里。于则宁本想跟上,奈何景泽舌灿莲花,细数理由一二三。于则宁想想挺有道理,便留下接应。
景泽打开包间门,五六个黑衣保镖挤在里面,拱卫着坐在正中的徐少。旁边林琳泫然欲泣地被徐少搂在怀里,颤抖着身体,惶恐地望向进门的景泽。
“看看是谁来了,不打个招呼吗?”徐少低头对着林琳笑得危险。
“景……景泽”,林琳笑得比哭还难看,景泽好整以暇地看够了戏,说:“说吧,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找我出来,想干什么?”
“干什么?”徐少嗤笑一声,“你抢了我的女人,下了我的面子,还问我要干什么?”
“徐少看起来是不准备善了了?”
“我又不是□□,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嘛。”徐少摆出一副好说话的脸,可六个保镖齐齐上前一步,凶狠地瞪着景泽,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为了个女人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不如这样,你把这瓶酒喝了,就当赔罪如何?”
徐少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瓶白兰地,以这瓶酒的度数,寻常酒量的人不等一瓶喝完就能躺倒了。
如果是别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会选择喝酒。不说对方人多势众,单只林琳在他手上,就不得不妥协。
不过这对景泽并不适用,所以他佯装作势拿起酒瓶。打量了下酒标,又凑近闻了闻瓶口,轻慢道:“轩尼诗?徐少破费了。”
徐少翘起二郎腿,得意道:“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呵”景泽淡笑出声,“轩尼诗是不算什么,破费的是里面加的东西。”
徐少脸色一下子变了,佯装疑惑问:“什么东西?这瓶酒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等你来了刚开的。”
“哦,是嘛?”景泽倒了两杯,一杯举到徐少面前,说:“既然是和解酒,徐少不喝一杯吗?”
“我是让你喝,必须一滴不剩地喝了。”徐少色厉内荏地吼道,可身体不自觉向后缩了缩,给保镖一个眼色。四周的保镖纷纷围了上来,想要用强。
景泽遗憾地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杯子,可惜道:“新进小生夜店吸毒,多好的标题。足以把人打得不能翻身,真是可惜了。”
“你怎么知道?”徐少失声叫道,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对方全知道。那他为什么敢独自来这里?
“我敢来,自然是不怕你们啊。”仿佛知道徐少内心的想法,景泽不假思索地说。不等话音落下,他举着手上的酒瓶一把砸到离自己最近的保镖头上。
“砰——”酒瓶应声而碎,同时倒下的保镖额头破了个口子,瞬间满脸是血。其他保镖这才反应过来,开始进攻。
只是晚了一步,被景泽一个手刀又放倒一个。除了一个保镖始终护在徐少身边,剩余三人合力攻向景泽。景泽躲过一记直拳,又避过一个保镖的扫腿,跳到包间的沙发后面,勒住最后一个保镖的脖子。
那个保镖窒息地涨红了脸,拼命挣扎。另外两人想要救援,却都被沙发挡住。等到景泽终于松开手,保镖之一咳嗽不止,一时失去了战斗力。
包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巨大的动静终于引来外面人的注目。KTV负责人大力敲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里面无人应答,但东西碎裂的声音更响了。
负责人担心出事,强行打开了包间门,只见沙发上一男一女惊恐万分地看着房间里唯一站着的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黑衣保镖,完全一副□□斗殴的画面。
负责人哆嗦着想要报警,刚按了第一个数字,就被景泽抢去了手机。
“这是江原建设的徐少,我们只是在切磋功夫,没什么大事。打坏的东西,徐少会照价赔偿,不用担心。”景泽的话出口,现场一片安静。有脑子的人,没人会信他的鬼话,可又没人敢不信。场面一时僵住了。
景泽无奈,走近徐少身边,低下头,不顾徐少见了鬼的惊恐表情,威胁:“那瓶酒还在地上,徐少应该不想把警察叫来吧,到时候可说不清了。”
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徐少也不是笨蛋,知道今日事不可为,狠狠地瞪了一眼景泽。然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对,就是切磋。李经理,我可是常客了,你不认识?”
负责人李经理是个人精,开门做生意当然不想事情闹大,就坡下驴道:“认识,认识。没什么事儿就好,哪能让徐少来赔,这间包房本来就准备要装修的。”
景泽淡笑,不再管他们狼狈为奸。随手从地上躺着的保镖身上,摸出两副墨镜。一副递给林琳戴上,一副自己戴上,带着人直接从李经理特意开出的贵宾电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