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131、红杏

　　红杏

　　深圳罗湖区，金佰利俱乐部。
　　小乔一个人来的，连李诺都没有带。她对周骏说，我要去香港看一个朋友。周骏为合资药厂的事忙得头都没抬，曰，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男左女右，两溜帅哥美女。
　　他们，都是消费品。

　　陈乔先去赌，挺顺手，小玩几把，赢了几十万，运气转坏，她就收了手。不少人开始注意这个北方口音年轻漂亮的女人。有客人，也有“先生”。
　　有个年轻的男人过来搭讪：“太太不再玩几把？”
　　陈乔看看他，愣了一下，即而微笑：“手气开始不好。”男人也笑了：“我陪太太玩几把，我们赌小。”陈乔已经明白，这人是个“先生”。
　　陈乔没接话，走出赌场，点了刚才那个男人的牌。

　　暗包。
　　男人看到包间里只有陈乔稍微有点意外。
　　“Polo技术很好的……”打扮妖艳的领班添油加醋。
　　小乔低头笑了一下。
　　男人觉得这个女孩低头微笑的样子很好看。
　　是女孩，不是女人。

　　“太太，不再找几个人一起玩？”
　　小乔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后就是伪装的镇定：“我……我就要和你玩儿，不行吗？”
　　男人觉得这个女孩小小的狡猾很可爱。
　　这……实在菜鸟得可以，领班没忍住，笑了出来。

　　“滚蛋。”男人没有回头。
　　“你……杨简！？”领班的脸五颜六色很是精彩。
　　“滚蛋！”男人重复了一遍。
　　“杨，杨简，头牌了不起啊？不就是个出来卖的？我看你还能红几年！”领班愤愤的带上门。
　　男人冷笑。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听到了，我叫杨简。你叫什么呢？”
　　“……叫我周太太就好。”
　　“我……叫你小乔好不好？”
　　小乔猛地抬起头来。
　　“我……只是很想叫你小乔。”

　　许多年后，小乔早已忘记了杨简当年的微笑到底有几分真假，她只是无数次的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一如海潮反复的扑上空无一人的沙滩。

　　陈乔把酒杯里的酒喝完，从包里抽出一张光盘，“回去研究这个人，以后你就是这个人，学得好了我帮你还债，带你回北京。学得不好……也无所谓，我偶然来深圳，你陪我喝喝酒。不过，要小心别玩花样，要是把这个人的事情露出去。”小乔微笑：“你一定会后悔认识我。”
　　“去……北京？”杨简觉得在这儿干得挺好。
　　“我的价钱比她们都要好。”
　　“这个人是……”
　　“我丈夫，周骏。”

　　两个月以后，杨简给陈乔联系，说自己已经做好了去北京的准备，问她需要不需要先来深圳“验收”。陈乔说，不用。她已经把钱汇到杨简户头上了，让他处理深圳的遗留事务，然后来京，住城郊正元的一处别墅。

　　两个人约见面的时间是第二天八点。陈乔按铃。她早把钥匙给了杨简。杨简开门，陈乔看到了一个新的杨简，杨简对她深情的微笑：“小乔。”
　　小乔笑了，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周骏会对她温和的笑，宽容的笑，寂寞的笑，但是，永远不会对她脉脉含情的笑。他的笑，他的一切的情感都给了那个不知所踪的男人。
　　“骏。”

　　两个人相处的很好，有一个老太太负责杨简的日常生活。小乔不常来，真正的金屋藏娇。
　　小乔给杨简讲了很多故事。
　　她说，骏，我们的房子里住着林清羽的鬼魂。
　　她说，骏，我看见林清羽在客厅里逗他的猫。
　　她说，骏，我看见他一直守着你，你在家里工作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着的时候。
　　她说，骏，我怕他，我恨他，我们赶走他好不好。我们……杀了他,好不好？那是我们的家。
　　杨简觉得，自己不过是小乔的可移动玩偶。

　　杨简有时候很奇怪，小乔花钱似流水，她的丈夫难道不管吗？后来他真正了解了北京城，了解了著名的正元，才懂了一点。正元，本来就是姓陈，不姓周。但他不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的原因罢了，浮华背后是真正的腐朽。

　　七月初七，小乔的生日，她来的很早。杨简和小乔在二楼跳舞。于妈慌张的上来：“太太，周先生来了……怎么办呀，车开进院子了。”
　　杨简的脸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是周骏。只有当这个“周先生”到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小丑。
　　“你上楼。”陈乔甚至没回头。
　　“不。”
　　小乔看也没看他一眼，下楼。

　　小乔以为周骏不会记得自己的生日，毕竟父亲死了，自己又从来没有顺过他的意，时常故意拿林清羽的事儿恶心他。但是周骏记得，特意把今天的行程空下了。
　　周骏在家等到晚上也没等到小乔。美人忍了半天才说，周骏你不妨去一下西郊的别墅。周骏并没多想，以为小乔最近住在那里，他特意从欧洲赶回来，就为了这个生日。
　　于妈把二楼的房间扫得很好，看不出有别人来过的痕迹。周骏坐在沙发上和小乔闲聊。杨简并没走，躲在套间里听两个人说话。他从来没有听到小乔笑得如此……真心真意。他们看上去，是感情很好的夫妻。为什么会这样呢？
　　周骏随手往烟灰缸里弹烟灰，忽然顿住了。烟灰缸里，有小指甲盖一半大小的一块烟灰。是自己抽的这种烟，但是自己绝不会留下这样的烟灰。
　　有个人，像自己一样，在这里抽烟，不会是小乔。周骏又和小乔聊了一会儿，起身告辞。小乔明白，周骏已经看出来了。
　　“有必要走吗？陈惜颜已经死了。这是个不错的理由，我们可以离婚。”陈乔听见自己僵硬的声音。
　　周骏平静的望着她：“我只想像往年一样，陪你过生日，如果有更好的人陪你，我就不坐了。如果没有，我就陪你。这跟陈先生有没有过世没有关系，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对于你，是不是不过是一场债务？我有没有背叛你，是不是你也不介意？”
　　“我欠你的，没办法补偿你。你对我不存在背叛。”
　　“周骏，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小乔死死的抱着周骏，使劲的哭。
　　“我……想在有生之年，把亏欠你的和我哥的，尽量的还……”

　　周骏走了，杨简默默的陪着小乔。
　　周骏，是自己永远比不了的人吧，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叫李诺上来，我有事情吩咐他。”小乔淡淡的说。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个女人，无论是情感还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