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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色清漾、御火焚香 ...
第五章 月色清漾
秋高气朗,庭院的梧桐染了黄,但也还有些暑气,这天气睡觉正是舒爽。
不过今日我却是没能睡上个好觉,大清早就与曼娜去了坟山,为两位故人头祭。坟山修得颇远,好在一路坦途,奔驰而去,比往栖霞寺还快些,大家的心情也随着好天气有些兴奋。
但是我们到那儿,就没人再兴奋得起来了,漾姑和鬼月的坟被人毁了,不仅如此,他们的尸骨还被人截成了碎块。
什么样的仇恨要挫其骨才肯罢休?我立在原地,手脚冰凉。不,无仇无恨也可以。
曼娜亦沉默在后,不久,大家默契地开始敛尸,空气的凝固,几乎让人难以呼吸。这场头祭糟糕透顶。
回去的路上,曼娜好不容易开口了,“小楼,不要怪他。”
我看着她紧张的神色,突然有点想笑,我一点都不怪他,真的,因为我恨他,从漾姑死的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漾姑是跟我一同进的金陵阁,不过她是阁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皇宫里带出来的,而我是被人卖进来的。
那时漾姑被人下了毒,神志不清,一句正常的话都说不好,阁里那些嫉妒她美貌的人都变着法儿地欺负她。但她很喜欢我,老是傻傻地跟在我身后跑,分下来的饭菜都让我把好的挑走,我自私的很,竟也就这么吃了。
后来她的神智逐渐清醒过来,阁主就把她接走了,大概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等再回来时,她摇身一变成了头牌的姑子,善抚琴,且颜冠“八艳”,阁主说,她的眼睛最是清澈,抬眸间如碧水荡漾,故赠漾字,唤她一声漾姑。
我本以为她会不再理会我这个仍是打杂的婢子,却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她不仅记得我,甚至待我更好了。
她的内心大概才是世界上最清澈的地方吧。我如是想。
至于鬼月,他同我们一样,是阁主的人,不过他卖的不是身,是命。
金陵阁幕后的阁主,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他从不过问世间是非,只要给钱,杀人越货无所不做,不过这个价钱就比较随他的性子了,他若愿意,一文也可,若是不愿,万金难求。
鬼月和漾姑分属不同的司部,漾姑不用说自是金陵阁之人,鬼月则归属摘星楼。摘星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情报机关,不过它还提供暗线交易,鬼月是里面的杀手。司部与司部之间往往没有联系,互不认识。
那是一个越货杀人夜,鬼月在执行完任务之后,被对方暗卫追杀,身受重伤,一路血流不止,不想躲进了漾姑的屋子。
鬼月闻声往屏风后躲,正巧与在沐花瓣浴的漾姑打了照面。漾姑一惊但也还稳住了,睁着水润的大眼把身子往水下滑了两寸。
“那小子好像进金陵阁了,要不要跟?”突然外檐响起了对话,鬼月便警惕地祭起利剑。
“这里水深,大人现在都没有摸清,暂不要轻举妄动。”另一个人也说话了。
不料俄顷间,窗户便被人强行破入,显然那话是说与鬼月听的。鬼月正想迎敌而去,却不想被柔柔弱弱地漾姑拉到了木桶里,惊起一片水花。
那群人闻声立马往里房冲,但还没到屏风处,便听到漾姑的尖叫声:“啊!小君!小君快进来,有蟑螂,有蟑螂!”
他们见此也愣住了,透过屏风能看到一个身躯妙曼的女子,没有其他身影,外屋那个叫小君丫鬟也快步走了进来。于是对视一眼,迅速从窗户撤离。
“你醒了?”这是第二日,漾姑照顾了他一夜。
鬼月也不理她,只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干净的衣服,是她给他换的?突然又灵光一闪,他的剑!
“你在找这个吗?”漾姑从床底抽出一把剑,直直地对着他,发觉有点不对,马上又把剑放下,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一笑雪霁初晴,春色纷飞。鬼月盯着那汪笑容,不觉抚上心脏,好暖。
“名字?”鬼月的声线低沉沙哑,仍旧盯着她。
漾姑楞了一下,立马会意,“漾。”
“鬼月。”他说罢起身,接过剑就往外走,她也没拦他。
直到走到窗口的时候,鬼月又转身过来,眼眸莫名坚定,“阿漾,我会赎你出来。”
漾姑睁着大眼静默了一会,笑道,“好。”
往后鬼月每做完一个任务就会到漾姑房间,送她一个礼物,或奇珍异宝,或小巧玩物。
他的话很少,最喜静静地听漾姑说事儿,只要漾姑露出笑容他也会不自觉勾起唇角,有她真好!
有时漾姑也会问他,“你在为谁卖命?”
“摘星楼。”
“为什么要替摘星楼卖命呢?”
“楼主救了我,帮我报了仇,阿漾呢,为何卖身在此?”
“阁主救了我,帮我报了仇。”她学着他的语气回答,然后抿嘴一笑,“这是你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可是好景不长,他们的事情败露了,两人被带到阁主面前的时候除了惊讶还有恐惧。他们很清楚,要离开的代价一定不小,甚至会付出生命。
阁主微笑地看着颤抖的二人,“给你们一个任务,只要完成,你们就自由了。”
不久,漾姑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皇宫,恢复了公主的身份,同年以空前绝后的婚礼嫁给了辅政大臣刘博闻。
三月后,京城政局动荡不安,各方势力搅局博弈,先后有无数人士被无辜定罪,这个风口浪尖处,掌政十余载的刘博闻却暴毙府中,紧接着原本倒向刘博闻的六部齐齐参本,风向一朝全变,这棵盘踞京城的大树轰然倒塌。
刘博闻的暴毙是这次活动的终结,可惜自由他们也是看不到了。漾姑在行房中毒死了刘博闻,而她也惨死于刘博闻死侍手中;至于鬼月,他虽没死,却身中剧毒,药石无解,在续命几年后,终于还是在去年走了。漾姑的尸骨在他房间停几年,同他一起下的葬。
我听到他们亡故的消息,情绪难掩,近半月不能出门。
都是因为他啊,若不是他漾姑和鬼月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马车哄哄一阵在金陵阁后院停了下来,我瞧着无一人看守便知道他来了,曼娜握了握我的手,似有安慰的意思。
我快步往里走去,只见他一身金线蟠云黑衫坐在我房里,正抬眉望我。
我神色淡漠,远远地行侧身礼,“阁主。”
“过来。”
“阁主请吩咐,楼妈听得清。”
他听着这话,眉间一皱,“小楼,你在怪我。”
我垂下眼眸,“是。”
“因为他们,”他周身内力一涨,不过一瞬便到了我跟前,修长的指尖扣着我的脖颈,似轻轻的抚摸,却让我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你怪我,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阁主不知道吗?”我抬眸与他对视,笑了,“你给的啊。”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薄幸。”我唤他的名字,压抑着哭腔,“以摘星楼的实力,你肯定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们是为你而死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护他们一个全尸呢?”
“护他们全尸?金陵阁、摘星楼、褚秀馆、蓝田苑,每天都有人为任务而死,我还要一个个去护他们全尸吗?”他说着,语气竟然轻快起来,“小楼你莫不是糊涂了。”
是啊,他手下那么多人,人死都无所谓,还在乎什么全尸呢?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眼泪趟了下来,这是黛姑死后我第一次哭,“薄幸,我想离开了,放我跟曼娜走吧。”
他听罢神色一紧,双唇吻上我的脸颊,语态亲昵,“不,你不会走的。”
“你如果想看我死······”我话还没说完,他一把就卸掉了我的下巴,嘴巴贴着我的耳廓,轻轻摩擦着,“小楼要听话才好。”
第六章 御火焚香
此事一过,我便被软禁起来了,只能在金陵阁中出入。
那日曼娜没见到我,第二日她便找来了。
“你没对他怎么样吧?”她竟然这样问,我吃惊地看着她,“你别这样看着我,他根本不舍得对你怎么样,倒是你三言两语便能伤他至死。”
我哑然无话,她又接着道,“你那么聪慧,肯定心知肚明的,阁主的脾气有多奇怪,即使是哟哟她哥也讨不到半分好,谁像你能这样对他的······”
“曼娜,我们去漠北吧。”我打断了她的话,给了她一个微笑,“我累了。”
曼娜沉默了一会,“他不肯的罢。”
“是啊,他不肯。”我喝了口茶,神色莫变,“不过,我想走总有办法的。”
阁中事物已交给旁人打理,我也就闲下来了。
一月后,太守府拜了帖子让我过去一趟,薄幸破天荒地回了句好。
等我到达府中时琴箫已恭候多时,庭院里弥漫着果香,她瞧着屋檐上站立的“暗卫”不觉失笑,“他倒是怕你在这丢了。”
我吃了口桂花蜂蜜茶,漫不经心道,“还不是担心你的香。”
琴箫曾是金陵阁的特色姑子,专做各种熏香,这是别的青楼没有的,不过现在她是宫中贵妃,此次回来省亲。
“也是,就算是阁主也差点着过我的道。”她对自己的熏香还是颇为自豪,“不过今日是来找你听萧的,我谱了新曲。”
我挑眉,示意她吹来听听。于是一场风花雪月在笛声中悠然传来,不知多少时光流逝。
回过神来杯中的桂花蜂蜜茶已经空了,她放下竹笛,给我添了一杯,我恍惚问道,“新皇待你可好。”
琴箫的手顿了一下,又无事般倒满了,“好。”
亭子里迎来一阵风,吹起了她的刘海,“她呢,还好吗?”
她嘴角溢出了微笑,“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听说长得跟她很像,大概是极好看的。”
“哦。”我静了一会,又问,“那,你好吗?”
她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琴箫原是江湖焚香谷谷主的嫡传弟子,是个极有天赋的制香高手,后来被薄幸挖了墙角,气得焚香谷差点没跟薄幸决裂,不过后来他又送回去一个天赋更上乘的幼子,算是补了这个缺。
她来了金陵阁也没有抛头露面,专接待朝中有权势之人,那些大官人到她这里大多是图个安稳觉,殊不知有多少秘密在其中被窃取了。
但她的香也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比如说薄幸这种武功顶高的,还有苏浅浅这种她不舍得用的。
苏浅浅是太守的幺女,生得娇俏可人,一直颇受金陵男子追捧。
一日她玩性大起,女扮男装跟着她大哥苏正茂来了金陵阁,苏正茂是琴箫的常客,据说患了失眠症。
但琴箫是一眼便瞧出来她是女子,但她还硬着头皮似有调戏地说,“琴箫姑娘,给本公子来支香吧。”
“公子想要什么功能的香?”她勾着嘴唇笑道,似有暗示。
“咳咳咳。”苏正茂面色尴尬,“琴箫姑娘,助眠香即可。”
她眉头一挑,淡淡地点了头,心里却觉得好笑,这小丫头以为她能瞒过谁呢?
不过助眠香不适合女子使用,于是又临时制了女子香给她玩。
而后苏浅浅便开始频繁往来金陵阁中,最开始还装作男子语气,后来被琴箫一句,“苏小姐,这金陵阁就没人认不出你来,真当我们瞎呢。”给憋回去了,愣是好几天没有过来。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了,这小丫头想跟着琴箫学制香呢。
“苏小姐,多天不来,我倒是分外想念,就是不知小姐有没有想我?”琴箫又开始调戏她,乐此不疲。
她也只羞红了脸,故作淡定地回复,“那是自然的,不过本小姐更想念姑娘手中的香。”
“我手中的香可是很昂贵的,你那点私房钱怕是不够用。”
苏浅浅也不生气,厚着脸皮谄媚地笑了,“我那点钱自是不够的,不过我也不是来买香的。”
“不买香过来作甚?”她明知故问。
“学香。”见琴箫一脸嫌弃,她立马端茶倒水,“好姑娘,我瞧着自己也是骨骼惊奇,是学香的好苗子,你收了决计不会吃亏的。”
琴箫饮了口茶,微微皱眉,“哪有这样夸自己的,也不害臊。”
虽是这么说但最后还是磨不过她,松口可以教她两招,不过并不算正经弟子。
苏浅浅天赋还算不错,从用料到基础制香都还学得像模像样,不过时间太短,也就只能做点助眠香一流的低等熏香。
琴箫待她虽然格外严肃,但当时我也觉得是为了浅浅好,毕竟也是自己的半个弟子,直到有一次我才发现是自己心太大了。
一日苏浅浅自己配了一味香,同时用了醒神和催眠的香料,那根成香甚是浓郁,她的闺房全沾染了此味。
我和琴箫那时正好过去看她,走到门外就发现味道不对,进门一看,只见苏浅浅已经晕倒在房内。
琴箫神色慌张,颤抖着将她抱了出来,也不顾地上脏乱,将她护在了怀里。
我见她作次神色,忙问,“此香是不是有毒?毒性如何?”
琴箫一言不发地抱着她,手臂不觉又环紧了些,她抬眸看我,竟然流了眼泪。
我心下一惊,又问,“此毒很难解吗?你先别担心,实在不行找阁主,他一定有办法的。”
结果她顿了好久才说,“小毒罢了,小毒罢了。”
我愣了一会神,才去唤了下人找大夫,诊断出来也是小毒,只需吃三副药即可。
既然知道是小毒,为何琴箫会失态至此?
我当天晚上寻了她喝酒,只盼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不过我还没开口问,她便自己答了,她喜欢上了苏浅浅,她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她跟我讲了一些往事,焚香谷里都是天赋极高的人,师叔师伯们各自有自己的关门弟子,十年一次的焚香祭美曰其名是切磋,实质却是谷内权力更迭的象征,在薄幸找她前,她已经闭关了十年,十年在山洞里与熔炉香料为伍,无一人说话。
现如今有了个没脸没皮的苏浅浅跟在她姑娘长姑娘短,有什么都找她说的人很自然就走到了她的心里,有一次苏浅浅在她房中留宿,她差点忍不住对她用了摄魂香,因为那天她兴冲冲地告诉她,她有了中意的男子,还让她拿主意。
她嫉妒得快要疯了,一想到这个人会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她便不能忍受。可是,她也没办法,她舍不得对她动手。
琴箫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不甚平和,她是一直不会掩盖自己的心情的。
我本以为此事便化作灰埋入土里,只等苏浅浅成婚,琴箫也就放下了。不想薄幸接下的那桩大事,让朝廷动荡不安,苏府也陷入危机,苏太守被下狱了。
最终苏府做了个决定,修了书信给太子,太子当即宣布要娶苏浅浅为妻。
这个决定根本没人反对,因为太子尚年幼,保皇派自然会尊奉太子,刘博闻一流也会寻他做傀儡皇帝,不管是哪派都会留下太子;又金陵一派自太守下狱后便成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大家都十分放心。
苏浅浅万分不愿,她本有心系之人,又最喜江湖,如何想掺和进皇宫这个是非之地呢。苏府原是极疼爱她的,但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苏正茂等男丁的爵位一夕间全部被削,其他地方官吏人人自危,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为保全家族只能牺牲掉她。
琴箫得知这件事后,自己在房里制了三天的香才出来,我瞧她神色淡然,知道她自有打算。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了,苏浅浅还是进了皇宫,苏太守如料想般被释放出来。
苏浅浅大婚的那天清晨,浓雾弥漫着整个金陵城,金陵阁也未从睡梦中苏醒。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房间,我睡得浅,她没站多久我就醒了。
“浅浅?”
“小楼姐,我是来告别的。”她的语气有些哽咽。
我起身点了蜡烛,看清了她憔悴的样子,我本想说些心狠的话,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干巴巴地道,“她替你去了?”
“是啊。”她声音都有些颤抖,“她说她想进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看着她硬硬地勾了勾唇,也笑不出来,“你信吗?”
她愣了很久,吐了个“信”字,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看她离去的背影,僵硬地坐在床沿,原来自欺欺人谁都会。
这篇中篇写好了很多年,一直忘记上传了,真的非常感谢给我收藏和留言的小可爱们,虽然就那么几个人,但是我想多写点东西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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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色清漾、御火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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