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子》洛兮35

1、玉石篇（一）

　　洛城北。
　　一位落魄的书生模样的人在街上走着，仿若游魂。口中呆呆地念着：“陆瑜，是谁？何轼，又是谁我又是何人？哈，都是命，哈哈哈......”
　　看到此人疯癫的模样，不论是街上的行人还是摆摊的商贩都对他避之不及，似乎触及这个人就会得了难治的瘟病。书生见此态，笑得更疯癫了。曾经那样光鲜，到头来，也是这般模样。那人，怕也是这样罢。念及此处，他心中如有万针扎，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白衣书生跌跌撞撞地摸索着，狼狈中还是存着昔日良好的教养，只是这样比起一般落魄人，显得愈发怪异。他拐进了一家茶楼，寻了个位子便坐了下来。店中人大多见怪不怪，毕竟茶楼一向是各路人汇集的地方，难免会有些许个言行举止怪异的人，大多数人都只是瞟了一眼，便紧盯着说书台上的那个说书人。
　　“今年的状元听说是个平民，传说陆公子是文曲星再世，读书写字那是打会走路起便回了。陆公子小时有人给他算了一卦，说是将来有丞相之才。陆公子十五岁便考中了会元，但因自小抚养他的叔父叔母逝世，便决意守孝十载，没参加当年殿试，当时诸多文人学子名人大家都替他可惜。虽最后只守孝九年，可这孝却感化了当今圣上，这不，皇上殿试时许了这人丞相之位，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鄙人就从陆公子小时讲起......”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大家心知肚明，这故事多是有人胡诌出的，可偏偏还有理可循，教人真以为陆瑾就是文曲星转世。
　　“什么文曲星！分明就是祸星！”席间一人站了起来，愤愤道。若细看此人眉眼并熟知他的人，必然会发现他就是这话中翩翩公子。
　　“你是陆瑾？”陆瑾虽极少在外露面，仍是有明眼人将他认了出来。登时人群炸开了，所有人都去打量这人容貌。一身白衣若雪，面冠如玉，丰润的唇，想让人一亲芳泽，的确称得上是翩翩公子，但细长的眉下却少了一双本应明亮的眼睛，黯然无光，犹如蒙尘的明珠，发冠也有些散乱。
　　陆瑾推开嘈杂的人们，跌跌撞撞地逃开了。这可谓是陆瑾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天，没有之一。
　　“身居高位只会比这更辛苦。”倒在地的陆瑾看到了一双鞋，抬起头，却因为逆光而看不清这人容貌，但是他还是猜出了来者何人。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
　　“这点痛都受不了？”对方没有给陆瑾继续诉苦的空间，反问道。
　　陆瑾一脸悲憷，眼泪再也蓄不住了，安静地顺着脸庞滑落，声音中有着不一样的颤抖，是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嘶哑嗓音。
　　“......我终是知道那些人的悲痛了。”
　　“想好了吗？”
　　“嗯，最后一步就在......”
　　两人就这样在雨中打着哑谜，路过的人只顾低头走着自己的路。

　　五年后，洛城北。
　　“咦？二公子。这块玉碎了。”正在打扫的小侍惊奇地说道。这小侍长得眉清目秀，眉眼还没完全张开，看上去就那么十二三岁。
　　被称作二公子的人，扫了一眼这环佩，朱唇微启：“看来他已经做出决断了。”
　　“公子这是何意？四十一不懂。”自家公子就是这样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四十一可以肯定的是二公子说的一定是对的，二公子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即使小侍心知肚明二公子什么也不会告诉他，但还是怀抱一丝希望。
　　“没什么。”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让小侍略微失望了一把。
　　“对了，二公子，今儿大清早去买早餐的时候，听别人说当朝丞相陆大人薨了。那陆大人当真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关心天下黎民百姓，还翻了好几桩陈年旧案。还听说今天皇帝为了祭奠他，下令三天不论朝政。唉，二公子，你说，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怕是被别人害死的吧。”
　　“四十一，别这般没大没小的，朝中事又可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小心被抓去，丢了小命。”
　　“这话只说给二公子听，公子又不会往外说。”小侍调皮地向二公子吐了吐舌头。
　　二公子伸手按了按紧锁的眉心，“四十一，记住，谨言慎行终是好的。”
　　“四十一定当牢记二公子教诲。”

作者有话说

　　关于科举还是不太了解，科普了一下，发现殿试每三年一次，就稍微改了一下。
emmm，如果还有什么常识错误的话，欢迎大家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