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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一百六十八章 沉浮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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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额国无战事,任由雅尔岱大陆风云变幻,三方大国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阿倾!走吧,忙完了我们去找陆教头喝一杯!”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这胖子石振强也比初来乍到时瘦了一圈,可闲暇时间里他仍惦记着吃喝。
全倾将最后一根练武用的木棍摆好,转身跟着石振强走了出去。
石振强哥俩好地搭着全倾的肩膀:“阿倾,你咋不说话?累了?”
“是有那么一点累了,振强你还能这么精神真好。”
“嗨,这不所有累活都交给你做了么,我就只是嗓门大每天负责点名,这有啥累的。不说了,走吧走吧,今晚多吃两碗饭就不累了!”
晚间,全倾总会花点时间坐在桌前静下心来写上两封一模一样的信,信上的内容无非是牠的近况与想念,写好后一封寄给潭耀山上的元稚,另一封则寄给索司伯境内的凯曼。
只要寄给凯曼,那么其余几个人也会知道牠的消息了,在信的结尾,全倾还是会习惯性地在落款写上“赫奇”二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全倾有时候总觉得“赫尔托斯”才是牠的本名,而“全倾”二字,就只是生父母赐予牠的,但无论是什么名字,只要没人呼唤,那便什么都不是了。看着信尾的两个字,全倾笑了笑,将信纸叠好装进信封里,真不知道牠还是不是他们的赫奇,还是不是他们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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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亦是默里西海国王 泽尔芒·默里昂大婚的日子。
来自灵蛇一族的公主勒莉娅过了今晚,往后的日子里就是海蛟一族的王后了。
缪恩在泽尔芒耳边小声说道:“我原本以为,这灵蛇公主必定长得妖艳幽柔,可没想到容貌竟这么普通,实在是叫人有些意外啊。”
泽尔芒也侧头轻声说道:“哪来那么多漂亮的人。”
“也是,看惯了稚儿的脸再去看其他人,那么无论是谁都长得一般般了。”
“他们近来可好?”
“挺好的,听说稚儿还在闭关修炼,赫奇则是入营当兵去了。”
“当兵?”泽尔芒想了一下:“牠为何不回龙族?”
“龙族人数稀少,牠们的足迹至今遍布世界各地,赫奇回来也没用,别忘了,灵蛇代为接管的匹松山脉最近都看不到烛龙了。”这烛龙在世的数量也成了一个谜。
洛森端着酒杯过来,见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就忍不住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俩结婚呢。来,泽哥,我敬你一杯,祝你新婚快乐。”
凯曼也走了过来,只是祂肩头上还多了一个小生物,卡莎小公主把下巴搁在凯曼头顶,两手分开各自抓着凯曼的精灵耳,看起来虽闷闷不乐,但今晚倒也难得这般安分。
紧挨着缪恩坐下,凯曼凑过去问道:“为什么挑灵蛇族的人做王后啊?”
缪恩“确实是有那么几个原因,我日后再与你细说吧。”
凯曼有点不开心:“现在想想,当国王也没什么好的,又累又无聊,还不能娶自己喜欢的人。”
“怎么?你想嫁过来?”
凯曼连忙摇头拒绝:“并不是我不喜欢泽哥,只是我这辈子都不想结婚罢了。”
缪恩并不会在这种事上与凯曼争个“对错”,他想,可能是小时候的阴影导致凯曼有了现在这种想法,毕竟祂也没经历过正常的家庭相处状态,海利英年早逝,阿朗妮对祂又不上心,在凯曼心中,“家庭”似乎是个十分沉重的枷锁。
洛森用冰蓝色的本眼朝远处正在与父亲说话的勒莉娅望去,确认无误后牠也来到泽尔芒身边沉声说道:“我刚刚与勒莉娅王后对视了一眼,牠的灵魂表象一尘不染,似乎对家族内部的那些勾当毫不知情。”应该是个好人。
泽尔芒放下酒杯,语调依旧轻柔:“我知道了。”
缪恩倚过去按住了泽尔芒的手:“只要往后你们相敬如宾,那么灵蛇一族也会收敛一点的。”只是...委屈你了。
凯曼拿起一串葡萄吃着,见缪恩内疚的样子,祂安抚道:“没关系,泽哥是无爱者,无论谁跟牠结婚结局都是一样的。”
缪恩转头看祂:“什么无爱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凯曼用手背擦了擦嘴巴,也咽下嘴里的葡萄:“就是泽哥感受不到正常的爱情,对牠来说人生在世,只有家人跟朋友才是最重要的,牠心里没有‘爱人’这个概念。”
洛森眉头深锁:“这怎么可能呢?”
凯曼:“无爱者并不缺乏与他人的情感交流,只是不会产生浪漫情节的本能需要而去发展一段恋情而已。”
洛森越加费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对与洛森的愚钝,凯曼翻了个白眼:“通俗点来说就是——没有爱人的话,泽哥既不会感到寂寞,也不会活不下去,就算有了所谓的‘爱人’,泽哥也只会在心理移情的作用下把对方当成知心的朋友或者需要互相照顾的家人罢了。”
缪恩这边也是一知半解,祂不禁问泽尔芒道:“假如今天是与稚儿大婚,你会比较开心吗?”
“我不知道,但只要祂过来玩,我就开心。”
缪恩:“那如果你只身一人在孤岛上,只能选一人来陪你,你会选谁?”
泽尔芒:“赫奇吧。”
凯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居然是赫奇...为什么?”
泽尔芒:“因为牠很听话。”我大可以使唤牠。
缪恩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悲伤:“你应该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那过去的五十年里你可有曾喜欢过谁?”
泽尔芒神情淡漠:“喜欢你们算吗?”
洛森无奈叹气,下一刻也只是举起酒杯明朗笑道:“好兄弟,我也喜欢你。来,再喝一杯!”
“看吧。”凯曼又拿起一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反正泽哥不跟谁都可以,跟谁也都可以,所谓‘爱人’在牠心中是不存在的,所以只要我们好好陪着牠,牠缺失的那一部分感情由我们来加倍填补上就好了。”
缪恩还是有点疑惑,但他不再多问,只是把卡莎从凯曼肩膀上挪下来,这孩子从刚刚开始就趴着凯曼的脑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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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纪年零九五五年十二月七日 大雪
经历整整六百天的闭关修炼,元稚出关时,还只觉得才恍惚过了半年而已。
六百天...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元稚这么想着,便跟随师弟来到潭耀山掌门六振向阳的房外等候传唤。
稍顷,小师弟来到元稚面前按规矩行了一礼:“前辈,请随小辈我一道进去见掌门吧。”
“好。”
古色古香的宽敞内殿并没有想象中温暖,反倒有一股清冽之感,元稚进去时,心神也为之一震,眼前清醒明亮了许多。
“六振”这个姓在额洛玛很稀有,自上古而起,这“六振”便是负责皇族祭祀的灵术大族,而后皇帝与朝廷决定不再依赖“六振”的决策,所以“六振”一族便从皇族分离,从此在江湖上自立门户。
几百年过去了,六振向阳算是同族辈里最杰出的通灵大师了。
潭耀山这里也可以说是“三巨头”齐聚,既有六振向阳一对一传授通灵术、又有一届巾帼女豪杰检润芳面对面指导魂术,更有唯一的幻术师虚观亲自培养能力后继之人。
别处也有门派教导通灵术与魂术的,但都比不上潭耀山高效,潭耀山与世隔绝、远离皇城不说,处地依山傍水,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就算有什么任性骄傲的富家子弟,但只要进了这潭耀山,那日后若是受什么“委屈”,那是哭爹喊娘都没用的。
特别是掌门六振向阳,老人家看着和蔼可亲,但罚起不听话的学生来却是毫不手软。
见元稚进来了,六振向阳放下手里的书,神色柔和:“哦,是稚儿来了,赐座。”
元稚拱手:“谢掌门。”
元稚内心忐忑,不知道这六振掌门着急唤祂过来作甚,祂还想先去自家师父那里报个到呢。
六振向阳:“稚儿此经六百日闭关,可是功力大涨?”修炼到几层了?
元稚连忙起身回答:“徒儿不材,努力了好些日子,也才达到了幻术的第三层。”其实上是快要到四层了,只是又遇到了瓶颈期,努力了好久就是上不去。
六振向阳示意元稚坐着回答就好,不必拘谨。他暗忖,这幻术每修够二十七阶才得以晋升一层,只要修满了九层,那么就是幻术的一极界...那虚观也才到达幻术的第八层而已——这元稚小儿的天赋着实不可小觑啊!
六振向阳神色自若地倒了一杯茶,接着招招手让元稚过去:“你本就是我潭耀山的得意门生,本座平日里真应该多多关心你才是,过来坐下吧,咱们都是一家人,别分生了。”
“...是。”
虽然觉得很不对劲,但元稚还是乖乖走过去,在茶几前的软垫上跪坐好,并伸手恭敬地接过六振向阳递过来的蜜枣茶。
“稚儿今年几岁了?”
“回掌门,稚儿今年已满二十,这年后一过,便是二十一了。”
六振向阳笑道:“这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我们稚儿都快二十一岁了!”
元稚也跟着敷衍假笑,心里忍不住暗想自家掌门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
六振向阳又说:“本座也知道你过去那几百天里潜心修炼,与外界唯一的接触,便是侍童从房外小门递入的饭菜。”
——还有赫奇的书信。元稚在心里默默补充道,惊觉自己走神,元稚赶紧坐好,祂已无心与老油条再周旋下去,只直截了当问道:“...那掌门今日唤稚儿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六振向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了。”
闻言元稚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垫子,面上算是勉强稳住了声调:“...何事?”
六振向阳:“律水县主于去年三月仙逝...”
“律水县主!?可是那南县主?”
“正是。”
元稚心下一寒:“这是怎么回事?”
六振向阳把当初律水南惨死驿站的情况大致一说:“县主的死状蹊跷,大理寺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什么结果,倒是请那邗正奇用灵境盘一问才知...”
“嗯!?”
“杀害律水县主的凶手正是虚观——”
“不!”元稚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六振向阳抬起头继续说道:“是虚观制造幻境伤害了县主,祂让县主在幻境中发疯自残自己的身体,因此人们才无法在现场找到凶手作案的痕迹...”
“不...这不可能!我要去找我的师父!”元稚猛地转身想要离开,可殊不知掌门内殿已人满为患,其中不泛有身披硬甲的皇家侍卫!
六振向阳:“杀害县主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可是我们念在你闭关修炼,对此时毫不知情的份上——”
元稚不敢相信:“不...不会的,师父没理由这么做!”祂没理由要杀害律水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