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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陷入僵局 ...

  •   他们到达时,忍冬已经在山庄里等着了。祁寒肩上的伤口裂开渗出血来,甄蓁拧着眉,最看不得这种画面。“之前明明都结痂了的,你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祁寒并没接话,不想承认是那天怕救不及她,扯裂的。

      “忍冬,要不要那个,缝一下?”

      “不用,没到那种程度。”忍冬上下打量她几眼,打趣道,“那种军中才用的生猛法子都叫你知道了,还有什么是甄姐姐没见过的?”

      甄蓁微赧,她一时心急,倒忘记了这里的条件。

      药酒洒在伤口上,祁寒皱眉嘶了一声,她连忙抓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这一幕看在忍冬眼里,抿嘴笑道,“好啦,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这个药敷上养几天就好了,耽误不了你和祁大哥卿卿我我。”手底利索的重新包扎完毕,忽然瞥见门口还有一个陌生的姑娘探头探脑,便问道,“那是谁呀?”这可是一庄之主的房间,寻常人怎能这么没有眼色。

      这一句正问到俩人的心结上,一个沉默不语,一个转开视线,两只原本相握的手也很有默契的同时松开,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尬尴。“怎么了?”忍冬跟着紧张起来,“是我不该问吗?”

      “没有!”甄蓁先去将那丫头支走,回来解释道,“那是我们从外头带回来的一个姑娘,还没有想好怎么安顿。你祁大哥刚回来,又有伤,先让他歇下。倒是辛苦你着急忙慌的跑这一趟。年根快到了,你不如跟我们在庄里小住几日,过几天东霆也该回来了。”

      话题引到忍冬身上,甄蓁随口说了几句准备提亲的事,把忍冬闹了个大红脸,收拾妥药箱逃也似的出去了。待房中只剩下两人,祁寒拉好衣衫,甄蓁合上门,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来吧。是时候谈谈方舒的事了。”

      甄蓁原本想,只是一句口头的承诺,只要能给方舒一个好的将来,怎么不比与人作妾强?可提出的方案一个又一个,祁寒哪一个也不肯点头,她开始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打算实践承诺!

      “这太愚蠢了!”她抱着手臂,在房中来回踱步。

      “是我对不起你。”他回避着她的诘责,却说什么也不肯变通,“如果你不想看到她,我可以把她带去其他地方——”

      “别!”甄蓁伸出手掌,气得发晕,“你还不如把她摆在这儿给你当庄主夫人,我跟你走!”她受够了这男人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现在可好,还要搞出个外室!苍天啊!这是要她在同一个坑里摔死两次?

      “外面没那么安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甄家长女,又是我的妻子。”当初与她一起那番惊心动魄,祁寒甚至不敢去回忆!有了这几年的积累经营,寒山庄园比当初稳固了不少,是自己惟一能放心她的地方。

      可甄蓁才不买账,“我能自保——你昨天也看到了。叫我天天坐在家里猜你在外头跟别的女人干什么,你休息!”

      他抬起眼,脸上满是坦诚和笃定,“你放心,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背弃你。”

      甄蓁迎着这样的目光,却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可你已经背弃了——从你答应要娶别的女人那天起。”

      谈话毫无进展。念及他的伤,只好先胡乱歇下。

      抱被向里,她还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却不想很快便陷入了梦境。梦里,受她所雇的私人侦探从沙发对面递过来一个信封,打开倒出厚厚一沓宋恺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轻松愉悦,每一张都拥着同一个年轻女孩,或逛街或用餐,举止亲昵眼神怜惜,十足一个温柔的护花使者。

      那样的宋恺,是她没有见过的模样。她还以为她的丈夫天性矜持羞涩,原来只是她并非那个对的人。殷羽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仿佛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几次想要从容的开口,却实在无法做到。

      对面的侦探比她更有经验,找了个委婉的借口先告辞了。她对着照片愣了许久,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多加了好几勺冰。夜色下的城市车水马龙,情人们手拖着手,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几年前,自己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啊!如今却孤身站在十七层的落地窗前,面对空荡荡的办公室,连挺直腰背都快要耗尽她全部的气力!

      场景一转,她又回到婚前,面对父亲的反对,天真的据理力争,“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有信心一起走下去!”

      父亲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当时刺痛了她,激起她的好胜心。如今知晓了结局,却觉得更加讽刺!胸口忽然痛到抽紧!她蜷缩起身体,在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中大口喘气。

      “甄蓁,醒醒?”

      枕畔有人将她摇醒,她努力睁开眼,凝视黑夜中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手脚冰凉。

      “做噩梦了?”

      他的胸膛如火炉一般温暖。他的眼底,是如月色一般的清澈。她终于又爱上了一个人,爱上了自己的丈夫。可是这样一个男人!却执意要娶另一个女人!她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没有勇气再重来一遍。

      流言在山庄中传播,说那个跟着祁庄主和夫人回来的方姑娘,是还没过门的二夫人。慕云第一次听说时觉得有些可笑。后来听见的次数多了,便亲自去找了趟大哥。以他对祁寒的了解,他不会放任这样的传闻不管——如果都是无稽之谈。

      祁寒并不想隐瞒,将方舒的来历简单说了。慕云微微惊讶,但一想大哥为人最以信义为重,那种情况下他会答应,并不奇怪。“那...大嫂呢?她同意了?”

      祁寒沉默。本以为出身甄园的女子,不会太在意这种事。

      那日后两人之间陷入了僵持。她说她需要想想,然后白天忙得不见人影,晚上沾枕头就着,留祁寒在一旁莫名失落。他本不擅长处理这种事,瞧她那困倦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刻意敷衍。

      “她听说你受了伤,剪了头发也要去找你。”

      “你就应该拦着她!”

      “我拦不住。”

      她那日的决然如在眼前,那样的情谊岂可辜负?可慕云也明白,以大哥这种性子,要他放弃誓言,还不如杀了他来得容易——虽说那也并不容易。他还想再劝几句,但祁寒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夫妻间的事确实不适合由一个义弟来过问,但——

      如果涉及在庄外私置资产,那他就有了过问的理由。

      思来想去,慕云还是主动来找甄蓁。这事儿要说可大可小,但他就是莫名担心。

      祁寒的书房早已被大嫂“据为己有”。案上摊开的纸张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表,他早已见怪不怪,作者却支着额头在打瞌睡。慕云轻咳两声,书房里没有旁人,虽然有门窗开着,却还是叫他莫名拘谨。

      意识到有人进来,甄蓁努力了半天才勉强把眼睛睁开。她本以为会是忍冬,看清来人后,强打起精神,“哎?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兄弟三人里,就属慕云心眼子多,也数他在庄里待得时间最长。平日里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几年下来,也处出些默契。别看他一副纯属路过的样子,能找到这来,肯定有事。

      “大嫂最近忙什么呢?这么辛苦?”慕云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故作轻松的开场。

      甄蓁本来在评估几个可收购的铺面,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她将案头略微整理了一下,直言道,“在看外头的店面,打算做点生意。”

      “哦?需要我帮忙吗?如果需要用钱——”

      “不必。都是些小买卖,我搞得定。”甄蓁微笑着拒绝,她的私帐一向与庄上的公帐分开,一开始是慕云不想让她掺手,后来双方都满意这种独立的自由。

      “我刚才瞥了两眼,好像还有宅院?大嫂是在山庄里住烦了吗?还是——”慕云摸了摸鼻子,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因为跟着大哥回来那个丫头?”

      甄蓁愣住,她认真打量起对方的神情,慕云主动垂下视线,表明并无恶意。

      原来他也听说了。

      甄蓁突然觉得憋闷,深吸一口气。前车之鉴,她的上一段婚姻,离婚官司打得轰轰烈烈,双方律师团使尽手段。那种如同被海藻缠绕般的溺水感,她实在是怕了。所以除了按原来计划收购商铺,她同时也在给自己准备退路。祁寒一向不会过问这种事。没想到暮云随便几眼,就洞察到她的心思。

      “我想出去走走,你要不要一起?”慕云既然来问,那就不是一句两句,况且她自己也并不知道该怎样破解这个局。

      冷风令人清醒。云灰蒙蒙的,似乎攒着一场好雪。慕云跟在她身后,安静得竟然有几分乖巧。

      “你听到了什么?”

      “大哥都告诉我了。”

      “所以你来做他的说客?”

      “不是!”慕云赶紧撇清,难得无辜的表情叫甄蓁微微一笑。

      气氛有所缓和,慕云紧跟几步,与她并肩,“你怎么想?”

      怎么想?她怎么想如果重要的话,就不会有这般难堪的境地。

      见她抿唇不语,慕云赶紧替祁寒解释,“大哥对她没感情的,明眼人都看得出——”

      甄蓁偏过头,“我跟他刚认识的时候,也没有感情。”那时候他们两个忙着逃亡,她还处在世界骤换的震惊中,迟迟无法接受这个新身份。那些狼狈的记忆涌上心头,令眉眼不自觉温和下来。“人非草木。时间长了,难免生情。”陌生的人可以一步步走进心里,原本相爱的人,也可以变得面目可憎,正如她的上一段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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