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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六章 主流世界 ...

  •   上帝的视野放大再缩小,对亚摩斯帝国来说,五二年是不寻常的一年,除了上空的太阳光芒不太稳定、海浪潮汐变动剧烈之外,亚摩斯各大公会在年初集齐多达一百多队外出派出寻找‘遗落之石’的队伍,在今年十一月份初,与最后一支队伍彻底断开了联络——大半年过去了,竟没有一支队伍、甚至没有一个人是回得来的。
      而且...这一年的夏天,消失了——似乎有人急切盼望冬天的到来。

      在凯曼的惊呼中,为了接住掉落中的药罐,元稚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当屋内所有人都看着因为念力而漂浮在半空中的药罐时,元稚的内心忽然获得了“解放”,对于自己的能力他隐瞒了整整一年,但是此时就算被人知道了,他也不觉得害怕无助了。
      凯曼有点受宠若惊地接住了药罐,并小心翼翼把飘在空中的药丸一颗一颗捡起放进罐子里。
      悬在半空中的手被人握住了,元稚回过神来,是洛森。
      元稚抬头看牠:“你干嘛呢。”——第一次见到念能力所以觉得很神奇吗?

      当下洛森就拉着元稚去领事馆后方的附属馆做详细的能力检测和身体检查——开玩笑,在亚摩斯成为能力者之后的待遇好多了。
      五十分钟后,元稚拿着检查报告,有点“呆傻”地从附属馆内走了出来,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凭着这些报告他就可以去领事馆申请“新”的能力者身份了,只是...
      洛森接过他手里的报告,能力没问题,纯度也高...问题就出在那份身体报告里。
      洛森看着性别那一栏填着“中性”两个字,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视线无法聚焦,元稚看着前方愣愣地问了一句:“这个检查会不会出错了?”——天知道这十几年来元稚都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男人”。
      “可是...”洛森不明白,牠直说:“你之前在门派里跟其他同龄人总会有玩耍胡闹的时候,没试过做比较么?”这话虽糙但理不糙。
      “什么比较?”元稚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牠:“别人的那种地方谁会认真看啊?”
      面对洛森的不为所动,元稚放软了语气:“应该...应该没什么区别吧,不就那样。”——这是真话,元稚偶尔扫了一眼,总觉得差不多。
      洛森眯了眯眼睛:“是有区别的。”——话说曾经引领世界文化潮流的东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昧封闭了?
      元稚也说得隐晦:“...那东西女生不是没有吗?我以为我有,所以——”
      “你只是有了一半。”而且那管道纯粹做排泄用。
      “一半?”元稚抬起手,比了个“二”的手势:“难道...你们有俩(根)...?”
      这回轮到洛森皱起眉头:“你师父难道从来没教过你这些?”
      元稚没好气地放下手:“师父他老人家从来都只传道解惑与我,又怎会无端说起与我身体有关的事情来...”
      元稚抽回洛森手里的几张纸:“我觉得应该是检查出错了,我不可能是中性人的。”——这种突然宣告你“断子绝孙”的消息,任谁听了都不愿意马上相信的。
      洛森:“这种事情由不得你任性,你都十七岁了,怎么能连自己的身体性别都分不清?”

      说完洛森再次硬拉着元稚去了一趟“茅房”。在厕所里看到洛森展示“真相”的元稚蹲下抱头痛哭:“啊啊啊!自信感都下降了!我他娘的居然不是个男人...呜哇...”
      洛森穿好裤子,看着朋友崩溃的样子,牠叹了一口气,因为牠前阵子才问过这人的“梦想”是什么,元稚当时就说,等他突破一极界之后,他就回去一边修炼、一边继承师父的衣钵,开始找有资质成为念力者的弟子,让师父放心地安享晚年,然后再娶个温柔可爱的妹子,就这样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现在嘛...能力还是能突破的、弟子也还是能收的...但是娶温柔可爱的妹子可能就——
      “你这个破坏别人梦想傻不拉几的呆瓜!我恨你!”元稚哭着跑了出去。
      洛森自然是转身赶紧追上:“欸那你不更改个人信息了么!?”

      红着眼睛回到凯曼那儿,元稚和洛森开门见到莲科的时候,面对莲科的询问,元稚想起,难怪祂的手脚这么小、难怪祂的肩膀也不够他们宽...下意识低头往莲科的下腹和结实有力的大腿望去——
      莲科轻声问道:“...怎么了?”
      洛森挠了挠头,指着元稚做了个手势然后说道:“他现在可能要改成祂了。”
      莲科:“祂?”——难道之前你们都没看出来?
      洛森:“我也曾经怀疑过,但是祂很坚持自己是——”
      “你们男人都是傻不拉几的!我恨你们!起开!”元稚推开牠们,来到厨房里想洗个脸冷静一下。结果看到一旁的赫尔托斯刚咽下嘴里的肉,元稚见这小屁孩甚至有着比自己还要凸出的喉结...趴着洗手台蹲下,元稚哭丧着脸说道:“你们男人都是傻不拉几的...”
      赫尔托斯歪了歪头:“鸡?”什么鸡?
      ——————
      情绪稳定下来后,元稚虚弱地趴在桌子上,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刚受完宫刑的阉人,太残忍了...这辈子都不会有妹子愿意嫁给祂的——陪嫁过去当保姆可能就有祂的份。
      与阉人又有点不一样,人家阉人起码被阉之前还是个男人,而没有生育能力的祂出生在这个以“繁衍”为主流的世界里就注定要低人一等,想到这里元稚皱起了眉头——怪不得门派里的人偶尔看祂的眼神都怪怪的、怪不得师父也不让自己跟他们有过多接触...
      元稚记得前几天洛森还很直白地问祂:“我打算十九岁的时候回索司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一起去我的家乡玩几天,我想带你去看看维金冰原的极光和流星雨。
      洛森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懂得说谎,也不懂得隐藏情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条路直到底。
      其实洛森只是觉得他们俩已经认识半年了,元稚是什么样的人牠也大致上清楚(除了毒舌,这人无害得像只兔子),牠也觉得自己没必要把感情“躲藏”起来,对于喜欢的人事物,牠一向勇于表达、勇于争取——牠有这个信心向族人们介绍自己在国外认识到的朋友。
      实际上周遭的人也都会隐隐觉得,洛森是有这个“资本”随心所欲的。元稚也知道每个索人都会在十九岁成人礼的时候顺便成家立室,所以元稚当时还以为洛森的意思是问祂要不要去参加牠的成人礼或婚礼之类的庆典开开眼界什么的,但是现在想想,那句话极有可能是在问祂要不要当牠的“伴郎”,一旦天秤倾斜,就什么都倒了——元稚闭上眼睛,这人当时就应该已经知道祂的真实性别了,所以...牠是在同情祂吗?凭什么?洛森...你真的觉得你足够了解我吗?你以为我不会变坏吗?
      元稚睁开眼睛,看着站在桌前正跟凯曼有说有笑的洛森...这是第一次...祂想要怨恨这个世界。
      “不可以。”缪恩拉开椅子在元稚身边坐下,祂把手伸过去抬起元稚的头:“这样子很容易扭到脖子的,要改正。”
      坐直身体的元稚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忽然清醒了一下——祂刚刚都想了些什么?
      缪恩见元稚这样,默默开启了频道二——安慰版说教频道:“我想,对于你自身真正想做的事情来说...性别方面的影响应该不大。如果是爱情方面...你要知道,有时候爱上一个人,跟性别是无关的,你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是女性你就喜欢她,你想想看,能在千百万人当中遇到一个跟自己心意互通的人,到那时你还会在意区区性别吗?而且你的师父虚观方丈就是很好的榜样,他选择出家这一条路走到现在也并无后代,可是反过来作为徒弟的你...你问问你自己,你会因为这样而‘嫌弃’他吗?你不也依旧把他当成父亲来尊重。要是真想贯彻什么父慈子孝,那领养孩子也是可以的啊,每个孩子都是希望,只要通过好的教育,他们都能成为将来的栋梁。所以我觉得繁衍的重心不在血缘的继承,而是在教育和思想的延续,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和这个世界一起成长、一起进步。如果不这么做,那人类跟母猪有什么区别?猪也懂得吃饭、睡觉、生孩子...”
      ——简直滔滔不绝。
      屋里的人,包括赫尔托斯在内,所有人都听“呆”了。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的莲科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今天的听众终于不止他一个了——哼,这样“忤逆世界”的道理你们也听听看吧。
      ——————
      一个人遇到挫折尚且可以“再接再厉”,何况一个国家此时只是遇到了“小小的损失”?
      一百四十多支队伍没了也没关系,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口,这些寻找‘遗落之石’的队伍,再组建就可以了。
      于是今天鼻行兽的会员们都看见公告版上贴出来的一项重大计划——新的队伍召集通知——牛皮纸中央标识出的任务报酬——那些标识着可换取大量荣誉和金额的红色字体,令人触目惊心。
      ——————
      “我来了!”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转头一看,缪恩在门口挂好雨伞后走了进来。
      缪恩:“嗯?怎么就你们几个?”
      元稚的视线在身前几个人之间巡了一圈后看向缪恩:“赫奇在楼上睡觉,我们两个都在这儿了,您还想看见谁?”
      缪恩:“欢喜呢?”
      凯曼:“欢喜菇(索斯伯境内一种长得很丑的毒蘑菇)去军校报到了。”
      元稚:“是那所驻扎在市内的军营吗?”
      凯曼:“嗯。”
      缪恩:“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再去!?”
      元稚:“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啊,反正牠要找虐那就让牠去呗。”
      缪恩:“唉,你们这几个小孩子能商量得出些什么啊?”
      元稚一脸吃惊地看着今年才二十一岁的青年马上转身拿了雨伞就这样离开了木屋:“我们这几个小孩子!?”不就差了三四岁,有祂这么小看人的么?
      凯曼:“不过欢喜菇的确应该和缪恩商量一下,毕竟这些事祂比我们这些外国人清楚。虽然其他人都不知道乔伊是什么种族的,但无论是什么种族的兽人,在这里就都是非能力者,想要行动更自由的话就得通过雇佣兵考核,这点还是一样的。”
      元稚:“看来牠准备对第二阶级下手了。”
      凯曼:“嗯,就因为牠说牠想研究第二阶级的矿石,到时候我还得以能力者的身份签一张工作证给牠,这样牠就能在两个阶级之间自由往返了。”
      “真的...好羡慕。”又一次趴在桌上,元稚小声地说道:“有哥哥宠着真好啊。”
      凯曼也伸手过去抬起元稚的头:“有啥好羡慕的,你又不是没有。”
      元稚托着腮帮子看祂:“我的确没有啊。”
      凯曼指着自己:“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明明比起乔伊我更偏心你呢!”
      元稚眨眨眼睛:“真的?为什么?”
      凯曼抓了抓下巴:“因为...因为...”
      “好啦,到此为止吧。点心我就放在这里,我先回去了。”
      对着站在玄关处正在换鞋的元稚,凯曼说道:“我说不上理由!因为真正喜欢某个人是不会有理由的,有的话那就是在耍流氓!”
      元稚顿了一下,祂回过头来,因为凯曼的话笑了——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某一天、某一刻、对某个人的喜爱,好像都是很自然不需要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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