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在召唤》蓝颜丷

63、第六十一章 无独有偶

　　雅尔纪年，零九五二年十二月七日，星期五，大雪，宜 安机械
　　“乔伊啊，你说，现在距离那件事发生差不多也有一年了，我们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祂啊？要是有一天祂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会不会怪我们没有把真相告诉祂？可是按祂的性子来说，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急着为家族伸冤吧...我觉得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重新开始...”元稚见没人理他，转头一看，洛森趴在机械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扳手。
　　索司伯有二十四个人种，每一个人种对应一个节气，当自己的“节气”来临时，牠们就会进入冬眠。例如狼族的冬眠期就对应着兔族的繁衍期，虽然索司伯一族已经进化到人格彻底压制兽格的地步，种族之间也不会再像原始的野蛮动物那样互相撕咬，但一些习性却保留了下来。冬季“大雪”是维金冰原狼的冬眠期，但实际上只要是十二月前后加起来三个月的时间段内牠们都可以选择冬眠，当然要是能及时跟上节气的安排那就最好了。
　　元稚无奈一笑，祂来到衣架前，把上面的毯子拿下来披在洛森肩上，自己则打算离开。
　　就在元稚轻手轻脚推开门的时候，祂听到走廊那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同样是公会成员中来自索司伯博格犬一族的马司对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骂道：“阿平你是白痴吗！？现在公会里的人越来越多，任务竞争也越来越大，我们要是不想办法除掉一些人，那好任务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去执行！？”
　　来自额洛玛的魂术师平修谨、人如其名的平修谨，外表和性格似乎也像“鼹鼠”一样带着点懦弱和小心：“可是...可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有恩于我...”——我不想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来。
　　马司无语：“好什么好！？他们难道能照顾你一辈子！？你也不想想这里是哪里，在亚摩斯贫民窟这里你跟我讲善良！？做梦吧你！你这么懦弱就算光天化日之下也有人敢一刀捅死你也不足为奇！”
　　平修谨低着头：“可是...就算那些清除变异魔兽夺取遗落之石的任务落在我们身上，我们也没能力去执行啊...那些魔物太强大了，弄不好的话我们可能会丧命的！”
　　马司跳起来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没出息！你不是额洛玛的魂术师吗！？你不是说你的魂兽很强吗！？难道强到连那些低等的怪物都杀不了？”

　　想起去年被“遗落之石”寄生的玩偶师莫林，苍白庞大、行尸走肉和破坏毁灭这样这字眼就会自动浮现在脑海里，靠在门边的元稚听不下去了，应该是说祂不想听了，开门出去关上门，正要走——没想到身后的马司对着平修谨指着自己的背影就开骂：“还是说你想像祂那样靠出卖色相吃软饭？人家倒是有这个资本可以卖屁股，你呢！？你能做什么！？废物！”
　　恶心。握住门把，元稚闭上眼睛缓缓吸气，祂告诉自己不必动怒，一切恶意随风而去就好。
　　马司越说越大声，因为牠就是故意说给元稚听的，牠还一边说一边姿态嚣张地靠近朝元稚：“欸我听说外面好像有很多贵族夫人去了极乐楼后都指名要看你的表演？怎样，被人包养的感觉一定很爽吧？可是整日就像一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玩弄...你就没点自尊心吗？还是说，你来者不拒？只要脱了裤子，无论男人女人谁都可以——”
　　“嗙！”一声闷响，马司被人一拳揍倒在地，磕向地板的头部还像皮球一样重重地弹了一下。
　　“马司！”修谨小跑过去把马司扶了起来。

　　元稚此时却有点紧张地看着突然打开门的洛森，祂知道洛森这一拳未必是替祂出气的，但是吵醒沉睡中的狼这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平修谨也被洛森阴沉的脸色吓得还有点哆嗦：“洛洛洛洛森！公会...公会内部是禁止成员们内斗的！”
　　“嘘...”元稚示意平修谨他们安静。然后祂抬手揽过洛森的肩膀，并把牠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摸着洛森的后脑勺元稚配合着轻声哄道：“没事没事，继续睡吧，你什么都不会记得的，继续睡吧...没错，睡吧睡吧...你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见马司戴起指虎就要挥拳过来的时候，元稚赶紧闭上眼睛默念意决——刚举起拳头的马司就觉得自己的舌头正不受控制地往食道里缩，疼得牠当场就流出了生理泪水。
　　元稚趁机赶紧挥手示意平修谨把马司拉走，再不走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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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体验什么叫“社会生活”的赫尔托斯，正准备几天之后正式进入军营报道，其实把赫尔托斯的人龄四舍五入撑死也才十岁，可是凯曼他们为了让赫尔托斯尽快适应人群，就想着让牠去军校里待一段时间看看。
　　这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赫尔托斯被他们收养到现在，没出现过什么暴力倾向。比起普通小孩用哭闹之类的情绪表达自己的需求和不满，赫尔托斯更多的是忍耐和退让——这令众人觉得意外，因为赫尔托斯的兽格好像意外地温顺？
　　元稚却有点担心：“那牠会不会傻到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啊？”
　　“有可能...但是这也是牠需要学习和克服的社会化过程。”凯曼握着水杯叹息道：“人生...真的很漫长啊...”
　　对于凯曼的话元稚翻了个白眼：“您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已，漫长个头。”
　　凯曼：“那只是我的人龄。”
　　元稚瞪大了眼睛，直接问道：“什么意思！？您也不是人吗！？”
　　“我爸是人类法师，我妈是索司伯独角兽人——”凯曼算了一下：“啊，今年刚好迎来我人生的第四十二个年头呢。”
　　元稚表示怀疑：“你们兽人...都这么长寿...？”
　　“每个种族之间的寿命都有些换算上的区别，但总的来说差不多。听说精灵族随便活活就能活到五百岁呢。”凯曼在元稚对面坐下继续说道：“有时候牠们也会活得不耐烦，明明才活了七八十年，却烦得连孩子都不想生，所以近年来索司伯的人口也越来越少...”七八十岁，明明正值壮年呢。
　　“所谓人龄，也只是为了方便说明我们正处在人类正常年龄中的哪个阶段罢了。”凯曼补充道。
　　“那洛森今年的人龄是十七岁...”
　　“别算了，我直接告诉你，牠的兽龄是二十三岁，没莲科和我那么夸张。”
　　面对元稚疑问的目光，凯曼算了一下：“莲科的人龄是二十一岁对吧？但是我看过牠肚脐上的鱼轮，牠的兽龄粗略估算应该已经有五十二个年头了。”
　　“噗——”元稚擦了擦嘴巴上的茶水：“什么轮！？鱼！？”
　　凯曼：“啊，原来你还不知道牠是默里海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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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默里昂一族就是一群怪胎！呸！”说完马司吐掉嘴里的血和断掉的半颗犬牙。
　　平修谨有点无奈，小声提醒道：“那你下次别再这样了。”——别再惹是生非了。
　　“什么别再这样！？我就是看牠不爽！”马司顿了一下改口道：“我看你们所有人都不爽！这里没有一个是能打的，我也不觉得那个戴伦能力有多出众，不就是会点魔法吗？而且家族又那么有钱，实力都是用钱堆起来的吧，我听说他以前还有个叫瑟渊的朋友是个罪族呢，罪族是什么你知道吧？就是说他们全家干得都是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才会被国家砍头的，近朱者赤，那戴伦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马司突然被平修谨捂住了嘴巴，随着平修谨的视线马司回头一看，公会门口站着一位提着包裹的紫发青年。

　　几个小时前，缪恩正式向丹琦表明了自己的“决心”，祂想要离开玉学阁。
　　缪恩：“师父，我有一种预感...我想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我总觉得...我应该属于别的地方，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热爱艺术或者想要追求别的一些什么演艺事业。我的内心告诉我，我是时候应该要离开这里了。”
　　“这...”丹琦有点犹豫，因为她最近有点忙，都来不及预言缪恩的未来。
　　缪恩继续说道：“而且...师父您对我实在是太放松了，您看，跟我住在一起的元稚每天都因为暗杀训练累得要死要活，而您却只是因为我喜欢看书，就命人找了许多国外的古书让我打发时间...除了看书学习，我甚至不用像元稚那样到外院去干活，您提供的一切吃穿用度对我来说也太多了...”实在是奇怪。
　　丹琦心想，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缪恩也不可能在玉学阁里待一辈子，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本来艾维斯一族就是被人陷害的，要是出去吃点苦就能伸张正义扳倒德尔菲娜的话，倒也不亏。她一直相信她的缪恩大人。
　　丹琦：“我明白了，一旦出了这玉学阁，你就不再是玉学阁的学徒了。”
　　“我知道，我也已经想清楚了。”
　　“但是...”丹琦有点不舍地握住了缪恩的手：“虽不再是良师，但我依旧是您的益友...”
　　“师父？”
　　丹琦眼神坚定地看着祂：“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您这一边！”

　　于是刚离开丹琦保护圈的缪恩就马上听到马司说的这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了。
　　缪恩并没有因为马司的一番话恢复记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对于马司的话，缪恩感到有点惊讶的原因是由于...自祂去年醒来后，莲科就一直唤祂“瑟渊”，面对其他人的阻止，莲科似乎也不为所动，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喊祂瑟渊。
　　起初缪恩以为莲科这么称呼祂是出于好友的角度，因为“瑟渊”一词在字典里的释义是珍贵的、令人心醉的，但如果作为人名或称呼...
　　有时候莲科平白无故一句“瑟渊，吃饭了”都会被缪恩听成：“亲爱的，吃饭了。”
　　所以听马司这么一说，缪恩只是觉得——哇，原来真有人叫“瑟渊”，那他的父母肯定非常爱他才会取这样的名字...不过马司说的罪族又是怎么回事？
　　马司肆无忌惮的声量成功把莲科和洛森也“引”了出来，两人都因为冬眠期在即而“暴躁”不已，原本冲出来也只是想揍人，但是在看见门口的缪恩时，牠们突然像放了气的气球似的——怎么这么巧？
　　站在原地，洛森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莲科：“咋...咋办，祂应该都听到了。”
　　莲科转头看牠：“你下次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牠（马司）闭嘴。”
　　“还有什么办法？你都把牠打得满地找牙了...”想到什么，洛森在莲科耳边小声说道：“可是不能把牠毒哑，这是犯法的！”
　　莲科：“我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洛森：“...”
　　缪恩正想问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会长哈罗德就走了过来，他叱喝马司道：“公会里不允许大声喧哗！”
　　马司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胆小的平修谨也跟着离开了——没办法，他的魂器被马司“借”走了，要是他不合作的话...
　　哈罗德来到缪恩面前：“你就是缪恩吧？”
　　“您是？您认识我吗？”
　　“我是会长哈罗德，年轻时曾是你爷爷的同窗。”
　　缪恩：“哦，会长好。”
　　哈罗德：“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