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内外》解伊愁

15、第 15 章

　　4 世界外
　　常秋篱觉得吴心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不正常，护士也有些惊讶吴心对待他的态度。他们为了获得她的信任大费周折，包括她认识的很多人。她表面上看似接受他们，但她警惕又不以为然的目光暴露了她的想法。
　　吴心还是没有笑，她看着常秋篱走过来，看着他拿出一封信，看着他说话。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刘大大说他半年后就发达了，问你还喜不喜欢他。”
　　她冷漠：“天下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盯着我一个不放？”
　　常秋篱：喵喵喵？
　　她冷漠：“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放我去救杨柳，杨柳尚有百日可活，她若死了我要这天下给她陪葬。”
　　“你怎么救？”常秋篱决定跟着她的套路走。中二的精神病？惹不起惹不起。
　　“她灵魂被关在城外，我的灵魂还不足以打开城门，我必须去招募军队。现在军队里除了我也只有小范了。”
　　常秋篱开始感到头皮发麻，“加……加上我和刘大大够吗？”
　　“……不值得。”吴心垂下目光，表情罕见地松动了，“本来我也想过直接勾走活人的灵魂，不过你们好像没有为我卖命的理由。”
　　监控室里一堆人懵逼地看着二人对话。这个人在她的世界观里是什么角色？怎么一上来就被判定为友军了？
　　“你能不能帮我去附近几个战场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强力的帮手。告诉他们我可以许他们他们想要的一切作为回报……同样的，我也可以告诉你复活夜何如的办法。”
　　常秋篱才发现自己跟她的思路简直跟得得心应手。她还认为自己是花含笑吧？花含笑还在执着于夜何如吧？
　　虚妄之事，用得着那么专心……吗？
　　吴心说：“可惜我这一趟怕是要有去无回了。你和刘大大去青藏高原的话记得烧明信片给我，还有照片。”
　　常秋篱说：“刘大大说他近年都去不了青藏高原，不过我哥他们班同学组织八月去那里玩，而且同意带我去。你应该来得及……不是，你一定可以活着见到照片的。”

　　5 世界内
　　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找不到皇，我打听到皇的下落时人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其实对于我们神界而言也只有十天，我在亡灵之地的某个集市上堵到了微服私访的皇。
　　我不客气地把他呼到墙上：“我有事要问你。”
　　皇把糖葫芦从嘴里拔出来，“爱过。”
　　我把拔腿要走的皇怼回去：“我不是问你这个。”
　　“我凭什么听你问我？我可是皇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那天咱们不是还没聊完吗？”我努力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说不用担心王二柱的魂魄来寻仇呢？因为他被禁术阵弄得魂飞魄散了吗？”这些问题应该在皇的兴趣点上，既然你不想关心我的问题，那我就推测出你要的问题。
　　“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禁术阵的原理？”皇立马入坑，“禁术阵之所以被称为禁术阵，是因为它连接的是一个对你们而言未知的时空，闯入未知即为禁，更何况那个地方本就不是你们这个位面可以接触得到的。我们为了对付杀不死的上古凶兽研制出了它，通过它把它们强行转移到那个时空去，禁术阵结束后，直接开启禁术阵的生命也会被传送到那里。”
　　“就是说夜何如和韩子月……？”
　　“没错。”皇打了个响指。我看向他的眼睛，吃了一惊，他神色自若，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想问什么。
　　“他们还活着吗？”我急切地问。
　　“不好说。”皇坦诚，“要是我知道禁术阵的那一端是什么的话就好了，没准可以回到我家。”
　　“你……家？”
　　他挥开我向外走，“说了你又不懂。穿越，you know？chuan穿，yue越……”他回头向我吼了一声：“I want to go back home!”
　　我一脸懵逼。
　　但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禁术阵并不是杀阵，而是传送阵。既然这样，那我不妨……
　　“等一下！”我追上去，“我进禁术阵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夜何如了？”
　　皇没有回头，“大概吧。”他身形一顿，转过身来，“怎么，你想进禁术阵？”
　　“我想去找一个人。”我说，但我忽然想起禁术阵还需要至少牺牲两个人才能开启。
　　皇的目光却亮了，他一个箭步闪到我面前，“你愿意进禁术阵是吗？我有办法。我那个年代大家都知道禁术阵使用后抹平空间裂缝的办法，现在的人绝对不懂，也就是说你可以找到那个裂缝钻进去。这样的话你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找回来的几率也大一些。”
　　皇说：“等等，花儿，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请你留意一下那里的环境，有没有以下几个东西——你记名字就行——‘手机’、‘无线路由器’和‘空调’。”
　　我：“哦。”
　　他：“你就不问问我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吗？”
　　我没兴趣知道：“我猜是你们那个年代的语言和神器吧。”

　　6 世界外
　　常秋篱一直以为江枫染以他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在他的同学中会被敬而远之，然而事实上至少在去青藏高原旅游的这个小团体里，他和他们的相处并没有什么违和之处，尤其是在见到常秋篱之后。
　　那些女生自称是正太控而且从不对校草大人犯花痴，常秋篱觉得这也是自己成为团宠的原因。她们一上来就捏他的脸这件事让他感到好气哦。
　　他们没有跟团，而是自己设计路线，既然一路都是坐火车，他们干脆沿着铁路逛景点。
　　第一个让他们下火车的站是青海的西宁，他们直奔青海湖。
　　天苍地茫，湖阔人多。有一队旅游团在他们附近集合，导游解说时提到了西海情歌，常秋篱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冬至，就像是前世一样的冬至。
　　不过说起来，今年的七夕来得似乎很早，这就快到了。要是他没有把吴心和刘梦得拖下水，刘梦得怕是已经把吴心追到手了吧？虽然可能性真的不大。

　　7 世界内的人在世界夹层
　　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就好像从水里回到陆地上一样，哪怕我已经是灵魂状态了，也能感觉到，仿佛失去了某种束缚。无所谓东西南北，摆成什么姿势都睡得着。
　　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的光球，光芒从黯淡到刺眼，排列从远到近，体积从小得可以握在手中到大得可以遮住整个人。它们不停地律动着，舞蹈着，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漆黑，似乎无边无际。
　　这里……大概是夏秋时节亡灵之地的夜空吧。这么美的地方。
　　我就是从其中一个大光球里脱出的，我飘过去趴在球面上，球面软软的，却不容易变形。那光线远远看上去刺眼，但我把脸贴在上面，竟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景色——那是从夜何如窗子里看到的花园景色，定格在了仲春，一成不变。
　　我抹抹眼睛向旁边飘去，旁边那个差不多大小的光球里也是一副定格的画面，只是画面里的人就像是在对话时就被硬生生掐断了时间一般。
　　我再趴到别的光球上，光球里都是定格的画面，大光球里的清晰，小光球里的却有的模糊，有的画面诡异；我还发现了一些没有光芒的球，不大不小刚好可以抱在怀中。乍一看我以为每个球里都沉睡着一个人，但仔细看去，我发现他们其实已经死了。
　　那么夜何如……会在这种球里吗？
　　可能性很大。相比成为静物画和只有巴掌大，我还是更能接受他死在某个光球里这种可能。