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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山盛雪、戏说无言 ...


  •   第七章 高山盛雪
      还未到饭点,暗卫便来催了,我细想大概是薄幸要来。
      回到金陵阁发现后门又是无人看守紧闭,我的厢房却灯火撩撩,不觉抓紧了衣襟。
      “阁主。”我站在门外行礼,毕恭毕敬。
      他沉沉地说了句,“过来,吃饭。”
      我抬眸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坐了下来,他见我如此喜形于色。
      “今天如何过的?”他在问暗卫,暗卫只说我们在吃茶聊天,并未有其他异常,他听罢又看向我,“今天怎么学乖了?”
      他倒是要求低,这样就乖了?我也没回答,只自顾自地吃菜。
      薄幸瞧着却是挑了眉,仿佛现在的我才是正常的。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不过还好,他什么都没发现。

      北风萧萧,冬天的影子也更近了,在各厢房添置衣物的时候来了两个故人,还是我本以为亡故的故人。
      “楼妈,请您救素兮。”邝秋跪在金陵阁门口引来了众多路人的围观,他身后的拖车上躺着的正是以前“八艳”之一的素兮。
      我见此没有犹豫,立即请了大夫来看诊。
      “你别担心,陆大夫是城中名医,相信不会有大碍的。”我站在旁边宽慰道,他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只紧张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素兮。
      好一阵折腾后,陆大夫才领着我们出了房门,“怎么样?”邝秋抓着他的手臂,不停问。
      陆大夫看了看他,最后对着我说,“楼妈妈,姑子得的是痨病,拖得太久,已经治不得了。你们最好把人隔起来,免得遭了传染。”
      “不可能的!”邝秋突然大叫一声,死死地拽着大夫的手,“大夫,一定还有办法的,您再费费心,一定有救的。”
      陆大夫皱着眉,忙推开他,“不是我不愿意救,姑子的痨病拖得太久了,我最多只能开几副方子,多保她几天命。”
      “大夫您先去写方子吧,银钱会有小厮送到医馆的。”我实在看不过,便发话了。
      邝秋见状又跪在了我脚下,眼眶渐红,“楼妈,求你救救素兮,对了,还有阁主,阁主的话一定有办法的。”
      要去求他吗?我皱眉深叹一口气,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邝秋,我帮你找阁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个要求,一,我要知道这些年你们的情况,二,如果阁主也救不回,你不能求死。”
      他红着眼,张嘴说了个“好”,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邝秋和素兮当初在金陵阁也是一段佳话,素兮善作画,邝秋善抚琴,他们一场“锦瑟易弦”可谓一绝,素兮蒙眼,邝秋一抚琴她便开始作画,琴音的故事便是她笔下的故事。
      两人也是青梅竹马,年八岁便一起入了阁里,默契极佳。但戏文里的故事并不稀缺,一位公子看上了素兮,愿以千金赎她,月妈也没当场答应,只说要留时间考虑。
      要说月妈对他二人一点情分不念也说不上,专还找了一夜去问素兮。
      见她一身白衣,手执楠木画管,落笔处是未完成的皓月星辰图。
      “月妈。”她悠悠放下画笔,才抬头与月妈说话,神色淡淡。
      月妈笑了笑,边拿出了一木盒边扭着腰迎到她面前,“素兮啊,给你带了个好礼,快打开来看看。”
      素兮凝眸,迟疑了小会儿,才将木盒打开,看到东西后,她还是忍不住道了句“好笔”。的确是好笔,一套玳瑁管的画笔,真不是有钱便可买到的。
      月妈见她如此反应才哈哈笑了,直说她有眼光,又说了些不着调的话,最终才切到正题,“素兮啊,这礼呢是户部尚书的公子送来的,他知你爱画,这套笔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做成的,虽然邝秋那小子也是不错,但总归比不上尚书的公子,如今他有意赎你,有待你有心,不如···”
      “尚书公子既是如此好子,月妈何不自己归从呢?”素兮将木盒放下,抬眉看月妈,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月妈空空张了嘴也只能说了几句她不懂事,便扭着腰带着木盒走了。

      第二日,阁内风言四起,不知为何就传成了是素兮勾搭上了尚书公子,要离开金陵阁了。其他人都是看戏不嫌热闹的,却是苦了邝秋浑浑度日,一曲曲哀歌弹得阁中气氛都沉闷了。
      素兮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愈发衬得她阳春白雪,不可高攀。
      不久后的一日,素兮竟然与那个尚书公子一同游园去了,这着实让我吃惊了,难道流言是真的?
      游园那日回来,素兮在大庭院里遇上了醉酒的邝秋,大庭院三面环楼,平日有重大活动都是在那举行。
      邝秋坐在庭中的大梨树下,弹着曲儿,脸红到怪异,一看就是不会饮酒却饮多了。
      素兮蹙着眉,静静走到他面前,“醉酒不弹琴,你忘了吗?”
      邝秋手一顿,又烦躁地弹了几个音,才将古琴包起来,闷闷地说,“我没醉,我不能更清醒了,你走吧,我的素兮都走了,你不用管我。”
      他开始说胡话了,素兮静默地看着他,“好,你说的,我走。”她正转身要走,就被邝秋一把抱住了,他抱得很紧,我在二楼都能看到素兮的背窝了进去。
      邝秋的声音颤抖着,“不要走,你不要跟那个什么公子走。”
      她没有转身,声音轻如叹息,“邝秋,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可是,我没等到。”说罢重重地推开了他的手。
      我关了窗子,不再看他们,二人这般作为也实为正常。
      素兮出身官宦,家族却因惹上江湖恩怨,被屠杀殆尽,邝秋的父亲是府上的护卫,拼死才将他二人送出。出身的烙印并没有随时间变淡,反而极易被撩拨,一点流言蜚语就教他们不敢言语。

      后来,那尚书公子不知从哪听闻了邝秋之名,寻个由头将他约了出去,直到深夜也没回来。
      第二天尚书府修书一封给了素兮,当天尚书公子再过来说要赎她并将不日纳她为妾,她便同意了。但凡长了眼的人都知道,素兮是为了邝秋去的。
      时间过得很快,素兮出嫁的日子晃眼就到了,她的房间满布红色,有种死人般的喜庆。她的神色依然淡漠,似乎今天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楼,如果我出了意外,请帮我把这个交给邝秋。”她从画缸里拿出一卷画轴给我。
      我接过画轴,凝眸道,“你不要做傻事。”
      她闻言却笑了没有再说话,素兮几乎没有笑过,是出了名了冰美人,这一笑却加深了我的不安。
      她离开金陵阁之后就出事了,听闻是邝秋在中途抢婚,被尚书府的人追杀至城郊鸡笼山的百尺崖,二人双双跳崖,尸骨难寻。

      “你的琴呢?”我在庭院中温了清酒,看着他。
      他身躯一颤,垂下眼睑,声音嘶哑,“卖了。”
      “哦。”我轻叹一声,给他倒了一杯酒,他的琴除了沐浴洗漱从不离身,不然也不会去赴约和跳崖都背着,“说说吧,跳崖之后的事情。”
      他一杯饮尽,“我和素兮是抱着必死的心跳的崖,但是崖底林木茂盛,我们侥幸求得一命,但是素兮的腿折了一只,我的左手也废了。”
      “山崖半腰处有个小村庄,就是里面的一个年轻大夫救了我们,我们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好全。后来大夫出去游历了,我们就靠着教书,赚点吃食。”邝秋说往事,眼神温和起来,我想这段时间大概是极美好的,不觉也饮了一杯。
      “两年前的春季,素兮患了病,我们都以为是寻常风寒,也只按寻常方子吃药,后来才发现。”他说到此便哽咽了,“才发现,竟是无人能救的痨病。”
      我听罢宽慰道,“等阁主消息吧。”

      话音刚落,薄幸就出来了,他扬头示意邝秋进门去。
      我皱着眉迎上去,“怎么样?”
      薄幸抚了抚我的眉峰,有点醋意,“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待我?”不待我发作便转身坐下了,“她的病救不了了,我只能帮她续命。”
      我眼光飘向屋子的方向,“她还有多少时日?”
      “运气好的话,能熬过这个新年。”
      “好,这样就很好了。”我收回眼神,望向他,“薄幸,谢谢你。”
      薄幸眉头舒展开来,紧紧地抱住了我,轻轻地说,“嗯。”

      当我告诉邝秋素兮的情况时,他比我想的平静,许是心中早已知道结果。
      经过薄幸的治疗调养,素兮偶尔也能坐着轮椅到院子里转转,相比起几年前,现在的她神色温和,既然生死难过,何不恬淡来活?
      “小楼,你变了许多。”素兮坐在梨树下,光影在她瘦骨嶙峋的脸颊上流转,“可也没有。”
      我也作笑,没有回答。
      “对了,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卷画轴吗?”她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见我点了头,又接着道,“还是待我走了,给邝秋吧。”
      “给我什么?”邝秋端着茶水走近,脸上总算有了点人气。
      素兮神色不变,语气还有些调皮,“不告诉你。”

      第八章 戏说无言
      除夕夜色茫茫,街道上张灯结彩,鞭炮声声,金陵阁中也如寻常人家一般准备过年,今晚不分尊卑贵贱,因为都是无家可归者。
      大厨们做了几桌子的佳肴,我作为妈妈,自然说了不少排场话,饮了不少酒,不过还好,走路还算稳当。阁中安排了听戏听曲打马吊烧烟火的活动,大家吃完饭就各自去玩了。
      曼娜、素兮、邝秋还有我都选了看烟火,大家看着璀璨无比的烟火,相顾无言,殷切的眼神中似乎都有不少心愿。
      素兮的精神很好,又因喝了不少酒竟有些闹腾,邝秋推着她满院子跑,这个谪仙般女子的笑声萦绕高轩,声声不断。
      曼娜早知我心中所想,但又不知我作何打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无奈地笑了笑,道,“且等且等。”
      不等她再说话,薄幸就出现了,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就变得空落落的,只剩我跟他。他今天穿了红衣,难得的不那么压抑。
      “薄幸,新年好。”我站在廊下,没有施礼。
      他眼睛带着笑意,像星月亮眼,漫步而来,烟火的光影晕染在他脚下,“新年好,小楼。”
      然后他不言不语地看着我,只是在笑。他和素兮一样,轻易不会笑,可我从来没有说过,他笑起来很好看,像冬日里阳光,晒着痒痒的。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我,紧紧地抱着,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听到他溢出了一丝满足的呻吟,他说,“小楼,我希望明年你跟我穿一样的红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眼眶一湿,有那么一瞬间就动摇了,但是也只是一瞬间。

      初一是个好日子,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金陵城,俗话“瑞雪兆丰年”,大概会是国泰民安的一年。
      初一是个大日子,我接连收殓了两具尸体,一具是素兮的,她还是没能熬过去,我把画卷交给邝秋,那是一副皓月星辰图,素兮大概真是雪化成的人,她是属于天空的;另一具是秦如意的,她的尸体被丢在了乱葬岗,是摘星楼的人过来找薄幸时透露的。
      我带着一行人去了乱葬岗,花了两个时辰才在雪堆里找到她的尸体。
      秦如意善唱曲,一腔嗓子好似黄鹂之声,姿色在“八艳”中也是算上等,我对她的印象很深,因为她是个极单纯之人,说得难听点,甚至可以用蠢字来形容,因她最年幼,大家都对她很照顾。
      如意刚来的时候还只有七岁,她唱曲的天赋极佳,不过三年耳,就把阁中的师傅给比下去了,早早地就成为了金陵阁的头牌,可谓是众星拱月长大的。
      起初那些大老爷们也只是听听她唱的曲儿,可是随着她一天天长大,心思就变了,总是变着法儿地问月妈和我要人。
      但月妈看着如意年幼,对外推脱,总之是清清白白地过去了。到了我手上,如意出落得越发标志,又实在没法拿年龄说事儿,让我极难做人。
      我寻思着不管能不能将这些人应付过去,她的想法总归是第一的,于是找了她。
      “楼妈妈,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的。”如意半趴在桌上,玩着九连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嫁个对我好的就行了。”
      我拿着茶杯笑出了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个要求可一点都不简单啊。”
      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那就嫁个寻常人家,反正不想去高门大户,过得一点都不自在。”
      这话还真让我犯难,现在来追求她的人又有哪家不是高门大户呢,既然这样,只能硬着头皮推了吧。

      可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快,就在她跟我对话之后的三个月,她就兴冲冲地跑到我房里,跟我说她想成亲。
      我听罢,冷哼一声,“如意,是我们太惯着你,让你连金陵阁的规矩都忘了吗?”
      她一下被我吓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道,“楼妈妈,我错了。”
      我见她如此,只得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那个姜公子不是良配,他也不是金陵人氏,一点底都不知,你让我如何放心。”
      “可是楼妈妈,你现在还能护我,不让我嫁给那些老头子。”如意委屈地抬眉望我,“以后迟早护不了的,现在姜权待我很好,我也不会介意他家中有无钱财,为何你如此不放心他呢?”
      我皱着眉,握着她的手,“如意你相信楼妈,那个姜权一看就是个长期流连温柔乡之人,对付你这般年纪的简直易如反掌,你不要被他骗了。”
      她也皱眉看我,却不再作答。这姑娘看来是听不进我说的话了。

      姜权是个长相柔美的男子,爱穿紫衣,配香囊。我总感觉他身上有些阴鸷的味道,如意就是被他迷得分不清好坏。
      我最初以阁中规矩之名,将如意软禁了。但她并不领情,竟耍起了性子,一哭二闹我都没理,但是当我看到她脖颈上深红的勒痕时,我妥协了。
      姜权把她接走的那天,我绝对没看错他脸上挑衅的笑容,他赢了。
      但是如果他敢让如意受苦,我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现在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在那时候妥协。如意的尸体几乎没有一处好的,新伤旧痕从脖子到脚趾甲,全身上下都是。
      我淡定地转身不再看她,垂眼看坐着的薄幸,轻声说,“薄幸,我要姜权死,在我面前死。”
      他好看的眉峰皱了起来,把我抱在他腿上,“好,但是你现在先把牙齿放开,嘴唇出血了。”
      我咬嘴唇了吗?还流血了?算了,这都不重要了。

      夜里,我裹着薄幸的衣服,被他带了出去。
      马路上冰雪结了两尺厚,马蹄上绑了防滑的粗布,一路驰骋竟去了扬州。
      我一夜颠簸在马背上,却精神奕奕,还有什么比手刃仇敌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姜权出现在我面前时是趴在地上的,他只穿了中衣,在地上瑟瑟发抖,双腿已经没有了,全凭手支撑。
      “好久不见,姜权。”我蹲着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半眯着眼睛看了看薄幸,又看向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他的人,不过一死嘛,来啊。”
      姜权是武林盟主的独子,品性倒是一点都没跟他爹,我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吗?不过你如果老实将你对如意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他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他的厌恶,“呵,你说那个蠢女人啊,随便哄两句就上钩了,什么都不会,玩儿两天就腻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不过嘛,金陵阁出来的就是不一样,那皮肤吹弹可破,鞭子什么打起来根本不过瘾,要上碳火才是最上乘,还有她的指甲也很是不错,拔起来,整个手指都血淋淋的···”
      “啪”,我没等他说完,一巴掌打了过去,颤抖地说,“够了。”
      “哈哈哈,原来你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嘛。”他说完就一直笑,仿佛这是件很好笑的事。
      “薄幸。”我几乎是失声交出来的,他听到后马上让人动手了,姜权死的时候他还在笑,他那颗脑袋直直地滚到我脚边。
      我盯了那颗脑袋很久,盯得我眼睛都发酸了,最后忍不住呕了出来。
      姜权死了,可我感觉不到报仇的快感,甚至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们乘了马车回去的,我躺在他怀里,什么话都不想说。
      走吧,远走高飞吧,只要留在他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停止的,朝堂、江湖的浑水我趟够了。
      突然,薄幸的手臂收紧了,我抬头看到了他近乎麻木的眼神,“怎么了?”
      “你会离开我吗?”他平静的眸子里满是试探。
      我背脊一僵,他知道什么了吗?
      我抱住他,把头埋到他胸口,闷闷地道,“素兮和如意该下葬了。”
      他沉默了一会,“好。”

      尾声 下弦将去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我选在这天给两位故人下葬,就葬在黛姑、漾姑的旁边。
      曼娜上完香问我,“确定今天走吗?”
      “嗯,东西琴箫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在进城五里的小树林换马车。”我双手合十,拜了拜。
      “会不会有问题。”她紧张起来了,因为薄幸今天没派人跟来。
      “你不用猜,薄幸大概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们的具体路线他还不知道。”我望向她,“所以,还有希望。”

      我们换乘马车很顺利,一路往北,途径徽州、河南,过陕西,简直顺风顺水,没有碰到一点阻挠的迹象。
      是的,这不是件好事,以薄幸的手段,他不可能不知道的,他在等我自己回头。
      可惜,他等不到了。
      这条路十分漫长,我们走了三个多月才到玉门关,这三个月他和他的手下都没有出现。
      那天我们正准备出城,专门找了关城门的时间走的,为的就是不想让薄幸有出手的机会。
      夕阳的红色布满了整个天空,房屋道路都是红色的余韵,我们的马车在前面狂奔,薄幸还是出现了,他的速度很快,但是他出手慢了。
      即使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小,他也已经追不上我们了,太好了,他再也追不上我了。
      曼娜坐在旁边抓着我的手,“你不再看看吗?”
      我摇摇头,眼泪晃了出来,“不能看,再看就走不了了。”
      城门的声音重重地砸在脑后,我只心中的石头落下来了。
      马上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声响,不过没关系。
      我拉开马车帘子,一轮红日近得像触手可摸,灰尘和狂风卷到我脸上,转身对曼娜笑道,“曼娜,我们自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高山盛雪、戏说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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