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在召唤》蓝颜丷

199、第一百九十六章 气死我了

　　这天清晨，维金宫殿前倒围了不少人。
　　“天如。”
　　“公主。”天如来到许盛锦身边，低头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你去打探一下，今日外面怎会如此热闹。”许盛锦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梳妆镜为自己化妆。
　　“是。”
　　没过一会儿天如就回来了：“回公主，是咱们家驸马爷登基在即，所以西海的默里昂国王携礼前来道贺了。”
　　“泽尔芒？”许盛锦眼睛一亮，她急忙放下梳子站了起来：“走，带我过去看看。”
　　“是。”

　　许盛锦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出了房门，又绕过偏殿，在经过宫殿的最后一道穿廊时，许盛锦远远就看见洛森紧挨着泽尔芒，两人正踩着红毯阶梯一并上来，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只是在来到正殿前方时，洛森的脸色却又马上变得严肃了。
　　与部落长老们寒暄了几句后，两人并肩快步走着，脚下生风，明明身高相仿，走起路来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洛森的长腿又细又直，上半身的体格肌理也匀称，所以无论什么样的衣服牠都能带出自己的风格，牠平时穿着简单利落，但今天为了接待贵宾，就穿得稍微正式了一点，鞋跟富有节奏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头银色的短发也全数往后梳——许盛锦默不作声地停下了脚步，她竟是有点不敢靠近。洛森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子同样让人难以忽视，那冰蓝色的瞳孔镶在没有说什么表情的脸庞上，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狼族大部分体型都是匀称修长的，所以尽管泽尔芒跟洛森一样高，但牠的肩膀相对来说要更宽一些，给人的感觉亦是一贯的冰冷忧郁，一灰一蓝的瑞凤眼就像是一半尚在沉睡的恶魔之眼，让人无法直直盯着看。
　　许盛锦这才发现洛森左边脸上有一处断眉，断就断在眉毛的山峰处，让人不禁联想到那些痞里痞气的土匪。
　　她也再次深深感受到索司伯兽人与一般普通人类的不同——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不是区区一张人皮就能全数遮掩得住的。

　　然而事实是...昨晚爱琳一直吵着要帮自家兄长“修眉”，所以那一处断眉就是牠的“杰作”——刚刚泽尔芒也已经嘲笑过了。
　　两人不入正殿，而是先拐弯去了一旁的过道，洛森站住脚转身看着泽尔芒：“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泽尔芒点头，也不废话：“明白。”
　　“嗯，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您随时可以问我。”
　　“好。”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您就在这里安心住上一两天吧。”说完洛森拍了拍泽尔芒的肩膀：“谢谢您能过来。”谢谢你能成为我的力量。
　　“别客气。”想到什么，泽尔芒问道：“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
　　“嗯。如果这样能换祂回来，那么我愿意。”我也愿意等。

　　泽尔芒朝洛森抬了抬下巴，示意牠身后有人，洛森转头一看，就看见远处站在穿廊尽头犹豫着要不要走过来的许盛锦。
　　洛森又回过头来看着泽尔芒：“我看不见她的脸，所以...那两人真的长得很像吗？”
　　微微侧头再次看了许盛锦一眼，泽尔芒心想，无论外界将惩罚定得多严重，还是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冒险使用禁术。泽尔芒对着洛森扯了扯嘴角：“像也不像。”
　　“嗯？”
　　“我觉得不化妆的样子更好看。”
　　“哦...”洛森似懂非懂——这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什么？”
　　泽尔芒实话实说：“额国的目标不一直是西海吗？那为什么又引她来祸害你？”
　　洛森略一思索，忽而嘴角上扬：“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那先把（陷害元稚的）凶手找出来。”泽尔芒按了按洛森的肩膀，语气平淡：“然后也让他们尝尝拔牙的滋味。”
　　“说到这凶手...”洛森的目光变得愈加狠戾冰冷：“赫奇倒是跟我说了一个嫌疑人——”
　　见到泽尔芒突然后退了一小步，洛森会意，转过身来，果然许盛锦提着裙子朝牠们走了过来。
　　这...看都看见了，再不过来打招呼那就不是知性有礼的额国长公主了，委身行了行礼，许盛锦微笑：“见过默里陛下，见过维金少爵。”
　　“不必多礼。”泽尔芒说完看着洛森，也有些感慨：“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今天也算是你最后一天当王子了。”
　　“是啊。”洛森动了动脖子，又抡了抡胳膊，精壮的筋骨直咯咯作响：“而且这几天也忙得没能好好锻炼。”
　　泽尔芒招了招手，就有鲛人端着一盘东西走了过来，泽尔芒掀开上面的绢布，盘子上盛满了一串串紫到发蓝的森镜葡萄。
　　“这是给未来弟媳的——”
　　泽尔芒话未落音，洛森先忍不住眉头舒展，并且抬手遮掩笑意，一旁的许盛锦望着那些紫色圆珠，不为所动。
　　“咳咳...”洛森稍稍收起笑意：“那我就先替我家亲爱的谢过泽哥了。”真是的，也不知道祂干嘛那么爱吃葡萄，这样一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祂爱吃葡萄了，再这样下去...葡萄可是要涨价的。
　　泽尔芒转头看了一眼葡萄，也随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吃着，洛森连忙抬手阻止——这不是给祂吃的么？
　　泽尔芒不客气地甩开洛森的手，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吃一颗又怎样？
　　“不行，不给！”
　　“...”
　　这边许盛锦终于开口说话了：“那个...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或许我根本就不爱吃葡萄呢？”

　　“为什么要考虑？”
　　几个人同时回头，穿着白色丝绣衬衣和白色长裤的凯曼走了过来，祂如今也是精灵堡的王族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不修边幅了，头上戴着的银色钻石桂冠在日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噢，我没有别的意思。”凯曼随意笑笑，祂也伸手捋了几颗葡萄，并将其中一粒往半空中抛去，所有人都望着祂张开嘴巴稳当当地接住了，凯曼看着许盛锦边吃边说道：“再怎么不喜欢这份礼物也好，收到的第一瞬间难道不是应该先表达一下感谢之意吗？”

　　洛森见状，忙不迭将那盘森镜葡萄不动声色地端到自己怀里护着。

　　“抱歉，本王不知道你不爱吃葡萄。”
　　也不知道是不是泽尔芒的语气过于平淡，反正许盛锦没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什么歉意。

　　“公主别多想，这真的只是一盘贵得要死的森镜葡萄而已，我也觉得不怎么好吃。”端着葡萄的缪恩脸颊却鼓鼓的，此时腮帮子一左一右已经溢满了香甜的葡萄汁。

　　洛森低头一看，自己两手空空——欸！？我葡萄什么时候被人端走了！？

　　“呵呵...是啊，我也觉得不太好吃。”凯曼搭着缪恩的肩膀，也傻笑着往嘴里猛塞葡萄——我的天，简直要给森镜部落颁个金奖！这他娘的葡萄到底怎么种才能这么好吃，简直心服口服！
　　洛森着急：“你们别闹了，快把葡萄还我！”

　　凯曼在缪恩耳边小声问道：“这个真的很好吃，你们还有么？”
　　缪恩点头：“还有不少，反正只要相应季节一到，森镜部落就会向我们进贡水果。怎么，你也想吃？”
　　凯曼摇头，又指了指缪恩怀里的葡萄：“...留一点打包给赫奇吃。”
　　缪恩很自然地接道：“赫奇不爱吃果蔬。”
　　凯曼嘟起嘴巴：“要吃的，虽然烛龙可以不吃蔬菜，但是我觉得牠要吃一点才行，比较健康，只吃肉的话，长得太快了...”
　　“哦，有道理...”
　　许盛锦从来都没想象过他们这几个人聚在一起的画面竟是让人如此“火大”——先不说眼前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像磁铁一样贴在了一起、嘴上还说着别人听不到的悄悄话；最气人的还要数杵在身边的这两根“柱子”！牠们的视线全都放在凯曼他们身上，洛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或许是担心葡萄被人吃光，但泽尔芒看向他们的温柔目光又是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牠就没有正眼瞧过她！

　　被彻底无视的许盛锦气得直跺脚：“...你们不要太欺人太甚了！”

　　“说你呢！”凯曼抢先指控缪恩道：“都叫你别再吃了，你看这些全都是你吃的！”
　　缪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明明是你吃的好不好！？我才吃了两颗而已！”
　　“两颗！？你骗鬼呢！我说你现在手里就还抓着两颗葡萄你信不信？不要藏背后！把手给我伸出来！”
　　虽然是“生气”的语调，但凯曼也是笑着抓住了缪恩，祂开心地掰开了缪恩的手，里面还真的藏有两粒葡萄，凯曼一并抢回放进盘子里，还得意地将托盘递到许盛锦面前：“真是不好意思啊公主，都是国师幼稚不懂礼节乱吃别人的东西，可是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想到什么凯曼又补充道：“不过...反正这葡萄你也不爱吃，国师替你吃一些也不算浪费，对吧？”

　　“阿尼塔。”这是洛森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喊凯曼的本名，牠按住了对方的手，似是长途跋涉过后的疲惫：“别说了。”
　　“为什么？”凯曼不懂：“我说错什么了吗？”

　　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许盛锦转身看着泽尔芒：“西海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前阵子不是下了一道指令么，只要谁找到元稚这个人，谁就能获得您的心石，那如果我说...我能将亲自元稚送回来，并且这报酬呢，我也不要什么心石了，我只要您解除默里海域边境的迷宫结界，如何？”

　　“不如何。”泽尔芒依旧是睥睨的姿态：“心石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底线了，再多的牺牲祂不会愿意接受的，祂也永远不会希望我这么做。”

　　就这么一个波澜不惊的眼神便触动了许盛锦所有关于“愤怒”的情绪开关，以至于她一时间失控地从手袋里掏出了那个柠檬大小的水晶球，里面还保存着元稚先前受苦受难的“证据”。
　　许盛锦后退了一步，她指着洛森他们所有人：“我警告你们！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惹怒我！”
　　许盛锦又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祂现在就在我这里，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所有一切对我的伤害，我都会千倍万倍地还到祂身上——”
　　泽尔芒跟洛森几乎是同一时间抓住了许盛锦的左右手，洛森明显在克制自己的怒意，牠沉声道：“我说过，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不伤害祂，但是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你对祂暗用私刑的事我不会跟你计较！你要是心存善意地活着，或许我们还不会这么快起疑。”
　　不再有什么调侃的心思了，凯曼的发丝瞬间变成了深绿色：“...你们别抓着她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吓死人了。”
　　缪恩看过许多书，他也知道有一个词叫“苦尽甘来”，只是他没想到，再甜脆的葡萄皮，嚼着嚼着，也会变得苦涩；他看过很多书，所以他知道甩在元稚身上的黑色鞭子...是返灵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