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娱乐圈]》麦哥

21、无衣

　　国家大剧院的音乐厅风格清新、高雅，巨大的管风琴矗立前方，将古典音乐的高贵典雅完全烘托出来。听众席以围坐式环绕在舞台四周，宽大的演奏台足以满足各种规模的乐团需求。

　　今日在这里将要上演的不是世界知名的交响乐团，也不是国内杰出的演奏家。只是一群尚未成年的孩子，他们其中大部分人甚至此前根本没有正式表演的经验。可就是他们，今天将要在这里演奏一曲震撼人心的古乐。

　　谢子程一身燕尾服走上指挥台，与身后穿着传统民俗服饰的团员们显得格格不入。场上的听众们礼貌地没有议论纷纷，可异样的眼神无不说明了‘突兀’二字。

　　谢子程视而不见，向着四周鞠躬示意后，左手掌心向上抬起。“叮——”华夏千古正音编钟，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合着编钟庄严肃穆，悠扬宏亮的伴奏，朗诵者气势恢宏地唱诵出这首战歌。天地苍茫的诗句，瞬间引动了场内场外许多人潸然泪下。

　　诗经和编钟，这才是华国人的音乐，是每个华国人刻在骨髓里的记忆。用这首诗开场，似乎象征了西洋乐和民乐的关系。同仇敌忾，并肩作战。

　　《无衣》不长，朗诵者的最后一个音结束，谢子程握着指挥棒，气势万钧地一挥。如同吹响的号角，万军齐发，鼓乐齐鸣。

　　既然是战歌，整首曲子的节奏极快。杀气四溢的古筝和琵琶先声夺人，余罄的鼓点紧随其后，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二胡扮演了小提琴的位置成为主调，就连民乐中少有的重低音，也为了整体的效果加上了贝斯。

　　谢子程挥舞着指挥棒，双手昂扬地挥洒着。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柳笙，四目相对，里面不再有敌对哀伤，只有纯然的默契和喜悦。

　　随着谢子程握拳一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为这心潮澎湃的音乐站起身来鼓掌，此刻，没有人再去疑惑这个乐团的种种特立独行。因为音乐就是有这样的感染力，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都能融合到一起。

　　高潮过后，整部片子也进入尾声。

　　学校里民乐和西洋乐两派终于达成和解，可现实的力量终究让所有人不得不渐行渐远。有人锁起了乐器，拿出书本准备高考；有人抱着乐器，参加了演奏比赛；有人陷入热恋，有人分手准备出国……

　　背景音响起，景泽空灵的嗓音唱出一首《再见》。离别的伤怀不舍，再见的祝愿期盼，在婉转的歌声中，静静品尝。

　　镜头切换，学校大礼堂

　　柳笙拉着余罄紧赶慢赶跑进礼堂，此时的礼堂已经被改造。辟出一座舞池，提供给毕业生们在学校里的最后一场狂欢——毕业舞会。

　　这里是独属于毕业生们的场合，柳笙和余罄的到来显得不合时宜。

　　“你们怎么来了？”托了两派和解的福，蒋珊只是问了一句。若是过去，两人估计还没走到跟前就被人拦下了。

　　“我们——”不等柳笙解释，谢子程率先回答：“是我邀请他们来的。”

　　钢琴王子开了口，其余人识趣地不再质疑。四散退开找各自的乐子去了，只是眼神全都若有若无地黏在几人身上围观着。

　　“柳笙”谢子程走近柳笙唤了一声，女孩子突然含羞地低下头。却迟迟等不来下文，忍不住抬头，就见谢子程低着头，双眼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自己，就像表演当天一样。

　　半响儿，谢子程稍稍退开半步，右手背到身后，左手掌心向上伸出，上身微弯，淡笑问：“MAY I？”

　　柳笙心脏一滞，连呼吸都忘了。她受惊地睁大眼睛，怀疑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谢子程吗？可很快她就不再怀疑，因为哪怕一身校服，同样是邀请舞伴，由谢子程做出的邀舞动作却是格外标准优雅。如同真正的王子，让接受邀请的女孩感受到公主般的呵护。

　　见柳笙没有反应，谢子程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嘴唇紧抿，又问了一遍，“MAY I？”

　　柳笙终于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到谢子程掌心。谢子程不松不紧地握住，搂上她的腰，带着柳笙跳跃回旋。

　　“钢琴、指挥、编曲、跳舞，还有学长不会的吗？”柳笙第一次和一直迷恋的学长挨得这么近，脸上不由自主地发热。为了避免尴尬，积极寻找着话题。

　　“我不会的有很多，跳舞不是我的长项，华尔兹是出于需要仅会的舞步。”谢子程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指挥呢？学长作为指挥进教室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呐。”

　　“其实做乐团指挥才是我的兴趣，所以托了爸爸的好友教我。” 柳笙发现今天的谢子程格外好说话，几乎有问必答。她暗暗欣喜于这种表现，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关系能够更进一步？

　　柳笙迫不及待地问了许多她一直好奇，想要了解谢子程的问题。两人一问一答，跳了一支又一支舞。所有人都被两人间的暧昧吸引住目光，俊美的少年和闪光的少女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直到柳笙问到：“对了，学长还会编曲？我们表演的《无衣》如果没有学长改编，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没有系统学习过，只是凭经验和感觉改的。不过去了柯蒂斯以后，我会辅修作曲，系统学习一下。”

　　谢子程的回答让柳笙一怔，她的舞步停了下来，谢子程也随之停止。

　　“学长，要去……柯蒂斯音乐学院？”柳笙艰涩地问。

　　“是，护照机票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周后就走。”谢子程不敢看柳笙的表情，偏离开视线，狠下心说。

　　“能不能……”柳笙本想厚着脸皮挽留，可谢子程干脆连行程都说了，让她还能怎么挽留？柳笙强忍着眼泪，不想让谢子程更加讨厌她。可是撕心裂肺的悲伤又要怎么忍住？

　　柳笙终究还是哭了出来，她哭得不漂亮，不是梨花带雨，或是断了线的珍珠般让人心动。柳笙就连哭，都是干脆利落，气势不凡的。她放声大哭，哭声盖过了配乐。她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又被自己随意地抹去。原本精心化的妆，全都花了。

　　可她不在乎，谢子程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他的心很疼，他的眼眶同样模糊一片。他用自己那双精心保养，演奏优美音乐的手替心爱的女孩抹去眼泪。声音带着慌乱说：“不要哭，不要哭”。

　　“学长，你讨厌我吗？”柳笙没有再问对方是否爱自己，最后的最后，她只希望自己爱的人不会讨厌自己。

　　谢子程收回替柳笙擦眼泪的手，背到身后。因为他必须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腕，用身体上的疼痛，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扼制自己的冲动。

　　“不讨厌，还有再见。”谢子程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走几步离开礼堂，离开所有人的视线。离开前，他只给了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余罄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镜头的最后，柳笙埋首在余罄怀里哭得不能自抑，谢子程背对着两人离开，脸上两行泪痕划过嘴角。三个人站成一条直线，却是线的两端。

　　‘全剧终’的字样宣告了《梦之声》首映结束。

　　景泽跟着主创们站起身面对观众，迎来的是掌声和眼泪。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果然第二天，娱乐头条就是《圣诞档期国产电影大爆炸》、《梦之声首日票房过亿》的新闻。

　　“干杯！”

　　为了庆祝票房大卖，陈导组织了投资商和主创们的庆功宴。景泽作为男主角高坐主席，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橘皮网评分9.0，被誉为最佳国产青春片。”杨琳刷着手机，夸赞道：“陈导，这下你可是真正的名导了。”

　　陈导志得意满地喝干了杯中的红酒，酒意上头都没有冲散理智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再说片子的瑕疵不少，当不得，当不得。”

　　首映式上，陈导就请了不少业界权威来观影，加上陈导的身份背景。《梦之声》的剧评中有不少专业人士的评价。有好有坏，总体来说十分可观。

　　好的，主要集中的剧情和拍摄上。剧本方面脱离了国产青春片的套路，从打架、□□、堕胎、撕逼等过激方式中脱离。讲述了青春的迷茫挫折，却不粗暴地撕裂伤口。同时从少年人本身的视角出发，而非以成年人的角度来怀旧。

　　用大V剧评学术趴的话来说就是，“她没有成年人居高临下式的虚伪和傲慢，也不是猥琐中年人回望青春时的意淫产物，而是真真切切的，真正发生着的青春。这是目前国内青春片最难得可贵的品质。”

　　在拍摄方面，陈导不愧家学渊源和南加州出身的专业。整部片子节奏把握得很好，尤其镜头转换间极为自然。虽然有些地方有炫技的嫌疑，过犹不及，总体来说瑕不掩瑜。

　　至于表演方面，就是真正的毁誉参半了。因为陈导想要突出音乐这一元素，演员选择上自然有所偏重。一众配角的演技根本禁不起推敲，整部片子完全靠男女主的演技和男女配的颜值撑起来。

　　不过对于景泽来说，就是完全体现实力的机会了。不仅是演技还有扛鼎票房的能力全部得到证明。托了电影大热的福，景泽又多了个名号‘国民校草’。

　　“陈导谦虚了不是，这部片子首映票房就把本给捞回来了。现在的票房快过10亿了吧！”投资商热情地招呼道。

　　“就是，看看那什么《恶魔天使》、《寻龙探墓》的，上映前那么嚣张，现在都被我们甩在后面。”说话的是之前想要换主演的监制，此刻凑趣说完。又对着景泽赔罪道：“景泽啊，我敬你一杯。先前是我鼠目寸光，有眼不识金镶玉，还请你不要见怪。以后大家多多合作才是。”

　　景泽一时没有说话，监制被他晾在当中，尴尬地举着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主桌上诡异的气氛让整个场子安静下来，所有人观望着景泽的反应。林淼就要起身出头打抱不平，起到一半被景泽按下。

　　景泽慢条斯理地举起桌上的酒杯，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简单地祝酒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监制就坡下驴，没再强求。

　　酒过三巡，景泽就告辞赶回《海城36号》剧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