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诚守新》戴汝宁

8、万圣阁

　　蔡居诚是下午时间回到点香阁的，刚一进门，妈妈就冷冷的倚在门框上瞅着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是说不清的神情，有讥讽也有不屑。

　　“你这是什么表情？”

　　蔡居诚紧紧皱着眉头，怒气冲天。

　　“没什么，看一位大爷。”妈妈甩了甩小手帕，语气凉凉，“武当把钱都送来了，我要了多少他们就给了多少。你现在可以不必留在我这儿了。”

　　“他们？！”蔡居诚半信半疑。

　　按说他在武当人缘那么差，早就应该被落井下石才对。可是昨晚不止宋居亦，就连萧居棠也贡献出了自己的存款……

　　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点香阁已经留不得你了，以后你去哪儿都成。对了，你卖身契我也给那位道长了，你去找你同门要吧。”

　　“……为什么不撕了？”

　　“为什么要撕？他买了你，我给他卖身契，撕不撕是他的事情了。与我何干。”妈妈牙尖嘴利，寸步不让，“你要是舍不得，就继续在我这里住，反正我听说你也没地儿去。”

　　蔡居诚狠狠瞪了她一眼，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一个鼻子一个嘴，男的，背着琴。”

　　“……我武当没有女弟子，全部修琴。”蔡居诚自觉自己脾气特别不好。

　　“那你去问丫头，丫头还和他说话了。”妈妈一甩帕子，扭身上楼去睡觉了。娼馆里向来都是日夜颠倒着的。

　　蔡居诚深呼吸按捺下自己的怒气，在点香阁里里外外开始找那个丫头。他以为丫头总该有个地儿睡觉，却不想最后是在柴房地板上找到的。

　　丫头挨了打，皮开肉绽，衣服都抽出了血痕子。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虚弱的呻吟，很显然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蔡居诚看了一眼，本不想管。可那天他挑开丫头头发的那一幕在他眼前不住的晃悠。

　　丫头说自己的身世，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没人疼没人爱，在这个世道里苦苦挣扎着，想求一个解脱，一个结果。

　　蔡居诚走进去，摸了一颗丹药给她喂下去。

　　丫头还有些意识，只看见朦胧里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走过来，那人喂给她清香的丹药，还输给她内力。她从没见过对她这么好的人……

　　她知道那是蔡居诚，她的心里苦涩一片。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蔡居诚在她身边盘膝打坐，听到声音便睁开了眼睛。

　　“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本想问那个道长是谁，可话到了嘴边，他又问了这一句。

　　“我偷吃东西了。”丫头小声道，“我饿。”

　　“偷吃东西就要打这么狠？”蔡居诚戾气难抑，“这是什么虎狼之处？！”

　　丫头苦笑一声：“本来就是虎狼之处。清白的姑娘少年进来了，打打罚罚，都是常事。听话了就接客，不听话就打死。哪里有什么王法。”

　　蔡居诚垂眸看着她，片刻后道：“昨天来赎……的那个人是谁？”

　　“万圣阁的人要对武当动手。”丫头突然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蔡居诚一愣，他当然知道万圣阁，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可怕的组织。可是他们为什么……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

　　丫头对上他怀疑的目光，原本的几分犹豫胆怯顿时化作了一腔孤勇：“这是妈妈吩咐我的。如果你找到我，我就告诉你卖身契还在点香阁。她知道你找不到同门，自然还会受我们牵制。”

　　“那张破纸……”蔡居诚扭过脸去，“也耐我不何。”

　　“可您要名。这就是您的死穴。”丫头轻笑了一声，且悲且叹，“您救了我，我自当尽力报答您。万圣阁已经控制了暗香。这是那个人对妈妈说的。”

　　蔡居诚闻言精神一凛，心头多日疑惑一扫而空。难怪。难怪暗香会接下自己的邀请，原来他们身后已经站了万圣阁的影子。

　　不过武当那个地方，如果重建一次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

　　蔡居诚咬牙切齿地哼笑一声。

　　他不知道，此时邱居新正带着那张他口中的破纸往山上赶回。他本想撕了这张纸，可是朴师叔不看到肯定不会相信，为了朴师叔他还是带回来比较好。

　　邱居新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

　　他没想过要和蔡居诚争夺任何东西，未来的掌门也好，掌门的宠爱也好，那些东西都不是他所求。从一开始他想要的也只是师兄弟和睦相处，武当繁荣不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