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在召唤》蓝颜丷

36、第三十四章 以假乱真

　　布莱克对着元稚说道：“我们公会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像小伙子维金，介绍信中写到，他会修理和制造武器，刚刚跟我的比试中，身手也不错，不过你，你虽然受伤了，但你有什么能力吗？”
　　想让乔伊把这一整段话翻译成额语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一段话被牠浓缩成了三个字——“你，能力？”
　　元稚大概猜得出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只觉得满腔委屈无处发泄，他可是这个世界少得不能再少的特殊能力者。念力者的能力是这片大陆中最接近神的一种，据史料记载，几千年来，额洛玛成功记录在案的就只有十八位念力者，第十八位念力者还是自己的直系师父虚观方丈，而自己就是等着功成名就后载入史册的第十九位念力者。念力者都稀有成这样了，日常里感到骄傲也是很正常的事。可胳膊受伤，加上脚环也不见了（脚环上的鸳鸯石就像魔杖顶端的魔法石一样能导出能力者的攻击），没了脚环，这让无法正常展示念能力的元稚十分受挫，如果无凭无据就说自己是念力者，说不定还会被狠狠嘲笑一番然后踢出公会，重点是，他自己一个人倒霉不要紧，可不能再连累乔伊了。
　　众人不知元稚心中所想，只见他睁着一双冰清水冷的眼眸，摇了摇头，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眼角发红地看着那些面试官，瘦弱的肩膀实际上因为脚腕的疼痛而微微颤抖着，一副梨花带雨有口又不能言的可怜样子，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德文忽然想起什么，他恍然大悟地看着布莱克：“长得漂亮也是一种能力啊！”
　　这回布莱克倒没有反驳德文的话，正是因为这种“漂亮能力”被寻乐城中的极乐楼发挥得淋漓尽致，表面上极乐楼只是贵族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可是它所培养出来的“美人间谍”却遍布了全世界，短短几年内建立起的世界情报网时至今日已被国家所认可和依赖，一旦有了国王和贵族们的支持，极乐楼便瞬间成为第三阶级的“心脏”，随着寻乐城的规模逐渐扩大，极乐楼元老们发明出来以及经过尝试的各种暗杀技巧成为了独门绝学，去年建立的“玉学阁”在今年也成为平民除了军校之外第二个能够获得“知识”和“技能”的地方——当然这地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可玉学阁收生的第一要求便是肤浅的“长得好看”。
　　现如今没人知道“遗落之石”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出现，那前去寻找的队伍，最好是每个方面的技能都能涉及到一些，无论是负责输出的骑士和狩猎者、还是承担治愈的法师和灵力者、或是兼任辅助的巫师和预言家又或者是打听情报扮演卧底角色的间谍——“组建一支有着全方位能力的队伍”正是鼻行兽公会这次招人的主要目的。

　　乔伊背着元稚刚出会场门口，就看见那日在码头抱着元稚的黑发男子和一位金发贵族少爷朝这里走了过来。
　　瑟渊也是刚安置好溺水者才和莲科从房里出来，一见到陌生的新人，他就忍不住走过去搭话：“是公会的新人吗？”
　　乔伊一脸正经地郑重回答道：“是，您好，我是刚来的新人乔伊·维金。”
　　“你好，我是瑟渊·艾维斯，这么一来，我就是你的前辈了。”瑟渊说着往乔伊身后一看：“怎么？有人受伤了？”
　　乔伊背上的元稚则闭着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反正他也听不懂亚语，再加上他现在的状态也太丢人了。
　　乔伊则着急地说道：“是啊，他脚腕的伤一天天恶化，我都不敢告诉他，如果再不接受治疗，他的脚可能就...”
　　瑟渊看向元稚的脚腕，皱起了眉头：“天呐，都肿成这样了，伤势这么严重，不能再拖下去了...”
　　乔伊：“前辈...这里没有医院吗？还是只是我没找到？”
　　瑟渊避开乔伊的视线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他们亲爱的国王陛下把非能力者划分去贫民窟就是想让他们自取灭亡，所以贫民窟即没有负责教育的学校，也没有管理治安的警察局，更没有救死扶伤的公立医院，有的只是一家比一家黑心的私人药店。只是近年来国王陛下也怕爆发瘟疫，听说已经差遣了塞修尔公爵在贫民窟盖间医院以防万一，可是这事儿传了有好几年，瑟渊却连块盖医院的砖头都看不见。
　　乔伊：“前辈？”
　　瑟渊拉回思绪，重新看着乔伊说道：“看你们都是刚来的外国人，恐怕还不清楚这里的国情，有些事情我日后再跟你们解释，这样吧，我先带他去一位小法术师那儿看看，你是新人，得先去领事处那边进行注册和领取公会徽章才行。”
　　“谢谢前辈。”乔伊说着，叫醒了背上的元稚，几种语言混在一起，好歹说清楚了——“元稚，这位少爷会带您去看医生，我得先去给咱们俩进行登记，一会儿再来找你。”
　　对亚摩斯已经有阴影的元稚警戒地看了看瑟渊，对着乔伊小声问道：“不会是坏人吧...？”
　　“坏人？不是坏人。”乔伊看了眼莲科：“而且，那个人，救了你。”
　　元稚抬头和莲科对上视线，那是一双异常冷漠的蓝色眼睛，和那日的温暖不一样，元稚低头说道：“你认错人了吧？救我的不是他。”
　　听到“认错”两个字乔伊摇了摇头，牠虽然脸盲，但是靠气味认人牠是从来不会认错的。
　　看着两人断断续续地说着额语，瑟渊忍不住先打断了他们：“解释清楚了吗？”
　　乔伊：“嗯，应该解释清楚了，对了少爷，我的朋友他有点认生，还不会亚语，而且刚刚遭遇事故，还请您多担待一些。”
　　“他！？哇...我还以为是女生呢...不过没问题，照顾小孩我可是很有经验的。”瑟渊说着在乔伊的帮助下把元稚挪到自己背上，接着又转头对莲科说道：“欸，这位前辈，领新人去登记，顺便带他认识一下公会吧。”
　　莲科没有拒绝，示意乔伊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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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语言不通，一路无话，元稚便偷偷打量起这位贵族少爷来，“金发碧眼的黑小孩”是元稚对瑟渊的第一印象。只因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加上骨架瘦小，一张童颜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小黑孩”一样。不过这位少爷肩膀好瘦，还有点咯人，但挺安稳的，身上蜂蜜柠檬花的味道也很好闻...元稚因为受伤发炎还在高烧，他打量了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凯曼戴着口罩打开门的时候，两手上还拿着手术刀，在看到瑟渊背上的人后，他眼皮不禁跳了跳，吓得都口吃了：“少少少爷，这这这这这是是你你你女女女女女朋友吗！？”
　　瑟渊把他推进去，笑着说道：“我的女伴要是有这么漂亮，那我可要开始担心了。”
　　凯曼看着被瑟渊放在病床上的元稚，毫不吝啬自己赞美的话语，他感叹道：“哇...这女孩跟人偶似的，是真人吗？我可以摸一下吗？”——如果配上女友芙妮珂的“假发”，那这个组合绝对可以“以真乱假”。
　　“不仅是真人，人家还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呢。”
　　“哇！那这绝对可以媲美奇妙物语排行榜中的第一名了...”凯曼蹲了下来，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元稚：“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男孩子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站在一旁的瑟渊笑道：“好看是好看，但你也太夸张了吧。”
　　“我是认真的！”凯曼抬眼看着瑟渊，神情天真又好笑：“像他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我真的是第一次见...以前我在索司伯的时候，以为周围的族人们就长得足够好看了，所以...”凯曼用手术刀指了指元稚的脸：“...（见到他）我真的吓了一跳。”
　　本想笑话凯曼的瑟渊此时也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凯曼手里的手术刀：“你别拿刀指着人家的脸...万一伤到了...”
　　“噢对对对，失礼了。”凯曼说着转身把手里的工具放回实验台上，洗好手后他摘下口罩走过来问道：“那这‘假人’怎么了？”
　　“这里明明是你主场好不好，你还问我？”
　　“也是，那我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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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稚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在鼻行兽提供的避难所内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痛久了痛麻木了，不然身上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他侧头一看，乔伊就坐在床头抱着火箭筒睡着了。
　　元稚拉了拉乔伊的袖子，乔伊马上睁开眼睛：“噢，你醒了。”乔伊把怀里的火箭炮放在一边，然后把元稚扶了起来：“你，怎样？（身上还）疼吗？”
　　元稚摇了摇头。
　　乔伊想说“口渴了吧，我给你倒水”，可是牠不知道用额语该怎么说，只好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杯子，元稚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乔伊去倒水的时候，元稚观察起自己的伤势来，他发现自己居然完全康复了，脚腕的现状就像从来没受过伤那样灵活，用手再摸了摸，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元稚不禁心想，亚摩斯真不愧是魔法王国，这里的治愈者估计都是使用魔法救人的吧？
　　过了一会儿，元稚双手握着水杯，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乔伊：“这两天浑浑噩噩的，也没有好好的跟你打过招呼。”
　　“没关系...你，受伤了。”乔伊说着还指了指元稚的脚。
　　“那个...当时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的...”至少在码头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这可怕的缘分真是想挡也挡不住啊...
　　不会再见？乔伊歪了歪头，比手画脚地说道：“我们，两个，在这里，都是...唔...都是异国人？”
　　“你说的没错...”元稚看着杯子里的水，小声嘀咕着：“为了能跟你正常沟通，我真的得要好好开始学习亚语了...”
　　乔伊不知道元稚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苦恼什么，但是看见他没有精神的样子，乔伊用亚语说道：“加油吧小棉袄！”
　　“噗，你说索语也就算了，起码音是相同的，可为什么要用亚语叫我小棉袄啊？”
　　“‘元稚’，就是小棉袄。”
　　“我的名字在你的国家有‘小棉袄’的意思？”
　　“嗯嗯。”
　　“那你知道你的名字翻译过来在我国家是什么意思吗？”元稚说着笑眼弯弯。
　　乔伊眼皮跳了跳，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