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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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羽喜欢偶人。
家里就有一个，穿着十二层和服的“天后”，摆在玻璃柜子的最高处。清羽曾经告诉周骏，那是爸爸做的。爸爸一直以为，妈妈会给他生一个女儿，所以就亲手做了女儿节的偶人给没出生的孩子。并且给孩子取了一个跟“雁”有关，又很女孩子的名字——林清羽。
每一年的三月三，周骏和清羽都用菱形的糕点供这个偶人，纪念那个给予了清羽生命，又早早死去的男人。
清羽并不知道，雁声当时其实是逃走了，并且一生对儿子心怀愧疚。每一年的女儿节，他都做一个女孩偶人给自己远方的孩子。
周骏也想做一个偶人给清羽，跟家里那个“天后”配对。如果将来自己真的不能陪在清羽身边，看到这一对偶人，他也许……会想起自己吧。
你看，“皇”和“后”是永远在一起的，人们永远不会喜欢……两个男孩儿在一起的样子。
周骏做得非常用心，他曾经为了这个人偶向一个开日本工艺品店的女孩认真学习过，现在做好了，拿去给“师傅”看看。
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吧。周骏找出大衣穿上，把偶人裹在怀里出了门。
小乔一动不动的站在“花镜”的窗前，凝视着窗外的雨。
刚才还是阴天，只是一会儿，就下起了雨。又过了一会儿，居然下起雪来了。
北京的雪是站不住的。落地即化，路上，黑白的一片，又混成灰色，一如……小乔现在的心情。
如何向周骏开口，已经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
太烦。
小乔索性关了店门，独自逛街。
街角，有一家日本人开的小店，卖一些手工制作，价格昂贵的工艺品和饰品。小乔本来没打算进去，可是……她看见了周骏。
雪，越下越大了，小乔走进去……避雪。
周骏正在和年轻的女店主说笑，两个人讲的是日语，讲得很快。小乔虽然听不懂，可是她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子很开心。
周骏是个很容易给女人带来欢笑的男人，可是欢笑过后，总是无尽的遗憾和惋惜。
周骏把东西收起来向店主告辞，然后转身，看见小乔。自从云南菜馆那一次不愉快的经历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见面。
当保持距离变得相当虚伪的时候，躲避，成了一种必然的选择。
小乔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正在观看猎物的猎人，不管这场捕猎她有几分情愿，网口，已然紧收。
出人意料，周骏居然对她笑笑，像个陌生人似的，礼貌的给他让出通道，让她先进来。
望着周骏离去的背影，小乔觉得，他们很远。
“刚才那位先生，买了什么东西？”小乔觉得自己的声音是空的，“我也要一份。”
“您说周骏先生吗？”女孩愣了愣，“他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是来让我看看他做的人偶啊。”
“人偶？”
“是啊！”女孩笑起来，“穿着十二层纱衣的女儿节娃娃啊！周先生很爱自己的女儿，想亲手做一个送给她。做他的女儿好幸福啊！”
周骏没有女儿。
一生也不会有。
小乔忽然觉得很绝望。
周骏，你爱那个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周骏进门的时候，家里很安静。他看见厨房里做饺子的材料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周骏出门之前曾经跟清羽说自己要包饺子。清羽就认真的把材料写在纸上，说，我下午去买。
清羽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开始记不住事情，就把要办的事情写在纸上，一件一件的办。
周骏在窗台上，看见了清羽写得字条：
八点：去洗衣店给小驹儿取干洗的衣服。
十点：去裁缝店看小驹儿的新西装。
下午二点：整理小驹儿的衣柜。
下午四点：去买包饺子的材料。
字写得歪歪扭扭，清羽已经握不住笔了。
周骏觉得，清羽这天的每一件事，都和自己有关。两个人认识二十几年，清羽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清羽自己。这个爱自己胜过一切的男人，在临走之前还在不停的为自己做一些小事，好像自己将要独自走过的后半生，是他亏欠了自己。
周骏忽然很想哭。可是他不能，面对清羽，他要强迫自己开心。
“哥，我回来了。”周骏冲楼上喊。
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没有声音。
周骏的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他磕磕绊绊的爬上楼梯。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