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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闻余恒姝调 ...

  •   楼下被冯二砸得满目狼藉,相思粗略一估计就能知道,绝对是她现在还赔不起的那种大数目。

      现在这醉仙楼一层遍地的美玉黄金,珍珠宝石,丢弃的到处都是,接连不断。

      要不说这挣钱还得是从商,这一地的宝物,若是只仰仗着俸禄,到死也挣不来啊。

      “今日出了此等事,还望大家……”

      老鸨差人收拾着,站在台子上对丧了兴致的客人致歉,可目光却晃了一下,带着些自责畏惧。相思顺着她微微晃过去的那下目光看去,视线终点是一美人,着血色丝裙,腕子上挂了个金铃,看着不像中原人。那美人似乎也在清算,一点点扫视着,应当是这青楼的主人。

      “今天玩不成了,我想给你看他们的盾舞来着……”

      相思回过神,周围客人已经开始散了,她拍拍十三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我有些……”

      十三抓着她的手臂,摸到她的手,死死扣住,“我讨厌漂亮小孩。”

      “我讨厌他们。长得好看的人毫无理由就会得到别人的喜爱,但一个人能给予别人的爱都是有限的,这种随便晃晃就能分走爱意的家伙,我真的,真的,特别讨厌。”

      相思无奈道:“你在说你自己吗?漂亮小孩。”

      “怎么也得能让你一见倾心,那才能勉强算是漂亮小孩,我,不是。”

      一见倾心?

      她初见十三那时是在夏天。

      酷暑天蒸得人头脑发晕,她当时年纪很小,又是刚被当作男孩子养,学不了什么正经招式,只被父亲带着在宫中校场做体力训练。当时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小到还耐不住高热,站了半个时辰就中了暑,直挺挺摔在沙堆里。她老爹没遇到过中暑的,当她这样突然倒下是生了什么重病,急忙就近抱到御医那里。

      十三皇子当年也是四五岁,相思被抱进医署的时候,他正站在高高的椅子上辨药,童声清脆。

      “贝母微寒,止咳化痰,肺痈肺痿,开郁除烦。”

      见终于有人横着进来,兴奋得一下跳下椅子凑近过来,满是好奇:“先生,她这是什么病?先生,我能试试吗?”

      先生号了半天脉,才看向张维:“无事,令郎这只是被暑气蒸了,多喝点水,降□□温就好了。”

      相思睁眼一看,脑子晕晕乎乎的,只觉得凑过来那小孩生得特别好看,比小白还好看。粉白黛黑,皮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朱唇皓齿面如桃花,一双杏眼又圆又黑,看得她攥紧了父亲的手。

      “爹爹,洛神要把我带走了。”

      父亲抽回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颈项,“那她先留这,我那边还带着亲兵,等一下回来接她。”

      后面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睡睡醒醒之间喝了不少水,额头上的帕子总是凉的,睁眼闭眼全是十三。可能从那时候起,她就记住了这个漂亮小孩。

      她很笨,六岁还背不下千字文,跟他完全相反。

      他幽默,有爱心,孩子气,完美主义,与众不同。固执,毛躁,有时很温柔,但有的毛病她也忍不了。

      可她很喜欢他。

      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那些生命中美好的东西,他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哪怕是最清透的宝石,也比不上他的眼睛。

      她没数过自己有多少次心动,但她觉得应该很多。甚至会觉得,是他的存在,才让心跳有了意义。

      别人会用很多词语去描述“喜欢”这种情况,廉价,珍贵,简单,复杂,痛苦,真实,可怜……似乎所有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它,但没人能找出喜欢的明确定义,可能没有办法可以正确的定义,只能用心去感觉。

      可能当她第一次遇见他,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

      相思被十三硬拉着带回府,最后还是没能和醉仙楼的主人说上话。

      “我有话想跟你说。”十三略微迟疑了一下,紧紧抓着她的手,目光闪烁。

      “早点回去吧,夜里风大。”

      相思不想与他纠缠感情问题,说完便推门进府。

      晋王爷正站在门后,她只顾拧着头与十三说话,一下撞到他怀里。

      “你!”相思撞疼了鼻子,握拳抬手要打,待看清是大皇子,化拳为掌,抬手比划了一下。这才几日,他居然又长高了,现在竟然比她高出了半头还有富裕,“晋王爷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晋王爷抿了抿嘴,手在相思身后,未落在她腰上,只空空攥了拳:“本王今日是找张大将军说了一下留守漠北的镇北军。”

      相思微微一怔:“镇北军怎么了?”

      “镇北军遇漠北先民袭击,损失惨重。杨副将被,被……所以本王来问一下张大将军,换做谁比较好……”

      “黄莺!”

      晋王爷看到一只苍鹰被她呼出,盘旋而下,落在相思弓起的手臂上,眼中略微带了些赞叹。

      “衷叔,帮我把骏儿牵到门口。”

      衷叔正搬着花盆挪到温度比较高的正房,听了她的话不知所措地看向大将军,见大将军点头才敢应声,将手在围裙上擦擦去牵了马来。

      对于相思来说,杨副将是比她爹还要符合父亲这个意义的人。她脑中像是住进了一个巨大的怪兽,冲撞着嘶吼着,她什么都想不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世她死时杨副将都还好好活着,而现在却……

      相思持了刀盾出来,身着玄甲,策马而去。忘情看了看她,又垂下眼睛,再次与大将军道别,关上门后才正眼看向皱着眉打转的十三。

      “含光啊,这场面可真是有点尴尬。不过你现在可别跪本王,因为那对我而言实在是很困扰。”

      十三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这条胡同只有他们二人,忘情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反而趾高气扬。

      “你觉得这有趣?那我来跟你捋一捋。我去练习行兵打仗才顺.便.救了你,当时你可是都快被人家玩死了,没有我你现在还能活着?那整个漠北都是我随便打着玩的,不过是封你个王。”

      忘情笑道:“你要是这么自豪,也没见漠北封赐给你。”

      十三咬牙切齿地点点头,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我倒是听说有个废物垂涎我的位置,想摘了我的权再推翻我。冒牌货还想迈进我的世界?你想都不要想。明明除了装模作样什么都不会,你就只是个自大的私生子,就连穿着品位都跟你娘做过的事一样恶心。我要是漠北人的话,肯定会把你关起来,然后和他们一起抽死你。顺带一提,虽然我还未掌权,也不代表我无能,我是公认的力量、智慧、美貌的完美结合,你倒是看看你的脚腕和交上的诗词吧,废物。”

      忘情一直挂着的笑容冷了下来,双手摁在腰间,细细描绘着腰封下的棱角。

      轻蔑地嗤笑一声:“你还是学你的理论去吧,直到父皇给你指婚,母妃给你打好天下,再睡服几个权臣的女儿?”

      十三憋红了脸,下意识去摸一贯带着的袖里剑,可惜摸了个空。惯挂在腰间的匕首前日也丢了,摸遍全身也找不到武器,只能作罢,开口便更刺人起来:“疯狗这个词说的就是你吧,近亲智障。极刑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不过你确实挺惨的。我才是皇子中继承皇位的第一选择,谁会管你回不回来。我认真研究治国之道的时候,你还在番邦当宠物。你个拜金的花瓶,就只是个战争牺牲品,一天到晚装模作样的,不就是想摆脱自己的阴暗命运吗,可惜这就跟你亲爹的坟头草一样可笑。”

      忘情步下台阶,死死盯着他,嘴角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不就是嫉妒吗。就像一见倾心,有些事是早就注定的。”

      十三也靠近过去直迎上他的眼神:“你打算跟我说一见倾心?刚刚她还看着个初见的女人无法自拔,一见倾心的多了你算老几,她喜欢我可是因为日久生情。”

      忘情抽出腰间软剑一抖,剑气直逼着十三步步后退,脊背贴上墙边。

      这八年来他就像裹了厚麻的宝剑,此刻剑已挣开乱麻铛琅出鞘,所谓脱颖而出锋芒毕露。

      北风被斩开两边,他左手甩出,手中又多了个短剑,擦着十三耳边钉入墙中,没入半个手柄,同时软剑已架在他颈上。

      十三见此反而兴奋起来,就像是终于抓住了他好不容易显露出来的狐狸尾巴,更加出言刺激他,“你个只会哼哼唧唧假装害羞的婊子养的。弱到禁不起风吹的花瓶。现在谁还需要个女人去救他。你?我就想知道你跟番邦那么多年,都跟人家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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