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校内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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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对话也好思考也好，全都在申科下线后不久停止了，寂静得像荒野。
充电台灯冥冥欲灭，气温越来越低。不管申科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嘴唇冻得发紫，小杰不注意都不行。试探着查了一下他的体温，小杰只能想办法找一些取暖的东西。然后很幸运地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张暖宝宝，虽然并不懂，为什么医务室里除了药还会有暖宝宝？
小杰动作利索地撕包装，隔了一层衣服给申科贴在胸口上。虽然说明书上写要贴在肚脐，虽然肚脐是整个人从头到脚连线段的中点，但申科觉得还是保护好心肺比较重要。但申科贴过热源后依旧瑟瑟发抖。完全没有想到、完全不能理解、完全看不懂凡人的学霸心想：“真的有那么冷吗？”
室温确实在下降小杰也有一点点感觉到，他忍不住探手伸向隔着申科的校服外套，放在暖宝宝的上面。反正暖宝宝他找出来的，共用一下？
申科对暖宝宝还是有点反应的，人没醒来，但知道蜷缩着身体把热源紧紧抱在胸口。小杰被触碰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凉，申科的手冻得像病号床那没有温度的铁架。
“这么冷……还好，至少还有点反应。”至少能让小杰心安一点。不过，被抱住手这个尴尬的姿势就不再方便了，放弃公用暖宝，小杰缩手回来走到窗边。
窗帘本来是拉紧不留一丝缝隙的，然而当窗帘被拉开的时候，外面天黑深刻都看不见，微弱的光线映照出窗台外侧的积雪。这不合理的天气，还没想通是为什么，拉开窗帘的手指不小心碰到玻璃窗，窗框和玻璃之间有一层细细的东西。
“这是冰？”摸上去冰凉凉的，是玻璃内层附着一层凝华的薄冰。
这里的天气肯定不是正常现实世界应该有的天气，现在可能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但夜晚温度再冷也不至于下雪，过往几年最冷的二三月都不见得会下雪，这时候不是冬天，下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外面的气温太冷了，小杰咬着唇手指尖冻得发痛，轻轻地摸遍了整个窗户，得到结果整张窗户上覆盖满了冰层。
哐当哐当！
一张通红的脸撞上窗户！
那个怪物攀在窗框上疯狂地敲打玻璃窗，小杰吓退了一步，窗户外那团疯狂撞击玻璃的稀疏毛发里，疫病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小杰，想进来。事情只发生在短短两秒，小杰和怪物之间只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窗户被捶打得肉眼可见得震颤着。
但是医务室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发现无法闯入医务室后，怪物急切地趴在窗户玻璃上撕咬两口，迫切地想逼近室中人的脸。小杰心惊胆跳地拉上窗帘。
外面的东西像小杰见过，第一次进入里世界时看到的，是那个皮肤血红得剥了一样的怪物。
而薄冰正在蔓延从窗户外满满爬进医务室，细小的白色霜花凸起而透明冰层在缓缓增厚，各式的雪花冰棱涌现在玻璃窗上宛如浮雕。小杰一时间不查被薄冰蔓延到脚下，从裤脚从下向上，浸润显出黑色的水渍。
小杰退到病床上，库脚上黑色的水渍离开冰面，没有再嚣张地继续往上爬。申科依然在病床的被窝里睡得瑟瑟发抖，也睡得人事不知。
有些人小杰不太懂，这种情况能睡着，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真敢睡，然而也是幸运了：“还好睡着了，胆子这么小怕是要被吓死。”
台灯熄灭，医务室里彻底陷入黑暗。
“是有点冷。”小杰再次把手伸到了暖宝宝上面，反正申科睡得不省人事。
哐当哐当！
外面的世界天色渐晚，太阳落下后建筑物浮抹了半面光影。时间临近放学。
全校寻人的发起者越来越着急，几乎学校的每一个有点消息的，都知道学校里正在寻找两个男生，一个是高一五班的前学委，一个是高二的青海帮二把手。学校就算宽敞也在城市中挤占的地盘不大，毕竟只是个民办高中，因为场地有限，学校里的学生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没见过你见过，只要人在学校，按理来说应该至少有人曾经碰见。
但是紫毛就是没有一点头绪。
“隽爷好！”教室门口响起整整齐齐的问好声。
“老助，他们说你找我？”
高三从外面进教室，看见紫毛已经坐定在教室里，征用了他前座同学的椅子。被称为隽爷的学长放下手里的练习本，像不想接手麻烦一样，皱了皱眉头，虽然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破事，但看紫毛在场的份儿上，隽爷能聊两句儿：“高三该归隐山林颐养天年的年纪，本来以为你是个有良心的……”隽爷凑过来说话，声音不大，除了紫毛，只有紫毛能听到一点。
旁边的高一在教室外面，非常好奇，恨不得把耳朵切下来踢过去偷听两位老大在商讨什么。前老大是非常厉害的一个人，不凭拳头不打架也能混好一整个学校，可以说青海帮现在的地位，其中一半的功劳都改归给这位前老大。然而江湖上到处都是前老大的传说，什么也米有办法阻止青海帮新人对前老大的崇敬和向往。
紫毛敲敲桌子冷声说：“说话别像勾|栏院里出来的，认真、严肃、注意你老大的形象！”
教室外高一的才见紫毛低声说了什么，就见前老大站起来，手舞足蹈地大声疾呼：“有事就使唤我、有事才来找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没事就不能来看望看望我这个高龄退休人员吗？”
“你，并，没，有，老！”紫毛一把按住前老大，硬把人按下来坐好，“坐好，不要动，你是青海帮的门面注意自己的形象。我今天要问你帮忙全校找一个人！”
“好说好说，”隽爷故意坏笑，极有暗示地说，“嘿嘿，你只要不是来找我造人的就好说。”
紫毛：……只能徒劳的咬牙切齿。
外面的人是听不清楚他们两说了啥，除了前老大突然站起来说了一句，他们还为紫毛老大捏了一把汗。前老大找人还是很靠谱的，跟他们要了申科和他不太认识的新高一生照片，照片在火锅店拍得晃晃悠悠，但模糊的样子也能认出来小杰和申科两人的样子。
隽爷把人截图到扣扣群，问群里谁见过。到放学的时间，下午放学的广播歌声欢快地走起，但学校里从高三向下，无处不充满了紧张，吃晚饭下课的四十分钟空余，活动时间里有空的都在发动找人。紫毛只能希望晚自习结束之前找到人，青海的希望尽快把申总找回来，时间拖得越久，失踪的人情况就越不明朗。
截图迅速传遍了全校大多数大小群聊，引人问这到底是谁，得知不是青海帮找人麻烦，有人说认识，但也一整天没有人见过他了。
高一有人进来，紫毛问：“还是没有找到？”
晚自习时间差不多到了。
“老大。隽爷。”进来的高一年级低头，恭敬地一一问候。紫毛对手下高一说话也没张扬跋扈过，不像其他帮派的大小头头儿，紫毛沉得住气不乱脾气。
但高一的有点没底气。人还是没找到，和小杰有过节的，也就只有英豪的白菜黄，英豪帮那伙人喜欢搞事的历史无人不知，报信的高一没敢说出下半句，已经让人明白了什么意思。
没有找到人，结果可能不太好。
但出乎意料，紫毛还是心平气和没发火：“醒了，甜妞你去上晚自习吧。”
好不容易有机会靠近传说中的前老大，高一的田瀚文意犹未尽。
“不先吃吗，我饿了。”
敢在紧急关头不管人安危说这话，除了隽爷没有别人了。
“我高龄退休，脑子不灵光了你是懂的，不能吃饭只有脑子更迟钝啊？”
这话不仅崇拜前老大的甜妞不信，紫毛更是不信，一张脸上全只剩下怒其不争：“如果不是你比我大一年，看我能不能修理你？”
隽爷委屈巴巴地看着紫毛，又委屈巴巴地怂成一团。
“德行，”紫毛哪里没看出来高三的隽爷想跑？刷手机点了几份外卖囤在桌上，“酸甜苦辣都齐乐别再说挑食，我请你，人没找到咱们就在这里吃。”
隽爷看溜不成了，老老实实吃完了属于自己的免费的晚餐。一顿饭吃完，隽爷在简陋的课桌椅上摆出咸鱼沙发躺的高难度动作。那一刻，高一的似乎懂了一点什么，难怪听人说可惜，青海帮的力量远不止如此却没有在隽爷时期卫冕称王，前老大不勤政！
隽爷咸鱼卧睡惊坐起，突然重提了一件旧事：“我还以为，烨回走了不会再有这种事？”
来报情况、顺便提了外卖的甜妞耳朵都竖起来了。对话里有话又打哑谜的隽爷，高一的什么都不敢问，两个老大在打哑谜说悄悄话没有插嘴的地儿，但万一从现任老大嘴里听到点儿，田高一的好奇心蠢蠢欲动。
“所以你才想通？”想通这件事的相似点。
紫毛反问，淡然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责备。过了一开始的火烧眉毛，剩下的再急，火也已经烧着了。
“不，只是看你气头过了。”隽爷斯文秀气，正襟危坐地说。
高一的甜妞倒是没看懂了。紫毛几乎不发火，偶尔语气带点担忧或者焦急，从不错怪旁人或那人撒气，对这一点高一是非常服气的。
后来，甜妞听不出来两人在说什么，声音太小，好不容易有机会瞻仰老大，但响了晚自习铃就得乖乖回教室上晚自习。至于为什么要上晚自习，甜妞内心也是非常崩溃的：为什么不逃课，真的不是加了一个假的帮派？
青海帮也是混帮派，凡是混帮派的没谁的成绩见得人，但甜妞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要在优生当中安插的卧底，没想到，一个多学期过去了，申科和紫毛真的只是要他们认真学习。不过，前老大也是个成绩优秀的，在隽爷光芒普照的高一圈里人尽皆知，怪不得申总也一直坚持学习。
隽爷摸准了不在焦急和气头上跟人说话，倒是指掌人心的一把好手，等紫毛彻底冷静下来才说：“最好最坏的打算，你懂，你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你一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要跟人拼命的表情。”
紫毛冷漠脸，毫无表情。
隽爷对相处一年的学弟拿捏得清清楚楚，这表情是在等他给出确切答案：“不知道人在哪里，这么看我也没用。找不着道干着急没用，不如头脑清醒地继续找。你跟我讲几次事情经过，除了问五班的同学你什么信息都没提供，我们就说，他昨晚几点几分不见的，回过宿舍、回宿舍前见过什么人没有？他近几天反复提过哪些人或事？这些你都清清楚楚知道吗？”
“只知道晚自习在教室，其他的……”紫毛仔细回想片刻，“其他你问的那些我确实都不知道。申科和他，我只是直觉告诉我他们一起不见的。”
“申科不是乱惹事乱跑的性格我们都清楚，他和那个高一的，他们两人，是否是一起失踪的、有没有必然关联、一定就是两人在一起？你都想过吗？你看你，什么都靠想当然，想当然就能找得到人吗？离开申科就跟掉了脑子一样。”
隽爷正经说话，才知道前老大真面目绝不是什么咸鱼，而是比人更谨觉更敏锐的老猎手，末了不忘调训两句，“老助，我就奇怪了，你自己的脑子不是也挺好用的吗，怎么不用，浪费了啊？”
紫毛说着气头又上来，高一也第一次见识了老大的恼羞成怒，紫毛说：“如果不是你娘们儿兮兮的，能在青海帮养出一群跟你一样的？打架都不行才最后才只能推我来接这个锅？”
紫毛蹭地站起来，隽爷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看着他没敢说话。隽爷做老大的资历大了一年，毕竟，紫毛也现任的老大，最重要的是，打起来紫毛超凶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校内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