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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辈,晚辈知错 “小娘子您 ...

  •   “小娘子您慢走,欢迎您回头再来。”
      我努力故作自然地离开客栈,不觉间日头正挂头顶,街上的人比来时要少。避开延城所有子宸,我走到一个小茶棚,原本我也没想到进去,但我恰好看到茶老牙,就是茶棚老板,来喝茶的熟客都这么叫他,我恰好看到他端着茶穿过诸客。茶老牙三十出头,身材魁梧,长得霸道至有些凶恶,和话本里的反派吻合度很高,当然我不是因为他长得精奇才进的茶棚,而是因为他的手,我在天一楼的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种神功发于心经于掌而能隔空伤人,功成者手偏赤铜色,手偏赤铜的人并不少见,重要的是另一个特点,我则是从茶水看出来的——从茶棚最尾的客桌到茶垆二十九步,茶老牙手里的茶水波澜不惊,比镜子还光洁。
      我落座后茶老牙拍了拍衣服手臂上的褶子向我走来:“小娘子要喝什么茶?”
      “普通红茶就好,店家,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问题?好,五十两一问。”他的语气还是像招待客人一样的客气热忱,和说“好,三文一碗。”如出一辙。
      “好。”
      茶老牙看了看旁边两桌,坐到我的邻位,手肘搭上桌子:“小娘子我看你是时常出门走动的人,不过露富可不太好,不知道的事忘了就不好奇了。”
      茶老牙的话让我的心猛的收紧,冷静,冷静,我深吸一口气,笑:“怎么说?不过是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罢了。”
      “唉,年轻人,以后可不要后悔,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什么?如果他不想说拒绝我就是了,既然叫我不要多问又能够告诉我,给我的感觉就像…鹤壁,给钱、换消息,其他概不参与。那么他会不会…
      “前辈可是姓孙!”
      “咳,小点声,别激动,我姓牙。”
      我看了看四周,低声问:“前辈是不是孙独步大侠?”
      “我说了我姓牙,孙独步可和我沾不上边。”
      不是?我将信将疑,据说孙独步是个游侠,就是所谓仗剑走天涯的高手,去过高山深渊、大江幽泉,探过秘辛,追过传说,很多重大消息都是有钱人从他那里打听来的,名副其实的独此一家,而且孙独步就是那神功的首创者。莫非……
      “前辈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
      “那…”
      “那什么,我看你们这些整天不种地干活四处乱跑满脑子英雄梦的小年轻劝两句不行?”
      我头皮发麻道:“前辈教训得是,我…晚辈再多嘴一句,前辈能不能出一招?就一招!晚辈还没见过…”
      “见过什么?神功?”
      终于是猜对了一件事,我松了口气,用力点头。
      “可以啊,三百两银子一次。”
      “……好。”
      “原来是有钱人,难怪不用待家里相夫教子,还没嫁人吧?你爷娘纵容你不代表你能缺心眼地任性……”
      “前辈!晚辈……有婚约。”我的良心忍不住疼痛。
      “傍晚收摊了再来。”
      “好!”我总觉得我是逃之夭夭。
      离开茶棚,我买了顶笠帽到别人钓鱼的地儿睡了一个下午,晚霞的红光透过笠帽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累啊。然而我还是坐起来,还要赴约不是。
      走到茶棚时茶老牙已经摞好桌椅,霞光里他端坐的剪影有种遗世独立的气概。
      “前辈好。”
      “来了?跟我走。”茶老牙起身走到棚外拉下竹帘。
      我跟着他走到一条阡陌,临近一棵柳树时他停下道:“就这棵吧。”
      我目不转睛,然而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摸了摸那棵树。也许在酝酿?我想。谁知他一掌过去柳树应声而折。
      “啊……”我懵了好一阵,“好…厉害。”
      “呵呵,你是不是想为什么我没有隔空打折它?这些人啊,就喜欢瞎吹,专门误导你们这些小年轻,你怎么知道你的想当然是对是错?玩够了就回家吧。”
      “前辈…”
      “怎么?”
      “多谢前辈。”
      “不用,要是真的谢我回家去好好呆着就行。”
      暮色随茶老牙渐远,我呆在原地望着折断的柳树。从来没有什么隔空神功,就像从来没有所谓的铁布衫,凡胎□□就是凡胎□□,伤人的就是碰到的,隔空最多气势骇人,掌风最多吹开衣角,原来如此,原来真如此,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孩都知道,江湖,不乏浪漫啊。
      “你怎么知道你的想当然是对是错?”晚上我从梦中醒来想到的就是这句话,在梦里我突然想通了许多,眼看天色泛白我也没了睡意,起来继续赶路。
      我怎么知道我的想当然是对是错?比如,我为什么会自信我在来南陇之前没有做错什么?假如,从遇见秦以静开始我就成为了错误的一部分呢?师父的掩盖,秦以静的再次出现,还有,破荆师兄……等等,第一次秦以静出现与他对立的是魏图,师父的态度是不追究,但师父明明知道魏图的事有多大的价值,第二次秦以静出现…师父来了南陇…秦以静昨晚引开了师父?!先不提这茬,重要的是,师父和魏图很可能在同一立场,他们和的敌对也许与破荆兄有关。
      最后我活着,竟然是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善意,我不禁苦笑:我可真是…命好。
      事已至此,能活着就不要找死了,我扎进树林向南离开一切。
      走在树林中,身后突然有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节奏整齐听起来人数不少。我下意识躲在一边,再惹事给我九条命都不够用,而不惹事的要义不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不久苍天便向我证明,不惹事的要义不是不去参与,而是没事找我。我本躲在灌木之后,不想突然被人扯下斜坡,几乎是一瞬间我就被拉进了一处凹穴。
      我不敢乱动,拉我的人却放开我的衣服示意他不想动我。我艰难地转头,那人把食指抵在唇边让我不要说话,想必那些人就在找他。
      “这里没有。”上方传来声音。
      “不对,那里好像被人压过。”
      我看过去,不自觉地盯着刚刚我下来时压倒的草丛。我还真的是讨事喜欢。
      “下去看看。”
      身后的男子越过我猛然冲出几丈,奇怪的是他出了凹穴后就再没了人声。
      “郎君!”我大喊,“等等!”
      他也觉察到异样便停下转身。
      我走出凹穴往上看,果然空无一人,接着我走向男子道:“掌股阵。”

      欢迎找死
      男子默然。掌股阵极易判断,有点水平的阵一般不会轻易教人察觉入阵,但掌股阵一入阵就会被机关悄无声息地转送至他处与外界隔绝,而且掌股阵的最前方就是石木摆成的阵名。这不是说掌股阵没有水平,而是这阵水平太高了摆个名号就没人敢进去了。
      不巧,我们没看见。
      “小娘子不要怕,在下尽力而为。”
      “应该是,大家都尽力。”我看着他臂上的箭道。
      他笑笑:“本来想英雄救美,谁知把小娘子推进了火坑。”
      说罢,他只手折断箭柄。
      我们不再多说走进了掌股阵,也许是我的错觉,走进树林之后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围了起来,我走得很小心,既望着前路又注意脚下,压过落叶的声音几不可闻,走得好好的,心绪却莫名被扰乱,我不禁想起从前流浪街头的日子,在残破的道观里,深夜发着抖听风雨交织,我一直害怕打雷,纵使白天和街上的小孩作对有简直是能上房揭瓦的嚣张气焰,深夜躲回栖身处遇到打雷也会吓得哭出声。
      奇怪,明明我已经不怕雷了,为何现在会想起这些还如此心悸?
      刹那间,树林冒起一道寒光,那是一张有飞针织成的网,我甩起长剑抹开一块空缺,反脚一蹬跃出针网中心,顺势转身挥断方才身后飞来的暗针,心狂跳不止,手劲也情不自禁地大了起来,不少飞针让我给震碎了。还未能喘息,腰间就擦过一条枯枝,我急忙一避,面前又直冲来一支树枝,我边斩去四面八方的树枝边观察四下,刚刚的包围感并非自我恐吓,此刻我们正被树林的树围于一处,股掌阵名不虚传——但移树走石这逆天的事如何做到?我自然没看出背后的门道,也没精力分析,只想着飞身跃向最近的一棵树以脱离包围。
      但在我离树叉不过半尺时,树桩便刺出几寸尖刃,这什么妖树?我吓了一跳用剑抵进原本打算的落脚处,而脚几乎垂直树干,我用劲一弯剑身又跃到外围的树上,压抑的闷响像是剑的悲鸣,弄得我很是心疼,这剑是师父两年前从狼山真人那讨来的碎浪,我一向爱惜有加,哪这么糟蹋过。速战速决吧,我跳向另一棵树,又趁热打铁跳过几棵,谁知树上尖刃没伤到我树冠竟下起了针雨。
      时命不济。我心里啧道。摸出腰间的封雪刺在头顶旋出一个泛着蓝色锋芒的满圆。封雪刺双头四刃,婉转的刀弧十分秀气,这也导致这类武器在江湖上不受推崇,一个原因是江湖上出名的女子少,另一个原因是江湖女子大多豪爽不爱这玲珑圆润。其实封雪刺和其他武器一样有其独特的优势,如果用得纯熟,其罡风可吹散一树白梨,这并非杜撰,封雪刺的前任主人就是这名号的滥觞。这刺到我手上是实实在在地蒙尘了,我连头顶的阵雨都挡得含含糊糊。回去要好好练练。我边想边往男子那儿靠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辈,晚辈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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