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三章 无路可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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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夏佐被调去提摩西公爵旗下主公会火烈鸟中的一个队伍。作为这个队伍的“军师”，夏佐陪着七名魔导士外出寻找‘遗落之石’，刚出发的时候还好，一切顺利，可几天过去之后，当队长来问夏佐关于‘遗落之石’的下落时，夏佐慌了，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百珏族后裔是怎么做出预言的，但是他听瑟渊说过，百珏族后裔的预言和他们的诞生物（其实也就是个人体质）紧密相连，于是夏佐便对他们说道，只要找到他的诞生石，那一切都会水落石出。队长便紧接着问道：“那您的诞生宝石在哪？”
神奇吧，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是含着“宝石”诞生的，可是这对夏佐来说点也不“神奇”——简直烦透了！
夏佐强装淡定地指向地图上百珏岛所在位置附近的海域：“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于是一行人来到百珏岛附近的海域，几番搜索后，仍然找不到，队长忍不住问道：“您的预测有误吧？”
夏佐：“不会的，只是你们没找到而已。”
可一天天下来，队员们的怨气日益高涨，他们几个贵族子弟为了夏佐不知所踪的“诞生宝石”日日下海搜索，皮肤变差了不说，还有几个人都生病了。
这样下来，队长耐心也耗尽了：“难道说，没了这诞生石你就不能预言了？”
夏佐：“...是。”
队长一怒之下就让船长调头，与其为个半吊子的预言师累死累活，还不如直接任务失败回去受罚来得干脆！
夏佐他们回到亚摩斯时，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去之后，夏佐在公会门口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莲科，再见到他时，夏佐有一瞬间的晃神——这人虽然还是黑发、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漠，但是他的双眼，变成了自己曾经熟悉的一蓝一灰。
原本莲科两边眼睛的瞳孔颜色都是蓝色的，夏佐也以为这一轮的游戏世界他的外表设定或许会一直这样维持下去，可是...另一边的瞳孔颜色怎么变灰变浑浊了？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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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得有时候“时间”这东西让人捉摸不定吗？
莲科撕去日历上的纸，今天是零九五二年四月一日——自去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之后的今天，是愚人节，也是他再次错过冬眠的一年，也是...也是瑟渊昏迷的第一百零一天。
把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身后也传来动静，莲科转头一看，昏迷许久的人此时正慢慢摸索着被子想要爬起来——
正常情况下，等待了许久的人，都会冲过去把对方扶起来，接着就是喜极而泣的“重逢”，可是莲科的第一反应却是“快跑”！
莲科冲了出去，在走廊上和元稚迎面撞上。
元稚惊道：“怎么了！？是不是那人醒了！？”
莲科推开元稚，径直跑下楼去。
那人要是醒了就好。莲科来到屋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看着木屋前院的绿色草地令自己镇定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背靠木门低头蹲了下来——牠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回到蔚蓝色的大海之中。
陆地这里的一切都让牠“不堪负重”，那人是醒了过来，可是牠仍会觉得即使把自己的右眼赔给对方也不足以弥补这整件“灭门案”对其造成伤害的万分之一，牠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为好朋友多做点什么——他无颜面对他的朋友。
而且冬眠期牠本该遵从造物主的旨意安安稳稳地休息，可是牠却违背大自然的定律“提心吊胆”地度过了整整三个本该休养生息的月份——接下来的日子牠极有可能变得易怒、暴躁和不受控制，这样的牠又如何待在人群之中，又怎样和牠的人类朋友相处？
哪怕有一瞬间也好，牠想放弃“普通人”、“非能力者”这些“平凡身份”回到大海里，如丹琦所说，要真有什么诅咒牠也认了，归根结底，牠本就不属于这里！这么难过的“生活”和“诅咒”有什么区别？
但是丹琦并没有告诉莲科他的“真实身份”，她只选择告诉对方牠的“真实种族”。身为缪恩和泽尔芒这两兄弟狂热粉的丹琦郑重表示，她是真的很希望泽尔芒能避过雅尔记事簿中预言的那场毁灭性的“日光石诅咒”。
刚进入木屋结界的凯曼一见到门前蹲着的“阴沉生物”就立刻丢下手里的药箱，祂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踏上台阶，凯曼单膝跪下抱住了这个此时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
——外头的太阳光芒似乎也暗了一暗。
凯曼没有说话，祂只是神情麻木地解开了自己衣领，这段时间总是这样。对着莲科的嘴，凯曼把脖子旁侧布满牙印的肌肤递了过去——从母亲那儿继承回来的独角兽血液，在这种时候总是变得格外有用。
“见您这样...想必是祂醒了。人醒了就好，这下您也可以放心了，我想...现在还来得及（冬眠），虽然已经四月份了，但也不算迟...”应该吧。
凯曼低头一看，这人咬着祂的肩膀，嘴角沾着血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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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仿佛有着它自己的意识和想法，它不会因为谁而停止，也不会因为谁而改变。
但，人的意志和想法却是会改变的。
自“艾维斯”一族被抹杀之后，亚摩斯再次恢复成它原本安澜无波的虚伪状态，可是在这之中，只有少数人才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元稚也明白，可是这个世界的黑暗格局岂是某个人随便发光发热就能照亮的？有时候你连你自己都拯救不了...有时候付出了努力也不一定有收获——自己的能力还是卡在了极限的突破口不上不下。
只是...元稚现在还不想回去，他总觉得自己只要按照师父丹琦安排给他的修行...再努力一点、再勤奋一点...总有一天他会突破一极界的，现在只是时间问题...再说了，要是现在回去潭耀山，那就验证了师父当日“失败而返的预言”，他才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呢！
趴在原木茶几上睡着的元稚，做了一个又一个短暂、翻来又覆去的梦。
这些梦，有些是呓语、有些是虚无、有些是近在眼前的现实。
就在昨天。
元稚坐在床边，他的手颤抖依旧，可是他一点都不紧张，他只是帮忙解开这人蒙在眼睛上的绷带而已——毕竟人醒了，总归是要开心的，不是吗？
瑟渊茫然地睁开双眼，原本碧绿色的右眼，被‘遗落之石’的力量所污染，变成了紫色，而左眼，却是瑰丽又神秘的孔雀蓝。
元稚在看见这只熟悉的蓝色眼睛时，只是微微侧身面无表情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咬住了下唇转移注意力，所以并没有当场哭出来。
瑟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无措又惊讶地看着元稚——这人好漂亮。
醒来后的瑟渊变得有些奇怪，祂好像并不是失忆，因为祂明确知道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也记得元稚他们，只是关于祂自身的一切以及家族被灭门的惨案，却一点记忆都没有，除了他们这些人，瑟渊自身的主体记忆是空白的，祂甚至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凯曼想了想说道：“可能是选择性失忆或者记忆混乱吧，毕竟这次事件对祂来说打击太大了，或许祂潜意识选择逃避了与那件事有关的人事物。”
洛森：“怎么办？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刚刚稍微问了一下，性格和爱好之类的习惯没变...所以看着不像。”凯曼疲劳地揉了揉眼睛：“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在这之前，请务必记得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和他和艾维斯一族相关的任何事。”
洛森：“好，我知道了。”
凯曼琢磨着：“或许我们可以趁机会为祂塑造一个新的身份让祂重新开始...”——有谁会希望一醒来就背负着自己被满门抄斩的往事呢？
一旁的元稚低垂着眼睫，他喃喃自语道：“忘了也好，不然...这该有多疼啊...”——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至亲的家人，偏偏昏迷又让祂错过了这一切——祂连扑在棺材上哀悼哭丧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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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趴在桌子上的元稚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蹲在元稚身前的赫尔托斯不解地歪了歪头，牠悄悄把一朵花别在元稚耳后，仿佛这么做元稚就不疼了。
傍晚，却有人把元稚耳后的小花拿了下来，洛森看了看指尖的花——掉在地上似乎有些时日了，花瓣边缘泛黄。
“唔...”元稚拧着眉头，似乎还被梦境困着，醒不来。
洛森伸手摇了摇元稚的肩膀：“我的好兄弟，快起来，再这样睡下去你会着凉的。”
半梦半醒间，元稚见洛森在自己身边盘腿坐下，左手搓捻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花。
洛森看着手里的花，自顾自地说道：“我给你三十秒的缓冲时间，三十秒过后你必须得起来，不然你这午睡也睡得太久了。”
元稚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还是好困，不想说话，不想动弹——时间能不能再慢一点？
洛森转头用冰蓝色的本眼看着仍趴在桌上的元稚，很可惜，只要双方不对上视线，那牠就看不见对方的灵魂动向，也就是说，元稚现在要么没在看牠的眼睛，要么还没睁开眼皮。
“还有十五秒。”洛森单方面宣布道。
说完，眼睛空闲的洛森看见了对方脸以外的东西，例如：耳朵。
这不是洛森第一次觉得元稚的耳朵好看了，牠伸出食指摸着牠好兄弟的耳廓说道：“小棉袄你知道吗？你的耳朵很圆，耳廓的弧度很好看。”
洛森继续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扎耳洞，也不要戴耳环，因为耳洞会破坏你耳廓的弧度，耳环也会把可爱的耳垂遮住...这漂亮的耳朵就这样完完整整地露出来就很好。”——无论什么耳饰、还是什么花，都配不上你。
元稚的男子自尊和傲慢不允许他把洛森的这些胡话放在心上，至于多年后都没有戴耳饰，那也只是一个巧合罢了，耳饰什么的，他本就不需要这些。
但是为了防止这呆瓜再胡说八道些什么，元稚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起来了——等一下，他该不会是落枕了吧，怎么脖子有点起不来？
“你睁开眼睛了吗...这可不像平时的你，你很少赖床的...”洛森伸出手背去探元稚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还不起来？”
元稚翻了个白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脖子扭到了？”
“...嗯。”
“我帮你！”洛森直起身来，双手伸过去包住了元稚的头，向上扳。
“嗷嗷嗷嗷，慢点慢点...”
洛森忍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趴着睡觉。”
元稚：“又不是只有趴着才会落枕！”
洛森无奈：“你总是要在口头上赢我。”
元稚扶着自己偏到一边的头：“那不然呢！？”——你个长腿怪！
洛森：“哦？你这样是不是就承认除了口才其他方面你都不如我？”
元稚：“你知道我昨天教了赫奇什么吗？”
洛森内心又有点那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
元稚：“牠问我：哥，亚语里的say是什么意思，我就答‘说’，然后牠又问那good是什么意思，我说‘好’，最后牠问那say·good·bye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洛森挠了挠头：“这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说再见么？
元稚一脚踢了过去——“是趁我说好话的时候赶紧滚！”——当然他没有对赫尔托斯这么说就是了。
两人的打闹声中，被洛森遗落在地上的黄色白心山茶花，破碎残缺的花瓣在四月谷雨时节，更显珍贵。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三章 无路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