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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聊发少年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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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晋王爷绝非池中之物。
相思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不知道她此番与虎谋皮会得个什么下场。不过不管什么下场,总会比前世好上许多罢。
魂不守舍的出了晋王爷的营帐,她未来的每一步都要踏好。
这一生不光她要赢,她还要其他人都输。
寒冬腊月,夜色昏昏,雪花大朵大朵地砸在火堆上。除了重伤挤不了大通铺的弟兄靠在火堆边浅眠,外面就只剩了个赤脚纱衣,肩上积了不少雪的小猫儿。
“你!”相思解下大氅,罩在小猫儿身上,捧着他冰凉的手指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揣兜里捂着,“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做什么!”
小猫儿被她的气势汹汹吓得直缩肩膀,唯唯诺诺张口答到,“我,我只是想等等小将军。”
相思本不是感情丰富的人,却被这一句逼的瞬间酸了鼻子,心道,前世你等我等了一辈子也不曾等到,今生哪有让你再等的道理。
小猫儿此时还未发育,个子与她差不多,左眼绿得比玉石还纯,再过两年就会褪去蓝膜变成金棕色了吧。
前世她最爱枕着小猫儿的腿扒着他眼睛看,蓝膜每每褪色都会觉得新奇,想来却不曾好好正眼待他,无论他怎样清白,还是一直提防试探。
“傻子。好好泡个澡,换身暖和的衣服,明日同我回京。”
毛地边关距京城十万八千里,走了月余才终于到了长安京都。
身后的兄弟扛着黑锦虎旗迎风展开,铁蹄踏地伴随着人们喝彩的声音,相思跟在父亲身后擎着苍鹰“黄莺”,不由得仰高了头,满脸尽是意气风发。
如此这般受到爱戴,她还真的没经历过几次。
想来是被所谓爱情蒙住了双眼遮蔽了耳朵,才会甘愿担着贪官污吏的罪名去大肆敛财充盈国库,任人背后戳着脊梁骨吐口水。
老毛子多年来屡屡侵犯边境,抢财物抢口粮,仗着高大善骑的种族优势愈发放肆,偏偏本国腹背受敌,军马不足,国库空虚,无以为战,边疆几城皆被逼的民不聊生,满心愤恨也不得不大举迁出。
如今张家小混球出落得骁勇善战精通兵法,训出千余镇北精英,一举端了那老毛子的心脏,自然是得尽民心。
再加上本国民风开放,相思又生了副好皮相,两边少女扔了不少花果到后面的马车上,更有大胆的姑娘,连香囊肚兜都往过扔,看那张家公子红了耳根,更是尖叫出声,扔得带劲。
马车在军队之后,共有三辆。
一辆金丝楠木环佩坠角八宝香车,内里是十三皇子。车内随从侍卫得了命令,撩开帘子往出一瞪眼就无人再扔来东西了。
一辆沉香木铆金钉,内里是大皇子。关了门,落下窗,瓜果皆被挡在车外也就无人再白费力气了。
最后一辆看不出材质,也无过多装饰,更无人阻止,怀了春的少女便牟足了劲专往这车上投。
等到了张家将军府,相思一撩开帘子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猫儿缩在角落,被花果埋了半截身子,一张脸满是呆愣愣的迷茫。
“傻子,你怎不知拒绝。”
“他们这是喜爱将军,我想将军看了也定会高兴一会子的。”
相思牵着他下车,一下抱个满怀,下巴担在他的头顶,长舒口气才没流出泪水。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又转为无语凝咽。
我张相思何德何能。
“哎呦我的小祖宗,回来再抱吧,快同老爷一道换了衣裳觐见去吧。”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那老管家在门槛内急得团团转,一面想跟着老爷一面想等着少爷,“快点吧少爷,再耽搁一会老爷又该起脾气了。”
这老管家不知名号,从有记忆开始,相思便衷叔衷叔地叫。
别人家都是妻儿老小满堂团聚的欢庆闹腾,或是没等到亲人情人的悲痛欲绝。
只有他们爷俩,孤寡得即使活着回来也像是没能活着回来似的,一个老管家,俩小仆,这就是全家了,更别奢想什么叽叽喳喳的欢庆气氛。
家里果然还是得有娘有媳妇才像样啊,差不多日子过平稳了就把小猫儿娶回来吧。
任衷叔急吼吼地轰着,相思才带小猫磨磨蹭蹭回了房间,三两下换了外衣解下铁甲重剑,换上锦帽貂裘,才跟随父亲一同来到宫城内。
张家父子更衣后才来参加庆功宴,那老毛子的财物却一早送进了宫,充了空虚的国库,灾得以镇,城得以修,军得以招,民得以安,皇上欢喜得即使不看脸也能感觉得到,百官面上内里却五光十色各有不同。
尤其是那老对头吴丞相,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愧是朕的好儿郎!振我国威。立此奇功定要重赏……”
相思自知皇帝下句是什么,赐虎符,赐府邸,赐绫罗绸缎,赐奇珍异宝……还有赐婚长宁公主。
腰上每逢阴雨便会刺痛,平时也不能过久骑坐的毛病,就是此次拒了赐婚被打出来的。
本国并无不许女人做官出征的条规,甚至还有高位女官,现在想来也不是什么欺君罔上,而是当年太小,不懂人情世故,当众驳了皇帝的面子。
趁着皇上一语停顿,还未示意身旁大太监宣赐,相思便扑通跪倒。
“臣,只想要一个赏赐。”
“哦?”皇上接过宫人捧上的帕子,不紧不慢地一根根擦拭手指,“说来听听。”
“臣,虽从小便是像个男人似的生活,心,却依然女儿心。看着姐妹们华美的绣裙歆羡至极,一直听闻宫中司衣坊的绣娘手艺举世无双,臣斗胆想同圣上求套司衣坊出品的绣花罗裙。”
静了许久,相思贴着手背的额头已凝出汗珠,只怕如此委婉表明女儿身,也会让圣上觉得失了面子,腰上那折磨人的毛病必落无疑。
皇上净了最后一节手指,放回帕子,宫人便躬身退下。身旁的大太监见皇上对他挥了挥手,便也收了圣旨,躬身跟着下去了。
“起来吧。朕当是什么,这司衣坊的东西确实是朕御用的,但也不是专用。一件绣花罗裙罢了,用不上称斗胆。不过,老张维啊老张维,你这单身汉可真要把小女儿带成糙老头了。”
众人违心接下皇帝的话头,装作嬉笑怒骂。只有皇帝脚边的十三皇子死死盯着她,许是不明白她这顺风顺水,突然自掀底牌为的是哪般。
“朕记得相思已是豆蔻之年了吧。”
张维与相思一同点头称是。
“跟长宁同岁,也到了爱打扮的年纪了。明日得了空进宫同德妃聊聊罢,学着挑些首饰衣服,只同你这糙汉老爹一起,怎么能会打扮。”
算是保下了老腰,相思叩头谢恩,本就崇敬的心意更多了一层。
她怕皇帝,却很敬重他。于后宫妃嫔子嗣来说,他可能不是一个好相公好父亲,于朝堂他也不算是个好领头人,可对于国家来说,他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好君主。
可如此仁德贤爱的贤德皇帝,儿子却尽是豺狼虎豹蛇虫鼠蚁。连她都想替贤德皇帝叹息。
第二日。
相思一早便被轰了起来,进宫给德妃请安。
才一见到德妃,相思就已经腿软了。
连猜都不用猜,那晋王爷与这德妃一模一样,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让人想不知道他们的母子关系都难。
想到晋王爷她就后背发麻,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还要装作温顺的毒蛇,最可怕了。
“站在我母妃面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