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109、公狐

　　103

　　早上清羽醒来的时候，先看到了桌上的娃娃，很漂亮的一个。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公司有点事儿，下午回来。娃娃给你的，难看你也收着吧。将就你弟弟的手艺。^_^
　　清羽拿着娃娃，在温暖的阳光里小声啜泣。

　　小乔很无奈。交易，也只能是个交易。她和周骏之间横着许多槛，迈不过去，一个也迈不过去。你喜欢他，没用；你想感动他，没用；你想为他付出，没用。
　　什么都没用。

　　前一阵子，时兴一个片子叫《断背山》，两个牛仔在李安的导演下在全世界人民面前谈恋爱。小乔本来不爱看这样的片子，可是也看了，主要就是试图理解一下，周骏到底为什么就……那什么了。从她在北京第一眼见到周骏，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不可能像传说中的那样是个玻璃。谁玻璃他也……不可能是。

　　美人曾经取笑小乔，说，我看那就是块货真价实的玻璃。
　　小乔当场翻脸。
　　美人只好改口，说，那你就幻想他是个双儿吧，反正不是直男。
　　小乔运气，曰，为什么。
　　美人笑，因为如果我是男人，有林清羽那么一个哥，我也要努力往同志的方向靠拢靠拢。
　　美人虽说是玩笑，却正戳中小乔的心病，且……正中红心。
　　美人在李诺杀人般的目光中潇洒的滚了。

　　小乔看到《断背山》里那句经典的对白时，把遥控器直接扔电视屏幕上了。

　　“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
　　美人是对的。
　　她是最聪明的女人。
　　她欣赏你，但是，她不沾你。
　　保持安全的距离。
　　她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曾告诫过我，你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你不爱男人，也不爱女人。但是......你爱林清羽。
　　只爱林清羽。
　　你戒不掉他，一生一世，他是你的瘾。
　　但是，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戒掉你？

　　小乔知道，在感情上，自己没有胜算；在婚姻上，胜了，还不如输。
　　如果自己赢了，周骏放弃了林清羽，没关系，他会记他一辈子。如果自己输了，周骏不肯放弃林清羽，任由他在幸福中安详的死去。那更好了，他会记他更久。
　　无论输赢，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对自己的恨。
　　恨，也是一种深刻而且持久的记忆吧。
　　同时，也是自己能够得到的，唯一真实的东西。

　　小乔来到咖啡店的时候，周骏已经到了。
　　深色的大衣，高大修长的身影。
　　“不是约九点吗？你坐了有一个小时了吧？”小乔看着桌上的烟灰缸皱眉。
　　“怕车不好开。”周骏把烟碾灭。
　　“见我，不用这么积极吧？”一不留神，酸味儿就出来了。
　　“就是因为见你，才要更积极。”周骏笑。
　　小乔觉得，自己和周骏的关系，好像又变了，不是上次的冷漠和疏离，而是切近并且遥远。
　　周骏的态度是坦白的，而且……坦然。小乔反而不太适应。
　　她忽然有一种很想和他吵架，却又找不到理由的郁闷感觉。

　　“我知道，这事我来找你，不太地道。可是我哥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我需要血清。”
　　“我手里没有那么机密的东西。”小乔有点反感了。周骏，你什么意思？让我去偷血清？！

　　周骏笑了，小乔……并不是真的了解自己。
　　两个人都聪明。周骏一笑，小乔就知道，自己误会周骏的为人了。
　　烦躁。
　　小乔伸手去拿周骏的烟盒。
　　“别。”周骏按住小乔的手，“女孩子抽烟不好看，别跟美人学。”
　　“你们见过了？”小乔无视周骏的手，点烟。
　　“见过了。”周骏无奈的松手。
　　“她挺看得起你。”小桥冷笑。
　　“？”周骏摸摸鼻子，打了一巴掌，打出个看得起？
　　美人，果然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一般人，她都不理。”小乔补充。

　　“小乔，我不知道虞靖在你们的圈里是个什么地位，我要是得罪了她，那我道歉。关于紫藤的事情，活着的人，死了的人，是什么原因，有什么后果，我现在都不关心。无论你们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求……救我哥的命。他……还很年轻。”
　　小乔吐出一阵烟雾，模糊了表情：“周骏，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控制不了，你也一样。你们兄弟之间那点儿破事儿，我不想听。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晋叔开出的条件里，有你接受不了的东西，感情上的，还有……良心上的。
　　我们相识一场，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是，我还是想劝你：情圣，不是你头脑一热相当就当的。林清羽还有多少日子，那是他的命。陪他把剩下的日子过完，比答应紫藤的条件更好一些。对他，对你，都一样。”
　　“我想听听条件。”周骏的回答很平淡。

　　“……”小乔有点无语，自己好像都不太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
　　“说说看。“周骏抬头，冲小乔笑笑。
　　小乔觉得，真个男人是强势的。
　　温柔而且坚韧。
　　承诺和责任，是这个男人的又一次成人礼。

　　“做紫藤的主人。”
　　“以什么名义？”
　　“我的丈夫。”
　　“好，我答应。什么时候给我血清？”
　　“周骏，你现在脑子里只有血清。你根本不考虑，紫藤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还有……我们的关系。你现在热血沸腾，肯为你所谓的爱情无怨无悔。可是这种热情能持续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林清羽有了新的情人或者跟女人生了孩子？再或者，他孤独一辈子？”
　　周骏笑了：“我说……我觉得你在劝我放弃。这不是你该有的态度吧？小乔，我们认识许多年，我的承诺，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我信你，没有用。”
　　“有用。至少我们在面对对方的时候，不会那么难堪。”周骏盯着小乔美丽的眼睛，“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解决所有属于你的困难，替你承担所有属于你的责任，陪着你，直到你厌弃我的那天为止。只要紫藤能够做到，让我哥哥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小乔有些失神。
　　许给一个女人一生的富贵，不如许给她一生的安心。
　　周骏许给她的恰恰是一生的安全感。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这将是一个男人能够对一个女人许下的，最美丽的谎言。

　　“周骏，我说不过你。我见过太多没有心的人。所以我仍然觉得……你可能在利用我。不过没有关系，在这件事中，我也不过是个龙套而已。晋叔不会见你，但是他传话看你表现，婚礼定在下个月四日。在这之前，你把该处理的问题处理掉。如果你的行动让晋叔满意，他会安排人救林清羽。”
　　“好。”

　　小乔转身离去，又停下来，轻声问，“周骏，你恨我吗？ ”
　　周骏想了想，“不，我也欠你很多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