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在召唤》蓝颜丷

64、第六十二章 一左一右

　　站在没有相关记忆位置的缪恩，在听哈罗德说起“瑟渊·艾维斯”这个人时，心情是非常微妙的，因为祂没什么感觉，仿佛这真的就只是别人的故事，最多聆听者带着点同情与遗憾。
　　哈罗德：“我想你休息了这么久，现在回来肯定也是想重新出发，所以我就把发生在你昏迷期间的事情告诉你了。”
　　缪恩不太确定地指着自己：“您是说...我就是瑟渊·艾维斯？”
　　“当然！我又没得老年痴呆！”但哈罗德还是认真看了一下缪恩的脸，点点头：“好朋友的孙子我还是认得的。”
　　缪恩的内心踌躇了一下，因为祂不太确定祂...
　　哈罗德：“所以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您继续说。”
　　哈罗德：“你家之所以没有被判成死族那是因为国王他们还等着你把第74号遗落之石交出来赎罪，说不定到时候还能酌情恢复艾维斯一族的名字。”
　　这就是缪恩“踌躇”的地方，因为祂不确定祂的重新开始是否就承受得了这样为了“赎罪”而活的冤枉人生。
　　哈罗德：“但是...你也可以选择重新开始。”这就是第二条路。
　　缪恩：“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对现在的你来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消息。”哈罗德痛定思痛道：“其实你与艾维斯一族并无血缘关系，所以你可以完全摆脱罪族这个罪名，以‘缪恩’这个名字真正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噗。”缪恩捂住了嘴巴，笑着说道：“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会长您怎么一直在开玩笑？您一会儿说我是需要戴罪立功为家族平反的罪族，一会儿又说我跟艾维斯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以摆脱罪名——”
　　但是再次回想“缪恩”这个名字时，瑟渊后颈一凉，脑海里好像有一张记忆碎片被点燃了，片段回到祂七岁的那年冬天，祂偷听到父亲和大姐艾莉普的一段对话——好像是在讨论几年前家族进行的一场什么巫术召唤还是什么禁忌法阵。当时召唤术进行后的第二天就来了一个提着篮子的巫婆，那个巫婆的篮子里装满了栗子，可那巫婆却说道：“艾维斯一族的根基不够庞大，无法填补召唤术所需的巨大代价。”可当时葛雷格伯爵冲动之下就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为此献上整个家族也在所不惜。”于是巫婆就让艾莉普她们的母亲把她篮子里所有栗子都吃下，十月怀胎后，艾维斯一族迎来了新生儿的诞生。而“缪恩”，正是当时那个阵法中央出现过的灵魂本名。
　　哈罗德：“‘缪恩’原意是月神的恩赐、月亮的光芒，所以你是通过召唤术而来的孩子，跟艾维斯一族未必有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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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第二阶级内艾维斯一族的封地早已剩下一片灰烬，再不久这块土地就会进行贵族公投——成为新晋贵族们的领地。
　　站在这一片灰烬前，缪恩在想，祂在想自己会不会后悔——后悔选了第一条路。
　　莲科和洛森俩人就像门柱似的一左一右杵在祂身边。
　　洛森率先打破了沉默：“其实...就算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艾维斯一族的惨案也是需要外力帮忙平反的和再审的，毕竟他们当初连法院公审都没进行就...”听说几个人当场就被德尔菲娜命人刺死了。
　　“我想不起来。”缪恩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说道：“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通过召唤术之后的我，到底是谁？是缪恩抑或是瑟渊？我到底还是不是我？
　　“你是瑟渊。”莲科提醒道：“就算你是通过召唤术而来又怎样。”
　　莲科平静地看着祂：“你母亲怀胎十月的事实并不会改变...血缘关系并不是一切，这其中的养育之恩才是最重要的。”这还是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而且您还有我们呀。”凯曼说着和元稚他们走了过来。
　　洛森伸手拍了拍缪恩的肩膀：“没错，不嫌弃的话，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嗯，加我一个。”
　　缪恩闻言转过身来，元稚一双桃花眼灵动不已，看起来还是那么聪明伶俐，只听祂为自己加油道：“我也会帮您一起找出陷害艾维斯一族的凶手的！只有把凶手绳之于法，才能安慰您家人的在天之灵！”
　　缪恩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或许是因为祂没有当场经历失去家人的残忍画面，又或者记忆还未想起那个最冤枉憋屈的时刻...所以现在祂所处的情境只是突然多了一群朋友的陪伴，缪恩总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奇怪又温馨的“噩梦”...

　　不过站在一旁的戴伦则更希望瑟渊能把自己当成“外人”，然后忘记艾维斯的仇恨重新开始生活，可是他们都了解瑟渊，这人日后要是恢复了记忆那是绝对无法冷静下来的，就算祂真的是“外人”，面对这种事祂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他们还不如干脆一点现在就让缪恩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有一天忽然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也有继续生活下去的目标和动力，要报仇的话，那就报吧，即使这次他们的对手很有可能是整个亚摩斯帝国！但布若的死让戴伦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你一味的退让和逃避就能放过你的...他们这次绝对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众人都明白，无论是瑟渊还是缪恩，称呼只是其次，重要的是，祂还是祂，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受到温柔和善意的祂。
　　沉浸在感动的氛围中，然后缪恩就听见好像有人在喊祂“麻麻”，袖子也被人扯了扯，缪恩回过头来，赫尔托斯的嘴角还流着口水，牠眨巴眨巴眼睛：“麻麻...赫奇肚子饿。”
　　赫尔托斯其实并不知道“麻麻”是什么意思，牠不知道“麻麻”的正确发音应该是“妈妈”，牠只是看贫民窟里的小孩想吃饭时都是对身边的人这么喊的，牠无心的一句话却把在场所有人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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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之后的第二天，夏佐试着和莲科还有洛森一起执行公会的任务，几个人跟随圆桌骑士之一的布莱恩前往青野牧场附近清理变异沼泽兽，那些怪兽非常狡猾，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你，只会藏在杂草从中，或者忽然从泥地里跳出来把猎物拽入它们做成的“泥坑”里，等猎物淹死了，它们再慢慢享用美食。这一片区域后方就是青野草场和牧场，也有一大片农田，每天都有不少居民路过这片麦场去青野牧场里工作，所以越来越多人受到攻击，这里也变成了“沼泽地”，四处被沼泽兽弄得白骨露野恶臭连连，所以夏佐在面临第一次实战之前就被沼泽地这里恶劣的路况惹得肠胃不适了。
　　夏佐捂住鼻子，拿出镶有火魔法石的长剑准备战斗。这时洛森走过来好意提醒夏佐道：“珈纳利亚先生，我的仪器还未测出这片沼泽地的气体成分，所以请您不要马上就使用火魔之剑，一旦沼气内有易燃气体那么遇热就会发生爆炸，还请您耐心等待一下，注意安全。”
　　夏佐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但是就在洛森在说完之后，公会内的其他成员都通通围过来保护夏佐——他们也想抱神族后裔的大腿！其中有个人甚至还想在任务结束之后向夏佐“请教”今晚地下赌场内的斗鸡结果！
　　洛森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牠明白自己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但是牠看着那些同样来执行任务的公会成员有点失望，他们今天来是为民众扫除危险的，可是如果还要反过来保护有能力的神族后裔，那不是本末倒置么，如果真那么害怕这灰发先生受伤，那就不要让他出来执行任务啊。这么想着，洛森就有点闷闷不乐地离开来到莲科身边。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骑士布莱恩则骑着马在远处的高地上散步。
　　洛森和莲科俩人联手行动的效率奇高，洛森负责用武器射出雪球“打草惊蛇”，莲科则站在草丛背后趁那些沼泽兽跳起来的时候，一刀毙命——当然一刀不行的话，那就补多几刀。
　　莲科：“洛森，你不用冬眠吗？”
　　洛森：“没事，我吃药熬过去就好。”
　　“可是凯曼说那个药有副作用。”
　　“嗯，本来就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东西，有点副作用也很正常。”
　　“（副作用）是什么？”莲科问着抬手就又是一刀。
　　洛森：“会让肌肉变得松弛。”
　　莲科有点惊讶地抬起头，牠走过去抬手捏了一下洛森的胳膊——肌肉真的变软了！
　　莲科：“力量也变弱了？”
　　“倒也没有变弱很多。”洛森一边说一边快速拆换火箭筒上的子弹盒：“管它什么副作用，肌肉这东西再练就有了。”
　　见莲科不说话，洛森想了想问道：“怎么，您也想吃药吗？”
　　“嗯，我考虑一下。”
　　洛森笑了一下，心想元稚果然料事如神：“可是小棉袄说，您年纪大了就不要逞强了，还是乖乖睡觉吧。”
　　“...祂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句祂也猜到了，祂说祂就是皮痒不耐烦了随您怎么着吧。”——谁让你上次把祂的那份葡萄也吃了。
　　“...”莲科忽然感到一阵心痛，那孩子明明长得挺好看的，可惜就是太“扎”了。

　　身为神族后裔的夏佐站在人群中央毫发无损，可是周围保护他的人却狼狈不已，他们的裤脚都被那些沼泽兽抓破了，也有几个人被怪兽扯得摔了一身的泥。夏佐很想做点什么，可是他把自己体内的神力通过火系魔法晶石转换出来的魔法攻击效率极低，不痛不痒的攻击也被那些变异沼泽兽纷纷避开了。夏佐此时就像一个日常打不着苍蝇的人，又急又恼。
　　为了给民众们清出一条路来，布莱恩他们十几个人凌晨六点半就来到了这里。随着太阳升起，夏佐以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拿出怀表一看，没想到居然才过去了半小时而已！
　　莲科和洛森按照居民们平日里行走的路线，一边走一边打，夏佐想跟上去，无奈眼前还有几只沼泽兽在纠缠着，他只能在其他人的帮忙下消灭这些沼泽兽才得以前行几步。
　　洛森跨过沼泽兽的尸体朝莲科走了过去：“大哥，你能一次性对付几只沼泽兽啊？我这里有几发霰弹，这样一发可能就能打出一批。”
　　“不急。”莲科甩了甩剑上的血：“现在还早，霰弹发出的声响太大，容易惊动附近的居民和家畜，不必要造成多余的恐慌。”
　　“嗯，有道理。”洛森点点头把子弹收了起来。
　　莲科：“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吧，虽然有点浪费时间，但就当做是耐力训练吧。”
　　洛森：“好。”

　　夏佐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累，他看着莲科牠们一只又一只地清理着那些沼泽兽，有居民过来的时候，牠们还会变成左右护法护送他们穿过这片沼泽地，中午的时候，附近的居民们送便当过来支援慰劳他们。夏佐本以为中午吃了饭就可以回去，没想到工作还得继续，太阳落山的时候，夏佐的神力在转换过程中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他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莲科和洛森却开始护送那些居民们回家，牠们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走着，一天下来就走了数十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