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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购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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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伴随医学治疗及研究的快速发展,已经从经验医学、循证医学进入了转化医学、精准医学时代。精准医疗包括了对风险的精准预测、对疾病的精准诊断、精准分类、药物的精准应用、疗效的评估和愈后的精准判断等。因此,针对患者的个体特征提供精确的诊断和治疗方案,是医务工作者未来的重要方向之一,神经外科医生更应是此领域的典范……”
威斯敏斯特中央大厅的大礼堂内,历时三天的EANS在我的演讲后,正式结束。
在满场雷动的掌声下,我笑魇如花地下了台。
及腰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来,用简单的珍珠发饰固定。既突出专业、严谨的专家风范,又不失青年女性的柔美精致。会议厅内的灯光很强,所以我脸上的妆浓了些,透出别样的妩媚。
从那些或明或暗的异样眼神上,我被挫伤的女性自尊又重新拾回。
看吧!不是我不漂亮、也不是我不吸引人,完全是福尔摩斯的错!
打发掉又一个借机凑上来,找借口问我要电话号码的男士。我心不在焉地吐槽着注孤生的福尔摩斯们。
本以为自己有多洒脱,没想到自三天前从第欧根尼离开,我就没静下心来过。
努力克制着像不懂事的小女孩一样哭闹发泄,我全心投入到这次EANS大会上。无奈收效甚微,眼看着大会都结束了,就连夏洛克都送走了,我的心不仅没静下来,那股无名火还有越烧越旺的态势。
更让人气愤的是,麦考夫不见了?!
第欧根尼、林荫路,甚至是大河之房,都没有他的踪迹。我知道他就在伦敦,并且我的行动从未离开过他的监控。但是,当他成心想要躲我时,我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
从未有过的挫败和无力抓住了我,哪怕从前我心知肚明,我们的距离很遥远。可麦考夫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走近我,这段距离从未真实在我眼前袒露。这次,麦考夫不再向前,更甚于他退后了。
他彻彻底底消失在我的眼里,而我,就连理直气壮地询问,他去向的理由都没有。
我算什么呢?甚至我不是英国人。
浑浑噩噩地开会,参与讨论,神情自若地打招呼。我和那些埋头研究,不善交际的专家学者没有区别。这些人无法从我浓重的妆容掩盖下,轻而易举地看出我的憔悴。更无法从我的强颜欢笑下,猜出我的心事。
除了他——
“你有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又是熟悉的味道,我错愕地抬头。
哪怕在伦敦满大街的老派绅士面前,都毫不逊色的得体优雅。比起严肃,不苟言笑的绅士们,嘴角那抹始终不变的玩世不恭的微笑,又多了些法式的幽默浪漫。
这就是明楼。
哪怕明家自来家教严格,哪怕他少逢大变,重任在肩。那份优渥家世熏陶下的,世家子弟的从容笃定,仍旧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
“你怎么来了?”
不是我自作多情,以明楼现在的级别,出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想要亲临一线,坐镇指挥的机会基本没有。最有可能的是,参与一些必要出席的会议。而到伦敦来,怎么可能绕开麦考夫?只是我确信,麦考夫一定不会在铲除莫里亚蒂的关键时刻,有心思和人开会的。
不出所料,明楼眉眼含笑,说:“我来找你”。
我挑眉,不信。
“好吧”,明楼笑意不变,没直接问我原委,“我刚从布鲁塞尔开完会,顺道来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明楼伪装惯了,真情实意永远藏在层层包裹下,比我拆快递还费劲儿。
“好容易来趟伦敦,不陪我逛逛?”明楼伸出胳膊,我自然地挽了上去。有鉴于这些天的糟糕心情,也许有个知情识趣的人陪着,是个不错的选择?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我和明楼虽然清清白白,但每次阴差阳错,我们都会在众目睽睽下扮演亲密关系。
再一次,在全场热切的目光下,我们挽着手离开大礼堂。想来,明天的报纸必有我的一席之地。
不提身后的局外人们,刚走出威斯敏斯特中央大厅,就见明诚等在车旁。
我睨了一眼,同样懒得出奇的男人。就算不用出外勤,也不至于总是靠汽车代步吧?
“阿诚你先回酒店去,我陪尤娜走走。”
“好的,大哥”,明诚早有所料地答应,偷笑着上车离开。
只剩我们两人,开始像每一个初次到伦敦旅游的观光者们一样。从牛津街开始,再到摄政街。
谁说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
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领悟到,这句深刻在女性基因中的话。
一个从来理性大于感性的,时间永远不够用的理科女性博士。也会有被触发这段隐形基因的时刻,尤其是在身边有一个乐意且有能力为女伴掏钱付账的男士时,这点欲望被无限放大。
等到我们最终转入萨维尔街,为明楼挑了两套西装后,这段曲折又愉悦的旅程才宣告结束。
万幸的是,明楼在萨维尔街有一家订购多年的店铺。只需要根据现在的体型,稍稍修改些尺寸就行,不然我就只能买半定制的西装了。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逛到了深夜才回到酒店。据我估计,仅这半天,我就花掉了明楼近两年的工资。幸亏明家家大业大,明大少爷不靠工资吃饭。
“好了,现在能说了吧?”
我一身浴袍窝在沙发上,一边用柔软的大毛巾擦着湿发,一边问端坐一旁的明楼。坐姿倒是从容,可惜神色不太自然。
顺便提一句,在我和麦考夫闹崩后,我就从他的公寓里搬了出来。而我在伦敦的另一个落脚点221B,也因为夏洛克不在,失去了停留的价值。
于是我就近找了处酒店。
因而神通广大的明楼,得以直接在我隔壁订下了一间套房,我们的邻居关系得以延续。
“虽然你是在自由国家长大,但在一个未婚成年男性面前这么……”,巧舌如簧似明楼也有语塞的一天。
“这么放荡?”我自嘲。
“尤娜——”明楼收起笑意,板着教授脸,简直是正气凛然、权威的化身。
我投降,“好了,别这么严肃嘛!我们都那么熟了,开个玩笑而已,我没想做什么,你别怕。”
“尤娜”,明楼再一次进退失据,他站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到我的面前。
我一饮而尽,放下空杯子,明楼已经整理好自己。
“汪曼春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我。”明楼开门见山,说到汪曼春,他不自然地扯送了领带,似乎这个名字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心理障碍:“在国内,她不好动手。那起车祸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我需要让她自己走出来。”
明白了,今天的亲密暧昧是场戏,是个危险的诱饵。虽然老套,但胜在有用,对症下药。
“你确定她会按捺不住,在这里动手?”
“你回国以后,她就再没机会动手了。”这是明楼对自己掌控力的自信,“托那位侦探的福,大概许多人都以为这段时间,是他对伦敦的掌控力最弱的时候。”
这个‘他’,不用说就是麦考夫。看来,麦考夫的演技不错。
“最后一个问题”,我放下毛巾,双手环胸,直视着明楼,问得郑重:“你确定——她不会直接弄死我?”
我承认自己自私,虽然有心矫正过去的错误,但我不准备把自己的命一起搭上去。
虽然知道明楼手段非凡,但这么多年,我和福尔摩斯们的配合产生的默契和信任,不是他人朝夕之间能赶上的。
不说我和明楼之间,还达不到这样的地步。单只这是伦敦,不是华国。客场作战,初次合作,让我如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