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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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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岚歌记得自己与贺延年是一起死了的。但似乎事情扭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他回到了十八岁那年,他还没有嫁给贺延年的时候。
虽未嫁,却不远。
“母亲。”季岚歌看向坐在自己床边的女人,他的母亲季妘妆是南妤的右相,地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才叫郁氏挂念。
季妘妆也有许久不曾见过她的儿子了,她这一生不说多么专情,但给了季岚歌的父亲足够的尊重,府里除了季岚歌的父亲再没有别的男子。
“母亲,儿子接下来说的话,您要记好了,这也许便是季家的归宿了。”季岚歌难掩眉间的疲惫,他看着季妘妆,一字一顿道:“功高震主啊母亲。”
季妘妆怒了,“你放肆!”
季岚歌却是轻叹一声:“母亲比岚歌清楚,圣上只一个皇女,未来这南妤大抵是逃不了大皇女的手掌心的。圣上多疑,大皇女亦不遑多让,母亲朝堂这些年,莫非看不清楚?”
季妘妆并不说话,季岚歌所说她早已看得分明,她当年与圣上一同夺位,有着从龙之功,随着圣上年纪大了,当年那些夺位的一个个被贬了去,她却依然荣华富贵,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愿去想。
“母亲,也许您该进宫见一见圣上了。”季岚歌道,“您只有岚歌一个儿子,当这个儿子也嫁出去了,圣上就没什么可以猜疑的了。”
季妘妆顿了一下才迟疑着道:“岚歌,若是你要嫁,现在便只有一个人。”
“贺延年。”季岚歌接过她的话,“儿子愿意嫁给贺延年。我……这些年没为季家做过什么,便让我去和亲,保季家百年富贵。季家的继承人,宗室能够决定好的。”
季岚歌不由想起前世,他不愿嫁给贺延年,在季家大闹,父亲母亲也为此想尽了办法,可最终他还是嫁过去了。尽管郁荣将事情瞒得很好,他依然从裴敛口中得知了父母的死讯。不仅是他的父母死了,整个季家都被抄家,理由是通敌卖国。
季岚歌要做的就是与郁荣合作,他要保住季家,就只有这一条路。
“请母亲务必将这一封信带给大皇女。成败便在此一举。”季岚歌把信递给季妘妆。他在赌,赌郁荣对北肃的那位公主的情意。
北肃的公主贺璎珞,季岚歌听裴敛说起过,郁荣很爱她,不是做出来的喜欢,而是由心底蔓延出来的,遮都遮不住的爱意。郁荣有底气护住贺璎珞,所以从不吝于展示自己对贺璎珞的爱。
季岚歌只不过在赌郁荣有几分在意。赌她信不信自己会那么爱一个人。
季妘妆走后,聂扶衣便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他眼里还有掩不住的担忧悲哀。
“岚歌,是父亲对不住你。”
聂家与季家都是南妤的大家族,两相联姻,实力更是另圣上都不禁侧目。
季岚歌即使心间疲惫,此时也忍不住露出个笑来,“父亲说什么呢,这世间,唯独你与母亲分毫不欠我什么。”
聂扶衣轻轻摇头,“你与你母亲的话为父都听见了。你,你要嫁去北肃,聂家与季家哪怕在南妤如此势大,在北肃却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北肃如同突然出现的一般,那里是男子做主,你嫁去了,不知要受多少的气。”
“宫里的男子有哪个简单的?北肃宫里的女子又怎会简单?你嫁的是王爷,为父与你母亲便更没有理由帮衬你,这若是一个不慎,便是两国邦交啊。”
聂扶衣已是泪流满面,“你若是个女子,便不会如此了。”
季岚歌轻轻擦去聂扶衣的泪水,“父亲该庆幸岚歌不是女子,季家势大,君心难测啊父亲。”
聂扶衣是聂家的嫡子,这种事比季岚歌看的更清楚,此时却也忍不住满心的悲哀,只恨圣上不识忠良。
季岚歌让连漪把聂扶衣送回房,一个人抱着聂扶衣拿来的盒子发呆。
北肃与南妤天差地别,文字,度量衡与风俗皆是不同,但金银总是相同的。聂扶衣给了他一盒金子,这一盒怕就是聂家与季家能给出的全部。
季岚歌向北肃的方向远远望去,只看的见黑压压的天空,连一丝云都没有。
他往后便是如此了,他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这一世他能保住季家,已是万幸。
北肃,定王府。
贺延年吐出一口血水,直接一掌将贾玉婉拍飞出去。
他敛去眉眼深处的不屑,轻声唤道:“云松,带贾小姐出去。”
贺延年握紧了手里的玉佩,这本是季岚歌的玉佩,只是他一剑结束了他们两人的生命后,这玉佩便无端出现在他手里。
还有三月。贺延年深吸一口气,还有三月,他就该迎来他的王妃,南妤的和亲殿主季岚歌。
前世他一心挂在贾玉婉身上,害得季岚歌成为笑柄,而他心爱的贾玉婉却是早与乱臣贼子沆瀣一气,只为他身后的北肃江山。
贺延年重生已有一年,朝中势力他自己扫去了些,当今圣上则为他扫去大半。
贺延年与郁荣一样,都是北肃与南妤唯一的皇子与皇女,这皇位注定要交给他们。不同的大概是北肃和南妤尚在位的皇帝,北肃的皇帝尚且清明勤政,南妤的皇帝却已年老昏庸。
“王爷,亲事已定。南妤封右相季妘妆嫡子为殿主,现在和亲的车队已经往北肃来了。”
贺延年摆了摆手,示意云柏下去,他把季岚歌的玉佩珍而重之的贴身放置,脸上却显出十分的仇恨来,“给贾小姐好好尝尝阿芙蓉的味道。”
前世他便是毁在这小小的阿芙蓉上,这一生,他并不介意让贾玉婉和李淮昌都尝尝这神奇的小东西。
“云柏,从暗卫营拨一队人在路上接应王妃。”
这一生,他一定要早早的把季岚歌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让任何人都欺辱不得。
他贺延年,只季岚歌一妻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