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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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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还是回去吧,莫要家人担心了” 裴言劝道,然后打了个哈欠“啊,陪公子说了一夜的话,奴家如今也困了”说着便自顾自的往厢房外走了。
那人见裴言离开,迷迷糊糊的神色消失“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蜞,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顾倾城,再顾倾国。诗经中的美人大抵不过如此,可惜是个青楼女子”
跟随的侍卫头恭敬的说“皇上若是喜欢,纳入后宫,放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宫女”
这位公子正是当今圣上高琨,不过十八,迷恋女色,此时的他因年纪尚轻还有几分忌惮,做事还有些分寸。
“这样的女子,朕可舍不得让她端茶送水,罢了,先回宫,待朕想个法子,给她换个身份让她入宫”高琨露出一抹笑容,看着裴言离开的方向,如同看私有物件一般,眼中全是占有。
裴言也因谨慎侍候的原因,更倦了几分,嘱咐了花语无事不得打扰便卸了妆容睡下了。
正午的日头正高,梦香阁却是最安静的时候,裴言平日警惕,就算再疲倦也不敢睡的太沉,所以一有动静便醒了过来,但是不清楚来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当翻了个身,掩住了自己,不至于露馅。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公孙怀笔直的坐在桌旁,壶中的茶因为过了一夜而凉透,喝上去却觉得十分舒服。
裴言知道了来人是谁,自然也不再假装,翻身而起,恭敬一跪“公子”
“嗯,昨晚做的不错”
这句赞扬的话听到裴言耳里有些刺耳,作为一个男子,却扮成女子在青楼中卖笑装巧,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裴言想过很多次,若是到时候任务完成,回到别院,肯定要被一阵取笑,还好他年龄小,跟他年龄最相仿的也比他大了两岁,平日里对他都照顾有佳,这才心里舒服了一些。
见裴言不曾说话,公孙怀又说“你可知昨日那人是谁”
“不知”裴言摇了摇头。
公孙怀喝了口茶,朝裴言招了招手“过来,我告诉你”裴言没有犹豫,似乎受到了蛊惑一般,走到公孙怀身边停住。
“头低一点”公孙怀有些不满裴言低头看着他的样子,拉了拉裴言的手,让裴言和他保持在一个高度,而后在裴言耳边说“那人便是当今的天子,那个被称之为傀儡的皇帝,高琨”
裴言想过这人肯定非富即贵,绝不会是个泛泛之辈,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当今的皇上,可是公孙怀又怎么知道高琨昨天会出皇宫,为什么又会让他去接近皇帝。
公孙怀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告诉他也只是因为他需要知道“你得让他迷恋你,让他想办法接你入宫”
“可是……”
可是裴言想说,他是个男儿郎,又怎么入宫。
庙堂之上,文武百官怎么会任由一个皇帝将一个男子收入宫中,就算以女子的身份进去,迟早有一天也会暴露的。
“你不用怕,你进不去,太后不会让高琨乱来的”公孙怀解释说。
裴言更加不明白,他毕竟还小,心智在成熟,他依旧还太小,不懂朝廷,不懂谋略“那为什么?
”
“为什么还让你这么做是吗”
“嗯”
“原因你以后就会知道,你如今的任务就是让高琨爱上你,知道吗”公孙怀轻描淡写的说着,裴言心里的疑惑却得不到解答,心思沉了几分。
没过两天高琨果然来了。
身侧依旧跟着一个侍卫头子,裴言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侍卫,长得不怎么样,且面露狠色,看上去是个难缠的脚色。
高琨见了裴言有些高兴,说道“八方,下去吧!”
“是”
那个叫八方的侍卫下去之后,裴言坐到高琨身边甄上一杯酒,高琨顺势便要去搂裴言,又被裴言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
高琨心中有些许不耐裴言这种看上去欲拒还迎的手段,便说“今日你好好陪我,此后我定让你脱离苦海,做枝头上的凤凰”
裴言心中一动,知道高琨心里有了将他收入皇宫的意思“公子说笑了,枝头上的凤凰都是用来瞻仰的,奴家这样低贱的人物就算有机会做凤凰,也只怕白白折了寿”
“在我的身边,怎么会折寿,你只会与我一样福泽绵延”高琨眼中含情,若是一般的女子肯定就被他给骗了,可是高琨遇上的偏偏就是裴言,先且不说其他,光裴言是个男子这一点,这些定力还是有的。
高琨一副富家公子的奢华打扮,头上用的是上好的翡翠,手中的纸扇扇骨是上好的白玉,雕琢精细无比,衣服领子和袖口处皆用金线秀着花,这样的打扮怎会让一个青楼女子进了门,就算是个侍妾那也是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可是没有人敢笑话皇帝,尤其是一个偏听偏信,相信馋臣的皇帝。
想到这里,裴言故作感动“承蒙公子厚爱,若真有那么一天,奴家定会尽心伺候公子,贫穷富贵永不弃”
高琨听了这样的许诺自然高兴,与裴言耳鬓厮磨了许久,然后离开了。
之后的几月高琨一有时间就会去找裴言,两人一副知己好友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公孙怀见状心中欢喜“这个高琨,从小便嚣张跋扈,偏好女色,如今做了皇帝更是离谱,现在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不说是他,连我都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绝世倾城的女子是个不过总角的少年”小虎说着,一阵感叹。
公孙怀心中思索了一番,等高琨将裴言换了身份,你便安排裴言假死,让裴言去塞外待上几年。
小虎没有立即搭话,有些犹豫“裴言这孩子从小便吃了许多苦头,如今又是让他扮做女子与男人周旋,又是将他送去塞外受苦,公子……”
“莫说这些,既然我买下了他,他的命就是我的,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公孙怀说道,眼睛中多了几分狠色,小虎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对裴言多了几分同情。
不过几日,梦香阁中的花魁莲儿姑娘突染恶疾不治身亡,而另一边皇帝新纳的妃子也在一夕间中了不知名的毒,死在了进宫的路上,而护送这位妃子的所有的侍卫丫鬟皆被赐了死罪。
裴言换上了一身的男装,用斗篷遮住了面容跪在公孙怀面前“公子”
“听说你将在梦香阁时买的丫鬟,叫花语的,打发走了?”
“是”裴言恭敬的答着。
公孙怀站了起来,面色含笑的挑起裴言的下巴“看来我忘了告诉你,这样的怜悯之心你不该有,做了我的剑,你就不应该有感情”
近距离的,裴言看着公孙怀,却一点也不害怕,稚气未脱的脸庞只多了几分踌躇,大概是怕公孙怀放弃他,连忙说“属下往后不敢了”
公孙怀这才松开裴言的下巴“那个丫鬟我只当你这次立了功给你的奖赏,我再给你个新的任务。”
“是”
“你去塞外,入镇北将军家,近日他有个远房侄子不小心死在了路上,刚巧与你一般大小,你此番便顶了他侄子的名头,进镇北将军府上。”公孙怀说着,没有看裴言的反应,只是把桌上那杯本来热气腾腾的茶水喝了下去“放久了,凉了”
“我这就去给公子重新沏上一壶”小虎说着便离开了。
裴言张了张嘴“是”
在公孙怀眼中,裴言不过是个听话的工具,他从未想过去问一个工具的意愿。
裴言离开的时候,皇城中高琨因新纳的妃子死于非命而暴躁的气氛慢慢平息了一点。
公孙怀站在别院一处幽静的亭子之中“宿久,如何了?”
“公子,星辰已经进了皇宫”宿久说着,某种隐忍着的情绪一触即发,公孙怀低眉看着宿久“我知道你对星辰有情,只是这次这安插在皇宫中的眼线我实在不敢相信旁人。”
公孙怀解释道。
“宿久明白”叫宿久的男子面色平静,在看不出一丝波澜。
公孙怀叹了叹气“所能早起铲除太后一党,恢复朝中清明,我承诺放你和星辰离开,任你们在某处做一对男耕女织的寻常夫妻”
宿久虽依旧面色平静,但是却急切的问道“公子此话当真?”
“我既然已经承诺,自然说话算话,不会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公孙怀说着,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就做此事的应证”
公孙怀把匕首给了宿久,然后望着天上的明月“若是可以,我也想做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整日饮酒作诗,游走山河之间,拜访高人,岂不妙哉,可如今,太后一党掌管朝政,手握要权,侫臣当道,我公孙府一再被打压,我父被收了兵权做了闲臣,我哥不敢露其锋芒,塞外匈奴扰国,国内番王作乱,我哥空有一身抱负,而我只能做世人眼中的纨绔之人,何其悲哀!”
公孙怀似是在跟宿久说,我似说给自己听,只是到最后仅剩一句“这样的朝自然不能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