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老祝 托夏水的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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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夏水的福，两天之后我就到了昆州。昆州再往南就是江豫七州，连江军负责驻守昆州其实也是镇守南疆，军事地位不可谓不重要。从津渡往城里走的路上人很多，他们挑着担子扛着麻袋，原来今天是昆州街日。昆州的着装已经和王城一带大不相同，加上昆州天热，我所见的又都是农人，他们敞开褂子露着胸腹，我走在其间像到了异国。
穿在熙攘的街头我循着记忆找到了枳平巷，不知道老祝还在不在。
“嘶——”脖子后毫无防备地被扎了一针。
“什么感觉？”
“辣，微疼，快给我解药。”
“嘿，妮子怎么想到来这了？”老祝把解药丢给我。
“有事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
“小小年纪就知道骗人，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钱庄林小娘子？”
老祝语气是漫不经心，虽然知道他消息灵通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麻：“笑什么？不是。”
“那你来昆州干嘛？鹤壁什么时候往军区跑过？”
如老祝所言，鹤壁从不干涉军区的事，所以我从不知道老祝的底细。
“我有事去泰州，顺便过来罢了，你不想见就算了，告辞。”
“哎，年轻人，别激动，来了就住两天。”
“有吃的吗，饿了。”
老祝笑逐颜开：“你先说你是不是在鹤壁混不下去了？”
……
“你就说是不是嘛，你又不愁没师父，跟着林阙眠你能学什么，正好我少个学徒……”
……
“那你来昆州干嘛？”
“来看你啊。”
“唉，不说就算了，你要是真混不下去了就来这里，不多你一副碗筷。”
“混得下去也要来，容绣姨的手艺不能都便宜了你。”
“这话……要不你和你容绣姨学做菜？反正以后你也要嫁人，你这年龄已经是老娘子了。”
“我师父健在，别痴人说梦了，饿了，快走吧！”
在我的催促下老祝慢吞吞地往他的院子走去。老祝的院子还是蓊蓊郁郁，几株山茶，几株石榴，三面山乌龟。我跟着他在院中蜿蜒前行，当然不是因为好玩，而是因为我不想突然陷进地里或者被从暗格弹出的癞蛤蟆打到，如果有人说他无聊我第一个赞同。
“容绣，妮子来了。”
“正好，快进来吧，我刚弄通。”
我们进到屋里容绣姨正端着草饼走到大堂，几年不见容绣姨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点不见老，为此老祝一再强调他取了个仙女，反正，我不信。
“快吃，刚做好。”
“谢谢容绣姨。”我边说边开动。
老祝对吃很有一手，家里单单一个叉子就颇费心思:圆润把手末端飞出三条叶缘样的叉刃，最后会在一处，薄如熟宣，两侧又有扶手状叉刃，一挑，草饼上钩依然圆整。
容绣姨的厨艺，老祝的食具，恰是天作之合。
“阿相这次住多久？”
“两天吧，还有事。”
“这么匆忙？那我明后天多做点吃的给你带上。”
“真的？那我可有口福了。不过容绣姨不要弄太多，之后我要去的地方不方便拿太多东西。”
“你师父又派你去哪儿，这么个小娘子整天东奔西跑的当匹马使。”
“他们鹤壁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得亏他们不往军区里放人，弄不好小命都没了。”
“吃你草饼。”
“听不得我说你那至高无上的鹤壁？行，你那好上天的鹤壁从不插手战事，真是怂得聪明。”
“你又好到哪儿去，人家阿相的师父是她救命恩人，你说话也没点分寸。”
容绣姨这么一说突然让我想到茶老牙：“老祝，你认不认识一个姓牙的神医？”
“谁？不认识，还神医，现在神医可越来越不值钱了，随便个赤脚大夫都敢自诩神医。”
“可是他说他认识你，而且他还说他治不了的病你就更治不了。”
“谁啊？好大的口气，除了我师……开什么玩笑，他诳你呢，你太好骗了！”
“除了谁？”
“除了你师爷。”
“说正经的，谁？”
“知道我不正经还问？你吃不吃，不吃我吃完了。”
“手拿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不怕撑死啊？”
我很久没安安稳稳地吃上一顿，这一餐我吃得岂止是一个惬意。吃完东西老祝搬了两张小竹凳和我一起坐到院子里，我斟酌着说道：“能不能帮我保管个大件？”
“你抢劫了？”
……“王伯恩前辈给了我一艘船。”
老祝皱皱眉，换作旁人一定会觉得我傻了，但老祝显然知道我没胡说：“他为什么送你？”
“不知道，他跳湖了。”
老祝静了半天，但他偏过脸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杀了周望，有人让他离开王城，他回到松镇待了几年，也许受不了了就跳湖了。”
“也许是你长得太凄惨了他受不了了。”
我白他一眼：“那他当初怎么不在战场上自戕。”
老祝干笑两声，我看他在难过。
“老祝，我问你，当年青门理气你知道多少？”
“你一个鹤壁的问我这些，我有这么无聊吗？”
“我真的需要弄清楚，老祝，你到底知道多少？”
“妮子，你坦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来昆州？”
“我见到了破荆师兄，鹤壁给我办了葬礼。”我叹了口气。
“所以你来昆州是要从军？”
我点头。
“拉倒吧，还不如跟我混，林阙眠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会动你，从什么军，自讨苦吃。”
“老祝，到底八年前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想知道问你师父去。”
“如果师父会说，我就是会死也会去问他，我最重要的两个人把我送上死路，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有什么荒唐的，你又不是他们最重要的人。”
听老祝这么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的没错，就因为他是对的我才不是滋味。
“要我说你就不要去连江军，要是真想从军你去豫州，好歹我祝无涯还有点人在那儿，你也不至于一进军营就被排挤，到时候出来就没这么容易了，你就当去豫州体验体验，腻了就回来。”
“老祝……”
“干嘛？你这什么表情？不乐意就算了。”
“多谢。”
“嘿，叫声师父听听。”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老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