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20、偷渡

　　23

　　午夜，偷渡船狭窄的暗舱。
　　七天，已经漂七天，远远超过了蛇头当初讲的条件。偷渡客们弹尽粮绝。周骏抱着包饿得肚子抽筋，，清羽轻轻的给他揉。
　　“哥——什么时候到啊？”周骏已经没有力气撒娇了。
　　“很快。”清羽自我欺骗。
　　“小孩，你拿的是饼吗？分一块怎样？这个给你。”一个老头拎着一块金表，眼睛饿得发绿。
　　“不——”周骏抱着包，好像真有吃的一样。
　　老头饿得发昏，上来疯抢，包散了，里面只有一本旧书《云隐》，还抄满了字。
　　周骏又抓又咬的抢回来。那样子，像一只被困住的小豹子。
　　从那一刻起，那只缠住清羽撒娇的小猫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所畏惧的小豹子。周骏在许多年后，仍然庆幸自己从老头手里抢回了这本紫石临死前放在床头，并且留有她的手迹的旧书。否则，在清羽二十九岁的那一年，周骏就只能看着自己今世唯一的恋人无助的死去。
　　三天后，船在中国南方的一个海边小城靠岸。偷渡者们几乎是爬下船的。极少有人愿意从台湾偷渡到大陆。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上岸就各自散了。周家的动产和不动产都被查封了。清羽和周骏把能带出来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压给蛇头做路费，真正的身无分文。两个人只好混迹在火车站的乞丐里。
　　事实证明，周骏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他不讨钱，他不肯向任何人低头，他——偷。比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贼都顺手。地头蛇马上看中了他，让他带领一帮小乞丐去扒包。他最小，可是收入最丰厚。偷不到钱的孩子被地头蛇打得鬼哭狼叫，他在一边咬着烧鸡腿看着。也被苦主抓住过几回，一顿好打，一分钱也要不回去。挨打，周骏又不是第一回，这帮人的手段跟周锦安比起来，也就是个初级。
　　别的乞丐睡火车站，周骏给自己和哥哥在地下室租了一天十块钱的出租床。虽然又脏又乱，可是终归遮风挡雨。
　　周骏把帐子挂好，偎依在请与怀里。清羽慢慢的睁开眼，长而密的睫毛由于昏暗的灯光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哥，哥——”孩子“叭”的一口，吻在清羽脸上，又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讨取清羽的回应。
　　清羽笑了，慢慢凑过唇去，迅速用手在孩子脸上轻轻拍了个嘴巴。
　　“啪——”
　　“(*^__^*) 嘻嘻……”孩子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傻笑起来。

　　孩子永远不会考虑现实的灾难。两年，已经过去两年了。孩子已经十四岁了，现在是小偷，然后可能是赌场的打手，再然后……清羽不敢想下去。孩子很固执，不让清羽参与他赚钱的营生。
　　“哥哥的手干净，只能用来弹琴，我可以弄钱养活咱们两个。”清羽知道，孩子在给他的哥哥留后路，却没有留任何退路给他自己。
　　八年，也许不到八年，自己还能为这个孩子做点什么？那件事，风声已经渐渐过去。现在他们居住的这个城市离这个国家的首都已经很近。
　　到北京去，一个声音在心底说。去弹琴，把弟弟送到这个国家最好的舞蹈学校去。
　　不然，这个孩子的未来，与死亡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