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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生生极乐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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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环绕,绿水相依,山上的风光总是无限好,无限美,让人无限眷恋。今儿是江述念下山的日子,不巧也是述念的生辰,被师傅捡起到石桥庵的日子也有十年了吧,不知不觉已是二八年华。
大家都说尼姑下山无非两条路,一条通往极乐,另一条也通往极乐,只不过区别在于生死。只有江述念知道那其实也就是师傅唬一唬心不定总想着下山,想男人,想酒肉的小尼姑而已。
但是自从师傅她老人家留下一句‘往生极乐世界’便不知音讯后,江述念开始怀疑师傅说的真伪程度,极乐便就是真的乐吗。数月苦等师傅无果后,大师姐给大家开了个小会,大意是没有经费,无法支撑今后的生活,大家各自收拾行囊下山吧。其实有几位是不想走的,呆了没有几十年也有十几年的老师姐们,自然是盼着能在这方天地继续待下去。无奈师傅一走了之,大师姐也只能很无奈劝大家:“不应在此地即为修行,踏遍大好河山也必是修行,且记住是石桥庵的人便罢了。”
说这庵似乎看起来大也不过就十来人,述念便是最小一个了,虽从小到大都被照顾着,却也明白了必须要离开的坚持。最后眷恋的看了眼庵门的大师姐边关门边对着江述念说到:“述念,以往师傅说就数你顽皮,也没少敲打你,如今你怨吗?”
这句话着实把江述念问懵了,何怨?何念?怎舍怨?必念!刚想开口却又如鲠在喉便摇了摇头说到:“师姐今后当如何?”其实最大的这位呆了十几年的师姐也不过三十。
师姐擦了擦不知是汗是泪的两颊看了眼述念犹犹豫豫的说到:“我不知该去往何处,但我的爹娘应该是在的。”
师姐是大户人家小姐因为爱情私奔,又因负心汉抛弃而遁入空门,在庵里也早已不是秘密,但是时间多厉害啊,是人啊永远无法抵挡的伙伴,述念料想大师姐怕是早已不怨不恨,心中无我无他。但这境界也有可能是自己高估了。述念也一直当狗血画本子听听。
也罢,下山便下山吧,走便是走了,拖拖拉拉的始终无趣,不如不回头一路走,活着便好好活着,若不小心死了,那就再等等,来世续上。世间万物因果循环,不求生不求死,但求无畏。
说时迟那时快,述念背着小行囊已走到半山腰,方才想起一直陪伴在身边的暖玉似乎因昨夜沐浴时放在了枕下,今日又忘记了拿。敲了敲不中用的头,又原路直返,心里虽然骂自己粗心嘴里却叨叨着“身外之物,何以挂念。”
哼哧哼哧走到庵门前,踱步半天,虽然知道里面早已无人,但述念还是虔诚的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把门推了个缝,先把头栽里面瞧了瞧,转了转眼珠子,便又将身子探入。
述念本想一头扎进自己房间,找到东西就走,但走着走着隐隐约约听见哭泣声,好奇的不得了,想去一探究竟,但又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犹豫间好奇心战胜了胆怯,抬脚像师傅房中走去。
“师姐?怎是你?你又为何要哭得如此伤心?”此时的述念太多问题想问,此时的师姐卸去了彼时的坚强,哭得像个孩子,此时的述念还太小,不懂师姐为何哭,她只觉得哭是因为伤心,也只可能是因为伤心。而这次述念猜对了,她的大师姐真的是因为伤心,因为她手里握着一封信,一封很长很长的信,长到述念眼睛盯着许久都没有读完,不是字太潦草,而是字字诛心。
这封信是师傅留下的吧,这字迹述念从小看到大,江述念吃惊的看着师姐,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解答。师姐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摸摸述念的头说:“念儿,师姐本意没有想你们任何一个人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却又没想到你会折返。”如此柔和的目光是述念从未见过的,望向这一刻的师姐仿佛老了许多。
述念无法集中心思,因为师姐讲的东西让述念的心很乱,也很迷茫,而述念此时能做的也只是慌乱得跑向师姐的房间,双手颤抖的帮师姐收拾细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念儿,不用忙了,师姐不走,师姐想留在这里,是自愿的,师姐不怕死的。”说完按住了江述念颤抖的手,温暖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仿佛也抚平了述念慌乱的心。
述念哭了,泪从两颊留下,只剩一条有一条浅浅的印子。“师姐师姐,我们走吧,述念怕。”江述念狠狠的擦掉眼上的泪,脸上的泪。
“念儿不哭,师傅常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恐惧,你快些走,一会怕别来不及了,听话好吗,让师姐放心。”述念从未见过此样的师姐仿佛师姐眼里有温柔,有话说。为什么师姐这么平静?江述念不懂。
正在两人相望之际听见了门口想来了很大的动静,师姐不知哪来的劲一把将述念塞进床下,并悄声嘱咐述念切莫轻举妄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都不要出声,并把师傅留下的那封信也塞到了述念手里。
不舍得忘了眼述念,这一眼里有太多想说的话,却又来不及说,便化做了一滴泪滑向眼角。
述念望着师姐打开师傅得房门,看见很多人,穿着黑衣,提着刀,把开门的师姐围住。就听见有人说到:“好家伙,那老尼姑的老巢好不容易被我们找到,谁成想他们在逃,路上尼姑被我们杀的杀,上的上,没想到还有一个漏网的小尼姑,兄弟们来啊。”说完并命令手下捉住了师姐,述念眼睁睁看着师姐被这些陌生人抓住,撕扯掉衣服,就在师傅门前被一个男人压住,述念慌急了,听着师姐绝望的叫声,述念想出去救师姐。
正准备往外爬便看到同被按在地上以屈辱姿势被男人压住的师姐看出来了江述念的意图,摆摆手用口型说,别出来,呆好。
述念哭的不能自已,泪眼模糊了视线却又强行睁大眼睛想要记住这些仇人。
一个接着一个男人轮番这欺负师姐,述念的血拳早已发抖,望着地上一道又一道师姐的血指印,述念的心痛极了,她恨这些畜牲,她恨自己的无能,她恨!血红色眼睛盯着这帮人的头头,生怕一眨眼就忘记了仇人的脸。
这些人似乎已尽兴,把师姐像破布一样丢开,江述念望着奄奄一息的师姐,再一次的想出去抱住师姐,然而师姐又向她虚弱的摇了摇头,述念死咬住下唇,又退了回去。
“没想到这小尼姑还挺带味儿,哈哈哈”一个黑衣人朝着他的同伙骄傲的笑着。同伙听后也都附和的哈哈大笑,一声一身的大笑声仿佛鞭子一般抽向述念的心。
待这些人在庵里乱翻一通,把每个房间砸的乱七八糟后,得意的笑声渐行渐远。
“师姐!师姐!”江述念迅速爬向奄奄一息的师姐,视若珍宝般将师姐扶到腿上拿去身边被乱丢的被子紧紧盖住了身体。述念望着因自己的触碰身体变得更抖的师姐,再也忍不住大哭道:“师姐,要是你刚才和我一起走就好了,都怪我,都怪我!”
一直未有反应的师姐听到江述念得自责后,无力的抬了抬眼皮,虚弱道:“念儿,不要这么想,师姐是自愿留在这里守着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师姐自己活该。”说完本想抬手棒述念擦一擦眼泪,却又无力的垂下,江述念见此即刻抓住了师姐的手说:“师姐,那我们现在走吧,我送你回家,我能照顾你。真的!”
“不用了,我呢家里哪还有我的容身之地,以前丢人,现在不是更丢人,师傅他老人家留下的信,你且放好,这是最后念想了吧,快去给我烧点热水,我想洗洗。”说完便示意述念将自己扶到床上。
不放心的看了眼师姐,述念一步三回头的踏出门槛,到后院打水,烧水,似乎都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生怕一个不留神出了事情,时间真熬人,好不容易等到火生好,水煮好,快步端着温水盆走向师傅房间,推开门,门内情景吓了述念一跳,不是杂乱的房间,也不是倒掉的书桌,而是师姐身边一摊鲜红色血液。
述念手一松,将盆打翻,踉跄的跑向床边,望着死去的师姐,边上用血字写着:念儿,我去了,心里不要有怨,也不要为我报仇,不然你活的太累了。
无声的盯着那几个字,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此时的她早已哭干了眼泪,将师姐放平躺好后,便去后山挖了一个适合的空间,把冷掉的师姐背向那里,尽量放平后 ,望向天空,良久没有讲话,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夜色将近述念眨了眨酸痛的双眼,填好土,心里默默对师姐说了句安好后,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走去。
但却在走到一半时腿软到无法支撑小小的身体,索性述念便顺势坐下,靠在树边拿起师傅的信,反复的读,信中大意:师傅去还一个二十五年前的约定,若是三月未归,便解散石桥庵,方可救下徒儿们的性命。
师傅怕是料定师姐会去收拾她的床铺,便很轻易的就可以在枕下发现这封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