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在召唤》蓝颜丷

290、第二百八十七章 将心比心

　　亚摩斯学者们在记录“羽蛇神”这个姓氏时，也会斤斤计较地将其写成“羽蛇什”，只因这人世间，除了他们高贵的亚摩斯人之外，是不会有谁能成为“神”的，也不能有谁可以被称为“神”。
　　然而“羽蛇神”一词对亚摩斯学者来说也是一个谜。这本是一个上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姓氏，是有着贵族背景的姓氏，几百年前的亚摩斯人还是很崇尚羽蛇神文化的，因为这一族起源于索司伯境内最著名的刚达火山带，据说牠们的祖先是拥有战神血统的后裔，当地也是盛产许多优秀强悍“战士”的地方，羽蛇神一族曾一度掌控了北方大陆。
　　不过现在的烛龙兽人数量就很稀少了。

　　“赫尔托斯...”杜依斯兴奋地说道：“在我们国家的寓言故事里，赫尔托斯可是力量之神的名字呢！”虽然寓意很简单，就只是“大力”二字，但——“孩子...打起精神，要带着希望活下去！”
　　闻言，赫尔托斯只是握着地牢的木柱，有点迷茫地看着前方的沙地，上面星星点点的，都是索国同胞们的血。
　　希望？在哪里呢？
　　有的，温热的希望曾经像烛火那样点燃了，只是曾几何时又熄灭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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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瑟渊的记忆里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夏佐则是想要把自己的故事全部都告诉瑟渊，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是将仅存的知觉捋在一起的唯一丝线，是唯一寄托。当他说到口水都干了的时候，太阳也下山了，瑟渊打开异空间从家中端了两杯奶茶过来，并将其中一杯推给夏佐，夏佐喝了一口，继续讲述着自己过去那些离奇的梦境。
　　“所以...你现在就是想知道那七星盘是什么东西？”瑟渊问道。
　　夏佐猛地点了点头：“是的，那玩意儿到底怎么破解...而且它现在又不见了，就是我每次转换，它都会出现在我附近，可是这次没有出现，可把我给急死了，我是真的很焦虑你明白吗？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从头到尾，夏佐的语气与语序都是这样的。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慢慢讲，把话都讲出来是会好受一些的...”瑟渊继续安抚道。

　　不过此时已是六点半，魔法学院夜校的学生过来补课了，俩人不得已先转移了阵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佐对着瑟渊说了许多许多的话，甚至包括他在现实世界的经历，作为“程序员”而又彻底失败的一生，他全都说了出来，甚至有一天，夏佐握着瑟渊的肩膀，指着训练场上的泽尔芒说道：“那人虽然现在叫兰卡·莲科，但牠其实是西海的王子，而且，牠也应该算是你的双胞胎弟弟，但你现在不是只是因为你现在是瑟渊·艾维斯，你不是缪恩，当你是缪恩的时候，你就是牠的哥哥了...”
　　瑟渊这段时间以来都在听夏佐这样类似“谬论”的故事，一开始祂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难以理解，但是到了今天——祂觉得还挺有趣的，就像...就像别人的故事一样。
　　为了帮助夏佐“康复”起来，为了让他继续这么开朗地说着天马行空的故事，瑟渊打算把泽尔芒拉过来一起听。
　　泽尔芒冷漠地推掉了瑟渊的手并转身离去——开玩笑，平时听你啰嗦就已经足够了，现在还要再多加个“精神病患者”？想什么呢。

　　瑟渊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夏佐，夏佐却对祂说道：“没关系，（泽尔芒）牠这样才是正常的，牠要是愿意听我讲的话那才不正常呢。”
　　夏佐在瑟渊身边意外地感到放松，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简直是畅所欲言。而且也不用担心老师上课会抽他回答问题，就算有，瑟渊也会写好答案递到他面前。
　　瑟渊是很好的同桌。

　　因为不知道这场噩梦何时才会结束，所以夏佐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混吃等死”，每天作为莱茵特贵族在豪华的别墅里醒来，在享用丰盛的早餐后再去学校里找瑟渊，早上的课就是用来睡回笼觉的，中午又可以跟瑟渊一起坐在学校的食堂里大快朵颐，下午的课则是用来睡午觉的，睡醒后，又可以蹭到一些瑟渊姐姐做的甜点，而晚上的课夏佐一般都是不上的，他会跑去国内最繁华的地带吃喝玩乐，唱完歌又可以泡泡温泉看看星星——他这样“狂傲不羁”的作为倒让他结识了一班新的朋友，在玩乐这条道路上“志同道合”的朋友。
　　所以在晚上的泡澡行程结束后，如今又多了一样，便是与一群纨绔子弟们畅饮到天亮。
　　这与原先的行程并不冲突，反正在学校的时间还是可以补觉的嘛。

　　瑟渊发现后，有试探着问过夏佐几次，但夏佐已经不管了——得趁着贵族身份及时享乐才行，管那么多干什么？他根本死不去啊！就算“死”了，也会以别的方法重生，说不定“下辈子”他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皇帝老儿呢！
　　即使不重生真的“死”了…那…那就更对了啊！
　　这就代表他终于回到现实世界了啊！
　　这一切也就真的结束了。

　　瑟渊最后一次阻止夏佐逃课的时候，夏佐反问祂：“如果遭遇（我所说的）那一切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
　　瑟渊无比坚定地告诉他：“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你不是我…”夏佐现在才意识到——“你只是听了我的故事而已，但经历这些事情的主人公，还是我...你是不会理解我的痛苦的…”
　　“可是从你的故事中，我的‘曾经’与‘未来’，期间所遭遇的也都好不到哪里去，但你不也说最后我都能从一桩桩惨案中走出来吗？”
　　“不…那不一样，你…你有他们陪着你，我不一样，从头到尾，我都是独自一人的…我现在就告诉你，”夏佐神经质地突然朝祂大吼道：“我现在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玩乐！尽我一切能力活在当下！”这里的未来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想要！
　　“夏佐...”
　　“不，不要喊我的名字！少自以为是了，对我来说你什么都不是，别妄想你这样就能拯救我！”这回神来了都救不了他了，夏佐这么想着，再一次离开了学院。
　　今天可是要去看“马戏团表演”的日子呢。
　　在朋友面前也得高兴点儿才行。

　　望着夏佐离开的方向，瑟渊在原地杵立一会儿，祂想到了一些事情。夏佐所在的莱茵特家族被称为国王的“钱包”，也就是说，国王若是在境内需要开销的话，直接去各个地点的莱茵特银行取钱就可以了，国王也会定期往莱茵特家族拨一些资金以备自己的不时之需，实际上就是在培养自己的小金库。
　　但是韦勃国王没想到这小金库的看门人也有“监守自盗”的一天——他们竟偷取了收藏在国库里的“遗落之石”！不过夏佐在触碰到遗落之石做成的沙漏的那瞬间就陷入了昏迷，他睡了整整三个月，不多不少整整九十三天。
　　夏佐的父亲陶德·莱茵特早就因为盗窃的罪名而被公开处决了，夏佐刚醒来之际也是疯疯傻傻的不愿说话，在医院里待了大半年后情况才有所好转。
　　不得不提的是，当初为了保住夏佐的性命，陶德·莱茵特拦下所有过错，对外声称自己的儿子并不知情——不然也不会跑去触碰遗落沙漏而落得如此下场了。
　　这个理由意外地说服了法官，毕竟夏佐确实也陷入了昏迷，暂时无法当场进行对峙。
　　“过去他所说的故事，会不会就只是他昏迷期间做的一场梦呢？只是现在梦醒了…”瑟渊自言自语道。
　　泽尔芒顺着楼梯上去，果然看见站在窗边发呆的瑟渊，牠走过去将一颗糖果放在瑟渊手里，眼神略带不解地问道：“不是打算放弃了吗？”不是打算放弃夏佐了吗？
　　“怎么能放弃呢…你不是也陪我去医院探望过他几次嘛？当时他就那么坐在床边望着墙壁发呆，现在好不容易出院了，身为班长的我怎么能不拉他一把呢？”
　　“不是连塞修尔公爵都说他这辈子好不了吗？”
　　“可是...万一还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呢？”
　　“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泽尔芒接着问道：“他不是也叫你不要自以为是了吗？”
　　“谁知道呢…明明昨天他还是那么兴高采烈讲着那些故事的孩子，怎么今天就变了个人似的？”
　　泽尔芒不说话了。
　　瑟渊继续说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应该就是爱与关怀吧，我想只要真心——”
　　泽尔芒打断了祂的话：“百分之一百的真心无法填补那千分之一的可能。”两者之间也不对等，千分之一的“可能”有着无数未知的结果，而实打实的真心却只有一个。
　　“你还真是语出惊人。”低头剥开糖纸，瑟渊微笑着把糖果放进嘴里，祂想了想问道：“那假设我把真心分成一千份呢？”
　　“那就不是真心了。”
　　“哦？那是什么？”
　　“普通的关心。”
　　“干嘛把话说得这么绝对？你又不是造物主，你怎么知道呢？”不是也有句话叫神爱众生么？
　　泽尔芒背靠着墙壁说道：“…神也有偏爱的人。”
　　“那被偏爱的人就可以把自己多出来的爱分出去啊？”
　　泽尔芒着急了，牠看着瑟渊一字一句地说道：“反正关心可以有一千份，但真心只能有一份！”
　　瑟渊咬着嘴里的糖果，祂还是第一次见到泽尔芒“生气”。
　　不过泽尔芒的语气马上就放缓了：“如果我把刚刚给你的糖果随手丢在地上，那么就会有一千只蚂蚁爬过来共享，可此时我再这颗糖捡起来给你，你吃吗？”
　　瑟渊惊讶地看着泽尔芒，仿佛嘴里的糖果都变味了。
　　看，你也不愿意跟蚂蚁分享你的糖果——“所以真心只有一份。”泽尔芒因此得出了结论。
　　瑟渊笑着把脸凑过去，半开玩笑道：“那你刚刚...是不是把你的‘真心’给我了？”
　　“...”泽尔芒不想废话了，利落地转身想要离开。
　　瑟渊紧追不放：“怎么？害羞了？不说话了？”

　　这场游戏不公平的地方在于，或许有人得到了一颗真心，而有人，只是得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份的关心。
　　那么...无限接近一千份的关心，是否能约等成一颗真心？
　　不得而知。

　　瑟渊有时候也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闲”了，这个要管，那个也要管，可是...如果大家都袖手旁观不管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太冰冷了不是吗？
　　所以瑟渊打算最后试一次，最后“挽留”夏佐，在全力中尽可能地，孤注一掷。

　　在打听到夏佐今晚的“行程”后，瑟渊上完课背起书包就去了。
　　不过...夏佐今晚怎么会去国家竞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